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丁香花-----一二七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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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常回家看看

一二七 常回家看看

中午時分,霧氣已經散盡,太陽也從雲霧中鑽了出來,把蒼白的光輝灑向大地。午飯後,一青一紅兩輛踏板摩托車駛出了蓮花中學,車上綁著一迭禮品盒子。東方銘要去探望岳父岳母,陳一凡要去拜見未來的岳父岳母,一路上,張麗娟叮囑陳一凡要注意的細節,希望他倆寒假裡能夠把親事訂下來。

畢瓊站在鎮政府門口迎接他們,叫張麗娟全家和她一家人今晚一起吃晚飯。張鎮長沒在家裡,張麗娟就向母親打聽寒假孩子補課的事,並說今年有東方銘和陳一凡一起,可以多讓些孩子來補課。晚飯前,張鎮長回來了,他向東方銘透露了一個訊息:他春節後將調到蘆蓮鎮當鎮長。東方銘夫妻倆非常高興,張麗娟說她天天都可以回孃家吃媽媽做的飯菜了。

晚上,畢瓊和張麗娟兩家人在梨樹鎮上最大的一家火鍋店裡吃羊肉。畢瓊的母親,雖然已經年近花甲,但歲月似乎並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臉色紅潤頭髮烏黑,眉宇間還殘存著年輕時動人的風韻。

畢瓊的父親是梨樹鎮的老書記,現已退休在家。他曾經是張鎮長的領導,兩家關係比較親近,席間氣氛也很熱絡,看得出來,他們一家是很喜歡陳一凡的。

次日,東方銘和張麗娟回到了老家,陳一凡也跟在一起。三個人在老家呆了兩天,陳一凡老家也在農村,對一些農活也很熟悉。東方銘和陳一凡把山上的柴禾挑到院子裡,父親就把它們劈成柴塊整齊地碼進柴棚中。張麗娟和母親負責一家人的一日三餐,家裡剛宰了一頭大肥豬,母親把他們都喜歡吃的肥腸排骨變著花樣做成了不同的菜餚。

張麗娟更喜歡坐在灶前燒火,她還是很小的時候用柴禾煮過飯,灶膛裡的熊熊柴火又勾起了她兒時的記憶。兩天下來,她的羽絨服和牛仔褲都被灶膛裡彈出的火星燒了好些小洞,臉上也被鍋裡濺出的油星燙了個小黑疤。

晚上,父親就在院子裡生一堆柴火,然後坐在核桃樹樹下吹竹笛或者拉二胡。東方銘曾經給父親帶了一些流行歌曲的曲譜,讓他跟上時代潮流也學點新歌,這兩晚上他就檢查父親學習的成果。父親學得最好的是《常回家看看》、《回家》、《一封家書》、《望鄉》這幾首,東方銘三人就一邊在火堆上烤香腸一邊跟著唱。

回到梨樹鎮後,三個人就開始給初中的一些學生補課,東方銘負責上英語和語文,陳一凡負責數學,張麗娟負責物理和化學。三個人都沒教過初中,不熟悉初中教材,就只有給他們講析中考題,發現問題再查漏補缺講解知識點。張麗娟的媽媽給每個學生準備了一個塑膠檔案袋,裡面裝著一個筆記本和紅黑兩隻簽字筆。

每天下午四點半之後,東方銘和陳一凡就帶孩子們上體育課,陳一凡教女生打排球,東方銘教男生踢足球。男生對足球很陌生但很有興趣,一個男孩告訴東方銘,他們學校沒有專職的體育教師,體育課大都由班主任安排,班主任老師就拿一根荊條驅趕他們跑步,凡是跑得比他還慢的就會被抽幾下。

春節前幾天,張鎮長開車把東方銘父母接到了梨樹鎮,還特意請親家帶上了他的胡琴,他說鎮上各部門要在一起搞個春節聯歡晚會,請親家幫他出個節目。東方銘父親最初不肯答應,說自己的水平登不了大雅之堂,東方銘和張麗娟勸說了半天,他才勉強答應。

當天晚上,張鎮長請畢瓊一家一起吃飯,席間談起了正在播放的電視劇《亮劍》,老人們的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張鎮長和畢瓊的父親都曾經是軍人,東方銘的父親童年經歷過抗日戰爭時期,三人圍繞國軍的抗戰展開了熱烈的討論,一致認為國軍是抗戰的中堅,川軍就是其中最頑強的部隊。

東方銘看過都梁的《亮劍》原著,他很欽佩都梁敢於再現真實歷史的勇氣和不與糜腐文風同流合汙的膽識。他想不通為什麼不敢把小說後半部分拍成電視劇,光靠美化和曲解是掩蓋不了真實的歷史的。

