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九 高考倒計時
很快,又一個問題擺著阿靜她們面前,收到衣物太多,她們忙不過來不說,這些衣物並不完全符合孩子們的需要。很多人把家裡男女老少淘汰的衣物全部寄了過來,包括許多西服和很長的大衣,孩子們根本沒法穿。經過大家的共同研討,決定開闢一個新的欄目,就是把孩子們急需的學習生活用品公佈在網站上,讓人們根據孩子們的需要進行捐贈。對於學生用不上或穿不了的物品,阿靜聯絡了當地的民政部門,請他們出面分發。
新的欄目和公告出現後,阿靜那邊的負荷就減輕了許多,收到的物品少了但更符合孩子們的需要。東方銘這邊把阿靜她們回饋的照片及時編輯成站內新聞,發表在網頁裡面。人們透過瀏覽網站內容,知道自己的每一份捐贈都送到了急需的孩子手中,對網站的信譽給了充分的肯定。
一些公司和單位瞭解到這個訊息後,開始成批次地給孩子們捐贈物品:深圳卓品醫療器械銷售公司的經理王剛每年給孩子們捐贈五百個飯盒、綿陽某縣農業局長楊碧瓊每年捐贈三百條棉被、綿陽農業銀行行長張思紅每年捐贈一百套羽絨服、天津同仁堂醫藥銷售經理張宣瓊每年捐贈感冒沖劑和板藍根沖劑各五十箱、成都龍泉太子幼兒教育集團董事長曾燕每年捐贈兩百個書包……
一大批血氣方剛的大學生無物可捐,就要求到涼山深處去支教,有的想利用假期組成志願者,有的想畢業後來這裡工作……當然這些事情,阿靜是做不了主的,她只有盡力幫他們跟教育局聯絡。
香港一家慈善機構跟阿靜聯絡,想在涼山裡辦幾所小學,由他們出資,請阿靜與他們合作。阿靜和東方銘的初衷只是想踏踏實實為孩子們辦點事儘自己的一份力量,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網站竟有如此大的影響,還招來了香港機構來開辦學校。阿靜請她爸爸和哥哥出面聯絡政府部門與香港這家機構洽談,很快就達成了合作意向。如果這些小學建成,不僅能圓山裡孩子的求學夢,還能圓了阿薇老師的心願,他們會做東方銘想做而又做不到的事。
“涼山深處的青鳥”網站開辦剛半年,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站內所有人都歡欣鼓舞。這個社會不是缺乏愛心,只是缺少信任。阿靜的父親建議她們跟縣政府合作,把網站擴建成一個為涼山招商引資和獲得救濟的綜合網站。阿靜沒有答應,她和東方銘都堅持為了涼山深處的孩子的初衷,不想把它變成一個帶有商業或行政性質的網站。
寒假期間,阿靜組織了一個“梅花初綻”的志願者勸學活動,給那些山裡的放養娃送去寒衣御冬,同時勸說和幫助他們到學校讀書。一週下來,他們成功地遊說了二十多位家長,答應春季一開學就送孩子去遠處寄宿讀書,當然費用由網站內的資金支付。阿靜她們一週工作的代價是五人次被狗咬傷,因為穿得厚沒有大礙;三次拋錨兩次翻車,因為穿得厚志願者們都有驚無險。她們用鏡頭記下了狼狽的行程,也拍下了沿途的美景,照片發到網上,很快就吸引了更多關注的目光。
自從把陳一凡等人拉進網站後,東方銘和張麗娟的擔子就輕了許多,他倆的主要精力還是在高三的學生身上。進入高三,教室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黑板上方掛起了距高考的倒計時,兩邊的牆壁上張貼著激勵學生惜時拼搏的標語,後面的黑板上寫滿了各科的學習方法和技巧。
學生一進入教室,立刻就被這濃烈的氛圍淹沒,躡腳躡手地坐在座位上,拿出書本開始學習。自習課非常安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大家都屏心靜息,彷彿呼吸稍重就會打破這份寧靜。課桌上堆積了一尺多高的書本和試卷,外面根本看不到一摞摞書本後面的腦袋。
東方銘對學生的這種狀態很滿意,“寧靜致遠”對文科生特別重要,他們更需要靜靜地思考和想象,默默的歸納和演繹。除了吃飯睡覺,他都呆在在學生周圍,不是對他們不放心,而是一離開學生他心裡就空蕩蕩的六神無主。
他在辦公室裡備課,用剪刀剪下各地經典的試題,用漿糊把它們拼裝成一套套完美的試卷。疲倦的時候,他探頭望望教室裡的學生,又象上足了發條的鐘表繼續批改剛測驗的試卷。他喜歡揹著手在窗外觀看他的學生,象一個農夫守望著沉甸甸的稻田,幸福地期待著收割的那一天。
他也喜歡站在講臺上,盯著學生的腦袋盤算哪個能夠考上重點大學,哪個可能連三本(第三批次的本科)都懸。他輕輕敲一下學生的課桌,然後揹著手走出教室,學生就會心領神會地跟出來,於是走廊上一場小聲地談心就開始了。
一隻彩色的蝴蝶飛進了教室,學生的目光都隨著蝴碟在教室裡翩翩飛舞。突然,蝴蝶在一個男生的頭頂上停了下來,男生一聲驚呼打破了教室的寧靜,壓抑已久的學生馬上鬨笑起來。蝴蝶好象受到了刺激,離開男生的腦袋向其他學生的臉龐飛了過去,學生們抱頭捂臉驚呼著躲閃,教室裡笑聲更加熱烈。突然“趴”的一聲,一個女生鎮定地用手中的歷史書把這隻彩蝶拍死在一個男生面前,這個男生又一聲驚叫,學生都笑瘋了。
東方銘好氣又好笑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等學生笑夠了,他才指著幾個男生說:“你看看你們那點出息!一隻蝴蝶都會嚇得驚叫喚,還要女生來保護你們,丟人!”
高三的時光緊張壓抑、辛苦枯燥,學生平時大氣都不敢出,一旦寧靜被打破,他們就會歇斯底里地發作起來。為了讓學生的鬱悶情緒得到喧洩,東方銘也擠出時間開展各種課外活動:帶著他們到葫蘆溪河畔打水漂扔石子,或者登上花果山山頂唱響蘆蓮鎮。他告訴學生疲倦時不妨閉上眼睛想象一些美好活潑的畫面,這樣能讓自己精神倍增。他給學生描述了自己腦海裡的畫面,是CCTV-3的一個公益廣告:一個年青的小夥子在晨練,他一個旱地拔蔥用頭把砸向推著嬰兒車的母親的足球頂回給了一群冒失的小男孩,接著一個摸高式的彈跳把小女孩打飛在樹枝上羽毛球摘了下來,再接著一步一個腳印地幫著老人把三輪車推上坡,最後,雙腳夾起地上的一個易拉罐輕輕一跳,一個凌空射門的動作把易拉罐踢進了垃圾桶。東方銘講完以後見學生都睜著眼睛盯著他,就疑惑地說就是這個畫面啊。一個男生大聲說道:“老師,還沒完,還有個美女把他踢飛出來的易拉罐重新撿回了垃圾桶裡,然後兩個人一起跑步……”
“不是一起跑步,是分頭跑的。”有女生補充道。
東方銘確實忘掉了最後那個畫面,他腦子裡只有那個朝氣勃勃,笑容明朗的小夥子。於是他強詞奪理的說道:“我的映象就只有這些,是否有美女出現不重要,重要的是快樂的心情……”
“不對,老師,語文老師說最美好的畫面往往定格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