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而無憾()
在樓房間飛躍，時間一久，就算秦戰的體格再強悍，也禁不起的體力的消耗。不得已，他停在一棟大樓上的一個陽臺上歇口氣，之前為了躲避大街小巷上的喪屍群的阻礙，他選擇這種費體力的趕路法已經飛奔了五六里路了。至於方向，常在森林混的獵人還不至於把方向搞錯，昨日雖是從韓斌成的學校坐的車來的，但根據車窗外的景物和車的行駛線路秦戰足以把握住方向了。
也不過稍稍歇了幾口氣，秦戰擔憂著不知安危的韓斌成，不敢做多停留，正要起步繼續趕路，忽然隱隱聽到有人喘息的聲響。
只是出於好奇，秦戰朝陽臺邊的一個緊閉著的窗戶爬過去，貼著臉在玻璃上往窗戶裡面張望去。
這一看讓秦戰心中莫名的陡升一種血脈賁張的感覺。
由於之間一直生活在深山裡幾乎於世隔絕，秦戰不諳男女之事，他很奇怪辦公室裡的兩人在這大難臨頭時刻為什麼還不逃命而等待著喪屍上門？
殊不知，在生命的絕境中，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爆發出求生的意志，往往許多人在生命絕望的窒息壓力下，身未死精神而遂先崩潰。
中年男的咆哮似乎給喪屍添加了一劑興奮劑，辦公室緊鎖的門再也承受不住喪屍的壓力，轟然一聲在喪屍的壓迫下終於化成碎片。
正仰躺在辦公桌上痛苦並著快樂呻呤的女子見狀陡然一聲尖叫，而後直接嚇暈過去。中年人臉『色』猙獰的狂笑，忽然從桌上拿起一件黑『色』的物體，朝遂先走進辦公室的喪屍腦袋一指。
“砰！”一聲沉悶而充滿撕裂空氣的聲響後，那隻遂先走進辦公室喪屍的猙獰恐怖的腦袋，下一刻猶如砸碎在地上的西瓜般突然爆裂開了！
在窗外看著這一幕的秦戰瞳孔一縮！心中大吃一驚，眼睛的焦點全然放在中年男手上那個黑『色』物體上，這是什麼東西？竟然有這麼強大的威力？
其實中年男手裡拿的是一把國產的54式紅星手槍，也不知他原先是什麼人？竟可以弄到這種在中國嚴禁管制的熱武器器械。
至於秦戰這個冷兵器時代的古人根本不懂得什麼是熱武器。他剛才見中年男手中的東西只不過噴出一點火舌和悶響，喪屍的腦袋就毫無預料的爆開了，這由不得他不驚奇。
“哈哈！來啊！你們這些噁心的傢伙！老子會將你們的腦袋一個個打爆！”中年人狀若瘋狂的狂笑，但門口的喪屍是什麼東西？它們根本就不會受中年人威脅的語氣而後退，反而一隻只爭先恐後朝辦公室裡擠去，怕是晚了一分，連根『毛』都沒得吃。
秦戰恍然，說這人怎麼不怕死？原來是有這等好東西憑依啊。
驚奇歸驚奇，秦戰沒忘了還得去救韓斌成，本來還順道想提醒一下這窗戶內的人逃命，哪知那中年人手裡的利器可比自己的小紅斧厲害多了，根本不用自己瞎『操』心。
展開身形繼續在半空中飛掠，中年人手裡的那個利器卻被秦戰深深烙印在腦海裡。而在他離去不久後，中年人防身的手槍最終彈盡糧絕，還沒死在女人肚皮上就葬身於喪屍的腹中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秦戰不知飛奔了多少里路。在一處商店的霓虹燈箱上停下了腳步，放眼望去，始終不見那個叫學校的雄偉建築。
莫不是自己跑錯了方向？秦戰心中焦急萬分，皺著眉頭回想自己昨天坐車過的路……
這時一輛似乎在逃亡的黑『色』賓士疾馳而來，經過秦戰下面不遠處車輪突然打了個漂，碰的一聲撞上柏油馬路邊的路燈杆上，被迫停止了下來。
秦戰的思維被打斷，聞聲望去。
只見那輛黑『色』賓士的車頭連同路燈杆都撞不成樣了，而裡面的人似乎沒有受到傷亡，前面扭曲得成了廢鐵的車門動了動，被車內的人踹開了，接著一個一身狼狽，臉部還有點被車禍造成輕微破相的中年人爬了出來，在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
