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紫銀夜的思量,因為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什麼身份,紫銀夜沒有開口,只是屈膝行了一禮。
那男子跨進門內,反手關了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那笑竟然也清冷之極,只聽他緩緩道:“王妃讓你蒙著面到這暖春閣來,看來是又想到新花樣了。說吧,今天玩什麼新花樣?”
聽不懂這人說的是什麼意思,但紫銀夜從他說話的神情、語氣和話語中聽出他就是這王府的主人——平王東方汐,只是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有他關門做什麼?想到這裡紫銀夜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怎麼不說話?打算用這副樣子引起本王的興趣嗎?”
果然是平王!雖然還是不太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聯絡前後種種,紫銀夜明白自己的確是中了圈套,而這圈套中另一個重要的角色便是眼前的平王。
紫銀夜的沉默顯然引起了平王的不快,他脣邊的諷笑漸冷,只見他指著房內的大床,冷冷道:“爬上去,把衣服脫了!”
她竟然成了替代品!看來平王妃與平王之間一定有什麼協議,平王妃在這暖春閣中為平王安排了一個暖床的女人,而她現在就成了那個替代品!想借自己的丈夫之手毀了她嗎?哼!這世上還沒有那個男人能那麼容易就能毀了她的清白。
平王妃惡意的設計讓紫銀夜心中怒氣驟升,再抬頭時,她眸中已是冰涼一片。
“王爺想是搞錯了,銀夜是王妃請來的客人!”
平王微愣,清冷的雙眼也眯了起來,紫銀夜心知自己的情緒過於外露,深吸一口氣,平復一下胸口的怒氣道:“銀夜的衣服不小心被茶水澆溼了,銀夜是被王府的下人帶到這裡來換衣服的。”
東方汐不露聲色的將紫銀夜前後不一的反應手在眼中,上上下下打量了紫銀夜一番,果然看見紫銀夜胸前有一大片的茶漬,東方汐眼神閃了閃,冷聲道:“抬起頭來看著本王。”
恢復成那個怯懦的紫銀夜,抬眸快速的掃了一眼東方汐,紫銀夜又迅速的垂首。
“你說你是王妃的客人?”
“是,銀夜受邀前來參加王妃的壽宴。”
“哦?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暖春閣,你可知道這暖春閣是用來做本王招寢用的,莫非你也想……”
東方汐語氣中嘲諷及探究使得紫銀夜臉色一白,迅速的抬頭,紫銀夜道:“不是!銀夜確實不知這暖春閣是做什麼的,銀夜是被人帶到這裡的。”
“哼!你是說本王王府內的下人要設計害你嘍!”
閉了閉眼,紫銀夜將所有的不快和怒氣深藏眼底,平靜無波的眼對上東方汐清冷的眼,緩緩道:“銀夜不知,銀夜自問並沒有得罪過任何人,銀夜相信王爺自有明見。”
“明見?”東方汐冷笑道,“你就這麼確定本王會相信你?你可知道出現在暖春閣的女人即便是被本王用了強也只能自認倒黴!”
“銀夜知道王爺是個明理的人,銀夜更知道王爺不會對銀夜用強,最起碼王爺現在應該不會與我家夫君撕破臉皮的。”
“你夫君?你夫君竟然要比我這個平王還得勢?”
“我家夫君自然比不得王爺,我家夫君現在也只不過位居百官之首而已。”
“原來你是任風遙的妻子,傳說中的那個紫家七小姐?”東方汐似是吃了一驚,眼神瞬間犀利起來,緩緩道,“看來外間傳言並不屬實。”
心知自己的舉動以起了東方汐的注意和懷疑,紫銀夜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與東方汐扛下去,儘量讓自己表現的普通些,紫銀夜道:“王爺,請問銀夜可以告退了嗎?”
“哈哈!”東方汐意味不明的一笑道,“你說的不錯,本王確實不能與任相撕破臉皮,所以本王不能對你用強,既然不能碰你,你又是王妃的客人,自然可以來去自如。”
“謝王爺!”輕施一禮,紫銀夜越過東方汐,開門打算走出去。
“聽聞任夫人並不得任相歡心,你說今日本王若對你用強,任相會為你與本王撕破臉嗎?”身後傳來的調侃聲讓紫銀夜身形一僵,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紫銀夜頭也不回,緩緩道,“任何男人都不會想要見到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染指,哪怕她有多麼的不討他的歡心,何況王爺是個君子,應該不至於會做出禽獸才會做的事。”
東方汐一愣,隨即道:“都說你怯懦柔弱才不得任風遙的歡心,看來並非如此,是你平時的表現讓任相產生了誤會,還是……,要不要本王替夫人在任相面前……”
“有勞王爺掛心,但此乃銀夜自家的事,討不討得了自己夫君的歡心銀夜自有分寸,況且王爺還少說了一點,那就是銀夜的容貌實在羞於見人。”打斷東方汐的試探,紫銀夜冷冷道。
“有意思,……”
不再理會東方汐,紫銀夜將東方汐探究的目光甩在身後,快速的穿過一個月形小門向前急行,她已顧不得偽裝,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暴露另一個祕密,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會暴打平王一頓。
沒頭沒腦的向前急行,過了好一會子紫銀夜才將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四下一打量,她發現自己根本不知到了那裡,她似乎迷路了!
