頭有些沉,支著側臉,身子半伏在桌上,眼裡,燭光明晃,暈黃的光帶著金色的絲,紅色的衣映著清冽的酒,酒中粼粼泛著光。
“那天晚上,我聽了他們的舊事,心裡耿鬱得厲害。睡不著,在房裡等他從三哥的地方回來。等來的卻是——”
蘇流觴側過臉來看著我,眸中光芒忽閃忽隱,聲音卻是放得輕了些,他問:“你等來了什麼?”
“衣上粘胭脂,身上染暗香。”我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幽幽出口。
“子綦他……”男子言語隱晦,看著我的眼裡多了幾分憐憫。
是了,在自家的地盤上,丈夫竟還揹著自己,與她人私曲暗通。這樣的妻子,當得多麼失敗。
我笑著將杯中酒飲盡,猛地擱在桌面上,“胭脂易尋,暗香難找。偏偏是極淡極淡的蘭花香!”
“什麼!”蘇流觴驟然拍案。
“連你都氣,更何況當時的我。殤清宮地勢偏北,地屬極寒,若非有心栽植,根本養不成蘭花。那唯一的可能便是來自蘇府位酷愛蘭花的蘇二小姐。”我瞥了他一眼,笑了笑,“當即,便同他大吵了一架。”
溫婉賢淑這四個字,永遠都和我搭不上邊。
大度?我做不到。
“次日,是我二哥壽辰,也是我第三次見著蘇二小姐。二哥過壽,蘇二小姐當眾獻上了一幅畫。蘇二小姐當真是才貌雙絕,那一幅《湘妃竹》畫得可真是‘妙極’。”我幾近咬牙切齒說了後頭兩字。
蘇流觴面露迷茫,“祝壽怎會畫這個?”
我苦澀笑著,支了杯子過去讓蘇流觴再給我倒上些酒:“若單隻有竹子也就罷了,可偏偏畫卷左端是溪水河畔,日暮之下,仍有夕陽的餘輝;畫卷右端是明月早早升起。”
倒酒的手生生一滯,酒水灑在了我的手上。
我抬頭看去,倒酒的人滿目慍色,俊美的臉上仿若突地覆上了一層冰霜。
蘇流觴盯著我,“她竟對你這樣做!”
我笑得更肆,眼裡利刃般的寒光一現,“你的好妹妹!好一個蘇府小姐!她竟在我二哥壽宴上,當著眾人打著我男人的主意!只差沒有明說,‘我要同南宮汐月共事一夫’!”
日暮為夕,夕加水是個‘汐’字,汐和月,合在一起是我的名,而湘妃竹的典故卻是出自娥皇女英。
一幅畫,把什麼都寫得明白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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