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四 此情現在已惘然
“藝術節”期間，能軍結婚了，新娘是銀萍。李豔也趕來參加他們的婚禮，她還是那麼讓人驚豔的漂亮。見面的一剎那，東方銘腦袋嗡的一下出現了空白，曾經朝思暮想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李豔微笑著衝東方銘點點頭，卻拉著張麗娟說親道熱，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酒宴上她挨著張麗娟，東方銘硬著頭皮跟她們坐在一桌。
婚禮上能軍交待，他們是在去年“藝術節”舞蹈排練中擦出火花的，剛好一年。老師們就努力回想去年跳舞的那幾對舞伴，自然也就會多看他們幾眼，包括東方銘和李豔。東方銘躲避著這些目光，李豔卻順著這些目光問道：“東方老師，去年舞會我們倆是搭檔，還記得不？”
東方銘心裡說怎麼會不記得？終身難忘啊！口中卻囁嚅道：“哦，好象是吧！”
“啊喲，東方老師，這麼快就記不清楚了？真是娶了老婆就把朋友都忘了？重色輕友！”她笑著對張麗娟說了一句歌詞：“他的眼裡只有你，只有你讓他無法忘記。”
張麗娟卻笑著冒了一句：“誰說的，讓他無法忘記的人多了去了。”
東方銘認為張麗娟的話裡指的是劉敏，關於李豔的事，東方銘沒有對她說起過，他想把這段有始無終的感情埋在心底，慢慢爛掉。他略微抬起了目光，見李豔有些心虛地避開張麗娟的目光，埋著頭想夾起一顆白果，但始終夾不起來。張麗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果放在李豔的碗裡：“來，多吃點這個，對身體有好處。”順手又夾起一個雞腿放在東方銘碗裡。
東方銘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還是燦爛的笑容，再看李豔，笑容裡卻透露出一絲失落。東方銘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的，能娶到這樣一個坦蕩磊落的老婆。她的喜怒哀樂寫在臉上，無邪的笑容隨時感染著別人，讓人輕鬆愉悅。她象一汪清水，一眼就能見底，而李豔卻象一朵霧中的牡丹，豔麗而朦朧。
初見李豔時的失落在東方銘心裡慢慢散去，一種甜甜的驕傲漸漸湧出，溢滿了心胸。他想起了他的婚禮李豔送的禮物，一對很名貴的翡翠手鐲，張麗娟的父親說它價值上萬，是婚禮中最貴的禮物。張麗娟問東方銘為什麼李豔會送這麼昂貴的禮物，東方銘說人家現在是校長太太，不差錢。今天這個機會，應該跟李豔道個謝，於是他讓張麗娟給李豔把飲料斟滿，舉杯向她表示謝意。
李豔目光一閃，盯了東方銘一眼，然後跟張麗娟抱歉地說她當時確實抽不出時間來參加他倆的婚禮，否則她一定會來見證他倆最終掐到一塊兒的神聖時刻。熊校長和宋主席過來跟李豔敬酒，代問於校長好，並邀請李豔參加晚上的晚會。李豔說她只有一天的假，下午就必須趕回去。
酒宴結束後，李豔要到張麗娟家裡看看，東方銘只好帶著他倆來到宿舍。李豔很感慨他們兩間單人宿舍拼成的家，具體而微，整潔雅緻。
“現在的人都喜歡買寬敞的住房，堆滿著各種傢俱和裝飾，卻始終感覺空蕩蕩的缺乏什麼。也有三朋五友經常在屋裡喝酒聚會，非常鬧熱，看起來人氣滿滿，但人去屋空時卻只有寂寞孤獨。不象你們這兩間小屋，一進來就感覺有靈魂，即使一個人呆在屋裡都不會感到孤單。”
張麗娟問到她與於校長現在的生活，李豔微微嘆息了一聲：“就那樣唄，哪裡比得上你們兩口子相濡以沫的。當初有人不要我了，我才答應老於的。老於對我很好，但我們一起出門時，別人看我們的目光總是很異樣，背後還指指點點，我現在都怕跟他一起出門了。我們走了，這個學校裡大家肯定議論很多吧？”
“沒什麼，只要自己過得好就行了。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想怎麼說就讓他們說去吧。”張麗娟把話題轉到工作上：“你們那裡學生怎麼樣？好不好教？”
下午學生有比賽，班主任必須在場，李豔也要去趕車回重慶。東方銘夫妻倆送李豔去車站，李豔挽著張麗娟走在前面，一路說笑著：“……你都不知道他有好笨，腳指頭都給我踩腫了……”
李豔走後，張麗娟拽著東方銘的胳膊，一臉詭笑地望著他，東方銘心裡發毛，忙問她們都說了什麼。
“說你笨唄，你以為她還會誇你！不過她那口氣就象在說自己人一樣，你們之間有故事，老實交代吧。”
“有什麼故事？只不過我們一起搭檔教了半年書而已，她不是我班的科任教師嘛。”東方銘心裡說故事已經結束，當初的感覺今天已經消失，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藝術節”結束了，緊張的期末複習迎考又開始了。那天看見陳一凡，東方銘又想起了他的事，晚上就讓張麗娟安排時間讓她的同學跟陳一凡見個面。張麗娟說那是她初中同學，叫畢瓊，高中畢業後被錄用為基層幹部，現在是梨樹鎮政府的辦公室主任。東方銘問她是不是長得太不好看了，不然以她的條件怎麼會淪為剩女。
“瞎說，我的同學個個都是美女，你老婆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所以只有嫁給你了。我們結婚時她來過，你可能記不起了。人家畢瓊就是因為太漂亮，挑花了眼，才會單身到現在。我還擔心她會看不上陳一凡喔。”
“陳一凡哪裡差了？現在能夠象他這樣坐懷不亂的，除了你老公我還有幾個？”
“你真的坐懷不亂？你試驗過嗎？”張麗娟又壞笑著掐他的手臂了。
東方銘痛得皺了下眉頭，他沒出聲。張麗娟這句話讓她想起了去年春節前在縣城裡的那個晚上，劉敏就躺在自己身邊，自己確實坐懷不亂，什麼也沒做。但是現在，他非常後悔，如果和劉敏早做夫妻，命運就會是另一番模樣。緣分、命運，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如果今生我駐足凝望，把你的樣子永遠記在眼前，能不能換得來世的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