此時馬路上有不少被車禍的動響吸引過來的喪屍，見到這裡生人，立馬嘶吼著衝了過去。
中年人見狀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了，雙腿由於極度的恐懼而微微發抖。
“嗚～爸爸，萱萱怕……”懷裡的小女孩見四周圍過來的一張張恐怖的面孔，雙眼通紅很是害怕的扯了扯中年人的衣服。
中年人頓時被懷裡孩子的哭聲喚回了神，他抑制住心裡的恐慌，朝小女孩安慰了一聲，而後看向四周，圍過來的喪屍還有些稀疏，他咬了咬呀，背水一戰的拔腿就朝著一處喪屍比較少的方向拼命衝去。
幸運的是中年人總算跑得及時，趁著喪屍包圍上來的圈子還沒合攏住就衝出去了。但不幸的是，他很快又陷入更多喪屍的視線中。
由於這段馬路的周邊都是各種各樣的商店，平時人流量就多，現今淪為喪屍地獄，滿大街行走的都幾乎是喪屍。
中年人徒步逃命的話，根本就是等於『插』翅難飛。
“難道就要這樣完了……”在喪屍包圍圈中，無路可逃中年人的眼神充滿了絕望，懷裡的似乎也感應到即將到來的命運，也哭個不停。
“咻！”
就在這時，一道利器劃破空氣的聲響後，一隻張牙舞爪欲撲向中年人的喪屍的腦袋突兀的偏旁猛然一甩，而後整個身軀隨著貫力撞向旁邊的喪屍。
蒼鷹般雙眸冷酷無情的鎖定著下方的喪屍，秦戰半蹲在霓虹燈箱上，左手拉弓右手搭箭，接二連三，咻！咻！咻！的三聲後，三支羽箭先後準確無誤的『射』中最先撲向中年人的三隻喪屍。
再一『摸』，箭壺裡的箭『射』空了，他乾脆將弓扔掉，不假思索，身形弓縮猶如獵豹雙腿一彈，就疾速的從霓虹燈箱躍向中年人！
秦戰雖沒有救天下眾生的能力，但也不是見死不救的人。眼前父女二人幾乎是整條馬路上唯一的生命了，能搭一把手他是不會吝嗇的。
中年人還在驚愕撲過來的喪屍怎麼都紛紛倒地，卻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面前，頓時嚇了一跳，但又一看，來者似乎是個人類。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的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驚愣的看著面留著後背給他的人。
“嗬！”小小的紅斧在秦戰手上彷彿是一把開天闢地的神器，被他運用起來威力不弱於關公耍的大刀。幾下乾淨利索，周圍的幾隻叫都還沒能叫一聲的喪屍頓時屍首分離，成了真正的‘喪屍’。他頭也不回的對著身後的中年人暴喝道：“跟著我後面衝！”
中年人一愣，當下明白來者是來救他的，他立馬緊緊的抱住懷裡的孩子，沒有時間來說感恩之言，就一步不落的跟著劈出一條喪屍道路的秦戰。
秦戰斧斧斃命，一斧下去就有一顆喪屍腦袋噴灑著青『色』血『液』凌空拋舞。周圍青『色』血光四濺，他則越劈越勇，憑著一己之勇，他硬是劈殺了數十個喪屍，推出一條十幾米的血路。眼看著前方就有一塊空曠點的地方，只要突破出去，壓力可以暫時鬆懈。
然而在這時，他發現周圍圍過來的喪屍似乎越來越多，這讓他的壓力猛的又一增。
實際上是因為秦戰這裡搞的的動靜太長不止，時間一久，原本在馬路上無所事事遊『蕩』的喪屍就被吸引過來得更多。這些喪屍生前喜歡圍觀，沒想到現在意識沒了還是改不了這個陋習。
秦戰不由暗罵了一聲，如果是個人的話他還能輕鬆應付，關鍵是還得顧著身後的父女倆，這讓他不得不感到吃力。但饒是如此，他也沒想一個人撤離算了，正所謂救人就到底，何況他骨子裡是那種，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算命沒了也要辦成的『性』子。
現在的情況越來越緊迫，隨時有被喪屍群吞湮的可能。
形勢不樂觀，秦戰的眉頭都要皺成可以夾死蒼蠅了，這時後方中年人忽然聲音驚惶的叫道：“這位兄弟，不……不行了，你帶我女兒走就行了！”