輕輕嘆了一口氣,緩步走到長青藤下的一張石椅上坐下,紫銀夜情緒低落的望望天色,已到黃昏時分,而她卻連午飯也沒有著落,春日現在一定是急壞了,可是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急又有什麼用,但願春日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今天她已經在平王面前暴露了一些自己的本性,但願不會影響到她將來的出逃計劃才好。
“女孩子家坐在那麼冰涼的石椅上對身體不好。”
這個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讓紫銀夜心中一驚,她是不是又錯闖進了什麼人的地盤?要知道這平王府可是機關重重,她怕自己會屍骨無存。
紫銀夜不動聲色的將身子向後挪了挪,躲入長青藤的陰影中,抬眸看向聲音的主人,又是一個男人,看樣子也不會是下人之類的角色,年紀比平王小些,有著一張極清麗的臉,面板光潔而緊繃,還泛著淡淡的粉色光輝。這張臉雖屬於男子但卻隱隱含著一絲如女兒家才有的秀美,若不是看到他有男子才有的喉結,紫銀夜定會認為他是女扮男裝的,而且這張臉似乎還有些熟悉。
“好象打擾到你了,我沒別的意思,只是看你坐在石椅上才忍不住出聲提醒的。”
紫銀夜搖搖頭,從長青藤的陰影下緩緩行出道:“謝謝公子關心,銀夜是迷了路,所以才……”
“你迷路了?你是……”
紫銀夜恢復到那副怯弱的樣子,緩緩將事情的經過向眼前的男人敘述了一遍,只是隱去了與平王對峙的那一段,聽完紫銀夜的敘述,男子好看的眉輕輕的皺起,神色複雜的看了看紫銀夜,才輕輕道:“對不起!”
愣了愣,紫銀夜一臉的不解,只聽那男子帶著些許歉意道:“我二姐做得確實太過分了些!”
紫銀夜再次愣了愣,喃喃重複道:“你二姐?”
那男子笑道:“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謝知秋,平王妃正是家姐。”
難怪覺得他很眼熟,原來是像平王妃,紫銀夜無聲的一笑,這平王妃為人不怎麼的,可她的弟弟卻是一個溫雅知禮的人。
“你也別怪我姐姐,她只是在嫉妒你罷了。”
“為什麼?”雖然知道平王妃嫉恨她是因為任風遙的原因,但紫銀夜還是假裝不知的問。
“因為你成了任大哥的妻子。”似是回憶般,謝知秋的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緩緩道,“我家和任大哥家以前是鄰居,小時候我和姐姐常與任大哥一起玩耍,那時任大哥很照顧我們。姐姐和任大哥是青梅竹馬,姐姐從小時候就很喜歡任大哥,本以為姐姐日後一定會嫁給任大哥為妻,可沒曾想任大哥家中出了變故,後來任大哥就被他師父給帶走了,這一晃就是許多年,等任大哥再回來時,姐姐已經嫁入了平王府。”
“王妃她,你姐姐現在難道還……”紫銀夜不知如何開口般支吾道。
似是知道紫銀夜想問什麼,謝知秋語氣中有些無奈,道:“是啊!姐姐從小就喜歡任大哥,有些感情不是說變就能變的。”
“那平王他……”
“平王?我姐夫他知道我姐姐心裡一直有別人,可是他好象也並不怎麼在意,每年我姐姐生辰這天姐姐都會為姐夫準備一個絕色女子送到暖春閣去,而姐夫也總是照收不誤,他們……,我也說不好,也許早已是貌合神離了吧。”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這是你姐姐的私事,”紫銀夜不好意思的道歉,謝知秋卻是搖搖頭道,“沒什麼,這些年來我一直看著姐姐和姐夫的這種相處模式,也習慣了,本來我從沒說給外人聽過,但今天卻……,也許覺得你與我有緣吧!”
“謝公子真是個溫柔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麼,紫銀夜笑笑道。
“其實我一直都想成為像任大哥那樣的人,所以一直在努力,。”謝知秋靦腆的一笑道,“我能叫你七小姐嗎?”
輕輕點頭,紫銀夜心中有些奇怪,叫她七小姐?按理說該叫她一聲任夫人或者大嫂才是呀,但隨他吧!這個謝知秋可是繼花漸離和杜落之後三個能入她眼的人,一個不同於花漸離和杜落的溫柔而有禮的人。
“你瞧我,一聊起來就忘了時間,家姐的壽宴快要開始了,可你的衣服都還沒換呢!我先帶你去換身衣服,然後送你去前院,但願時間還趕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