席間,東方銘發現畢瓊的媽媽幾次望著自己的父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當她碰到東方銘詢問的目光時,卻馬上又有些慌張地避開了。

臘月二十七,梨樹鎮春節聯歡晚會在鎮政府大禮堂裡舉行,畢瓊是晚會的主持人。節目主要以一個在鄉鎮巡演的小型歌舞團的節目為主,中間穿插了幾個鎮上幼兒園的節目,東方銘父親的節目是唯一一個基層農民的節目。畢瓊是這樣推出這個節目的:“七十年前,一個流浪街頭的盲人,用胡琴傾訴著自己辛酸的人生,他被叫做‘瞎子阿炳’。今天,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在黨和政府的領導下,已經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人民安家樂業,鄉村欣欣向榮。人們知道幸福來之不易,回憶過去的艱辛,才會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下面,我們請真正來自農村的東方老伯伯,給我們表演二胡獨奏《二泉映月》,大家掌聲有請!”

東方銘和張麗娟在後臺給父親找了件破長衫,一頂破氈帽和一副墨鏡,把他打扮成阿炳的模樣。父親從來沒有上過這樣的舞臺,十分緊張,東方銘就給他準備了一小瓶“二鍋頭”。畢瓊報幕完畢後,父親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酒,模仿著瞎子的樣子走到舞臺中間,坐了下來,把胡琴架在腿上,深呼吸了一口氣,就開始演奏起來。

二胡是東方銘參加工作後送給父親的第一件禮物,花了他兩個月的工資。琴音開頭象是一聲無奈的長嘆,為整個曲子定下了悽愴的基調。琴音中搖曳著一個在西風簌簌、長街夕照、寒夜冷月中蹣跚前行的身影。這是真正的草根音樂,沒有其他樂器的伴奏,琴音孤獨純淨,一縷縷天籟之音訴說著阿炳的壓抑與不屈。曲調曲折舒緩,一唱三嘆,讓人蕩氣迴腸。難怪一位世界著名的指揮家流著淚說:“這樣的音樂應該跪下來聽!”

東方銘站在幕布後面觀看著父親的表演,父親熟悉阿炳的經歷,也理解曲調的內涵,他微閉雙眼,全神貫注地演奏著,腦袋也隨著琴音搖晃起來。表演完畢,禮堂裡一片寂靜,幾秒鐘過後,人們才象是突然反應過來,熱烈地鼓起掌來。有人高喊了一句:“再來一段”,於是禮堂的人都跟著喊了起來。

父親站起來,給觀眾鞠了個躬,轉身準備退場。畢瓊急忙走上前來挽著他的手臂,請求他再表演一段,父親想了一下,點點頭同意了。他取下頭上的破氈帽,摘下墨鏡,從畢瓊手中拿過話筒,清了清嗓音,說道:“我是一個留守在家的空巢老人,兒女們大了,都在外打拼事業。我不希望他們時時都在身邊,只希望他們有空的時候常回家看看。這也是所有空巢老人的心願,下面我就給大家演奏這首《常回家看看》。”

畢瓊的媽媽,失神地望著搖頭晃腦拉二胡的東方銘的父親,目光慢慢模糊起來,舞臺上的老頭漸漸變成了一個揮斥方遒的文體部長,一個叩開她少女心扉的學長……

“玉珍,你怎麼哭了?”丈夫的問候把畢瓊媽媽的思緒拉回到眼前。她望著自己的丈夫,再看了一眼身邊東方銘的母親,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問題:如果她當時不顧階級成分嫁給那位學長,跟他一起回到農村,那麼今天她會是什麼樣子?就象身邊這位土裡土氣的老太婆一樣滿臉滄桑?

畢瓊的媽媽又抬頭望了一眼沉浸在演奏中的老頭,頭髮花白臉色黑黃,雖然比她的丈夫小兩歲,但看起來卻比丈夫蒼老十歲。她暗自慶幸自己當時的選擇,人生關鍵的步子她沒有走錯。她揉了揉眼睛,對著丈夫會心一笑,又把目光放回到舞臺上。

在觀眾的噓唏聲中,東方銘父親的表演結束了。畢瓊走上前來,揩著眼淚沉默了一下,才調整出情緒繼續主持節目。畢瓊的媽媽望著那個老頭提著二胡走到幕布後邊去了,舞臺上只有女兒一個人在介紹下一個節目。一個可怕的問題突然串進她的腦門:女兒現在的男朋友也來自農村,聽說家裡負擔還挺重,她會不會象自己一樣作出正確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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