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夜沒有說話，仔細聽茜茜說著。
他知道接下來要說的，就是重點了。
可黑化茜茜卻沉默了下去，似乎回想著三年前的一切，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這讓寧夜很無奈，怎麼說到重點時候就不說了？
這感覺就跟女朋友叫自己晚上去她的房間，自己滿懷期待過去，結果門鎖了，女朋友也睡了……
寧夜只好提醒道：“當初跟你們有競爭的是哪個公會？”
黑化茜茜一怔，回過了神來，這才說道：“那個公會也是一級公會，叫做黃昏煙塵。”
很唯美的名字。
黃昏煙塵的實力比起紫色玫瑰來，相差無幾……至少表面上看來是這樣的，也有三名初級魔法師。
所以一場戰鬥，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黑化茜茜緩緩道：“在紫玫瑰和高群的幫助下，我成功偷襲，讓黃昏煙塵的人暫時失去了記憶。”
失憶魔法，雖然是通用魔法，卻非常可怕。
戰鬥中一瞬間失去記憶，那是非常致命的。等恢復記憶時，迎面來的將會是無盡的黑暗。
用這種偷襲方面，紫色玫瑰一個照面就殺了黃昏煙塵一人。
然後，茜茜迎上了對方一人。
“那是一名穿著盔甲的魔法師，用的是盔甲魔法，所以我沒有將她認出來。”
“她……是誰？”寧夜目光一閃。
“但她卻認出了我。”黑化茜茜沒有回答寧夜的話，帶著幾分囈語道。
至今想起三年前的時，茜茜依然悔恨不已。
“我在童年時有一個好友，她叫做沫沫，我們小學、初中、高中，都在一起，直至大學才分開，才斷了聯絡。但不可否認，她是我最好的閨蜜。”茜茜低著頭說道。
寧夜恍惚了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小學時，我在回家的路上生病倒下。那是個下雨天，我倒在小巷子裡面，是她找到了我，用單薄的身軀將我送到了醫院。”
“我後來才知道，她將雨衣給我穿上，自己被淋得溼透，生病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是我欠了她。”
“初中時，我被不良少年堵在角落裡，他們意圖不軌，是她找到了我，讓我跑出去，自己卻沒跑出來。”
“等我找了人再回去，她已經被打了一頓，遍體鱗傷，被緊急送進了醫院，請了一個月的假。”
“高中時……”
“茜茜。”寧夜打斷了黑化茜茜的話。
他看見了黑化茜茜眼中流淌而出的淚水，一滴滴晶瑩剔透，滑落在地面上，碰撞後變得更細碎。
“已經過去了。”寧夜放緩聲音說道。
“她為了做了那麼多，她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可以沒聽出她的聲音，我怎麼可以沒聽出來呢？”黑化茜茜雙手捂住了臉，泣不成聲。
寧夜說不出話來了。
難道茜茜殺了那個沫沫？
寧夜覺得如果真是這樣，那恐怕是個人都受不了。
良久，黑化茜茜才稍微鎮定了點，才繼續說道：“第一副本里面，用盔甲魔法的魔法師，就是沫沫。”
寧夜不意外，這個結果他已經猜到了。
黑化茜茜接著說道：“我跟沫沫打了起來，那時候我覺得同樣是初級魔法師，對方實在太弱了，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是讓著我啊。”
“她一次次呼喊我名字，我卻視而不見，還老是打斷她的話。因為我沒聽出她的聲音，因為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和我一樣，成為了魔法師，我以為她是想用言語來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將她打傷了，因為她突然收起了魔法，讓那一身盔甲消失得無蹤，那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我愣住了。”
“她的聲音很溫柔，告訴我絕對不會傷害我，相信我也不會傷害她。我沒想到會是她，但我收手了。她說的沒錯，我既然認出了她，又怎麼可能傷害她？”
“可就在這時候，高群出現在了沫沫的身後。”黑化茜茜說著，雙拳握得緊緊的。
寧夜也嘆了一口氣。
“沫沫已經收起了魔法，而且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根本沒有防備到高群。我只看見一把劍，帶著鮮紅的血液，從沫沫的身後穿透到身前……”黑化茜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意。
那是對高群的恨。
一些在寧夜腦海中的疑惑，此刻迎刃而解。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他終於明白了。
“沫沫死了，就這麼死在我的面前，因為我的原因，她才會死去的。”黑化茜茜淚流滿面。
人不是茜茜殺的，可終究有些間接原因，也難怪茜茜如此自責。
黑化茜茜握緊拳頭道：“我當時是多想殺了高群替沫沫報仇，可紫玫瑰卻攔住了我，我根本做不了什麼。”
“所以你退出了紫色玫瑰？”寧夜苦笑道。
黑化茜茜點頭道：“在退出公會前，紫玫瑰跟我說了很多話，我也明白事情不能全部怪公會，只能怪我自己。所以我本來沒打算報復公會，只打算封閉了記憶，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寧夜無奈聳了聳肩，他知道茜茜既然這麼說，那麼現在顯然已經打算報復紫色玫瑰了。
本來茜茜沒責問當初的事，可紫色玫瑰卻沒有放過茜茜。
“那後來，紫色玫瑰有魔法學徒成功成為初級魔法師麼？”寧夜想了想問道。
“沒有。”黑化茜茜搖頭說道：“黃昏煙塵的會長臨死前，將我們公會的魔法學徒全部殺了。”
寧夜不由苦笑，不過想想倒也不算奇怪。
一名初級魔法師拼起命來殺魔法學徒，哪怕有其餘初級魔法師阻攔，怕也沒多大效果。
“我因為加入了公會，所以悔恨。沫沫因為加入了公會，所以死亡，我很討厭公會，討厭任何公會。”黑化茜茜轉頭看著寧夜說道。
寧夜的神色當即認真了起來：“天龍之牙不同於其餘公會，不同於任何公會。”
“因為曾經的輝煌？”
“還有精神。”
“是什麼精神？”
“你待的久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我相信，這是個不會讓人失望的公會。”
“是麼？”黑化茜茜站了起來，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一邊走著，腦海裡一幅畫面也不禁浮現。
那是沫沫死前的畫面，沫沫看著她，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不是茜茜的錯，我不怪茜茜。”
“你不怪我，我卻要怪我自己。”茜茜自言自語說了一句，緩緩下了樓。
至於公會？
暫時待下來吧，如果將來不喜歡，那再脫離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