忙著劈殺喪屍的秦戰沒有時間看向中年人，嘴裡卻惱火的罵道：“閉嘴！你這廝莫要分我的心！”
“真的不行了兄弟，我……我被喪屍傷到了……恐怕……”中年人語氣似乎很焦急。
秦戰一招橫掃三軍將眼前的三個撲過來的喪屍腦袋分了家，聽到中年人顫抖的聲音，惱怒的撇了一眼，見中年人胳膊處的衣服裂出一道口子，裡邊鮮紅血『液』滲透出來，這不過是一點小傷，他嗤之以鼻道：“傷到又如何？又不是會死！”
秦戰話才剛落，中年人卻是突然一把將孩子塞給了他，臉『色』蒼白無血的懇求道：“我是不會死，但會被感染成喪屍的！求你照顧好我的女兒……快走！”
最後‘快走’是中年人聲嘶力竭咆哮的，沒有待秦戰反應過來，他突然始料未及的撲到秦戰的前面，竟然視死如歸的撞進喪屍群中。喪屍的反應比不上中年人，一下子被撞出了個缺口，而後中年人徒手擋住喪屍洪流，回首帶著無盡悲意對秦戰吼道：“快走！一定要照顧好我女兒！”
這個意外不過眨眼間，秦戰猛然回神卻再也拉不住中年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中年人陷入了喪屍群中。
“你這廝為何要這般尋短見啊！”秦戰突然雙目赤紅的一聲咆哮，單手抱著哭泣的小女孩，握緊小紅斧就要衝過去救中年人，但中年接下來的吼聲卻讓他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不要理我！只要孩子活著，我死而無憾！”
秦戰怔了怔，耳際迴響著中年人的聲音。
我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
無憾……
再看去，陷入喪屍群的中年人沒有再回話，他身不畏死，憑著血肉之軀奮力的撞開靠近的喪屍，同時他身上留下了更多喪屍造成的傷痕。捨生取義的舉動讓他憑著生命最後的力量給自己女兒和秦戰推出了一條生路。但不久，他就逐漸被喪屍群吞湮了，彷彿一朵煙花，綻放出生命最耀眼的光芒而後逐漸消散。臨死前他那堅毅的眼神卻深深的烙進秦戰心中的最深處，永世不可抹除。
孩子的哭聲更讓人更加悲慟，秦戰朝天一聲咆哮，誰也道不清這一聲的含義，但見秦戰隨後冷靜下來雙眼充滿了堅毅，以及對喪屍無邊的怒意和殺氣。
手上的小紅斧氣勢似乎更加強大，無堅不摧伴隨著秦戰的揮動，將一隻只靠近的喪屍淹沒在一片紅芒裡。
咫尺天涯的空曠之處，卻喪失了中年人的生命。秦戰心中悲憤無比。帶著小女孩，他咆哮著無盡怒意從中年人生命換來的生路衝了出去，臂彎下孩子那讓人無盡心酸的哭聲傳來：“爸爸……”
回首看向身後，喪屍洪流中，中年人的影子無跡可尋。雙眸忽然升起了水霧，臂彎下孩童的哭聲讓秦章平身第一次被眼淚溼潤了眼睛，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不過是順道出一下援助之手，卻讓生『性』本是淳厚平淡，自幼是孤兒的他經歷了一場生平沒有經歷過的生死別離。
這個男人寧可犧牲生命，也要給自己的孩子換來一份生機，這種死而無憾的精神是代表著什麼？
平淡的心漸漸泛起漣漪，中年人的壯舉深深的震撼了秦戰。每個人都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為了這個，雖死無憾，這樣生命的意義才能得到最完美的體現！
但自己呢？我要守護的是什麼？
秦戰心裡反覆的問著自己，看了一眼臂彎下那雙充滿膽怯的孩子的眼睛，他彷彿找到了生命的方向，茫然的雙眸忽然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心裡默默的對著逝去的中年人發誓著：你交託給我的，我一定會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