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那句話的,但是,沒有辦法,對不起,天歌。
呵,只是弟子而已,是啊,就在剛才那一刻,心裡不就有答案了嗎,自己還在期待什麼,非要親耳聽到才甘心?
原來,在他的心裡,她穆天歌跟那些小修士一樣,沒什麼特別的,是她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哈哈,真是笑話啊!
風吹起女子長及腳踝的紫發,一大半都滑到前面遮擋住那張慘白的小臉,也讓墨隱看不見肆意橫流的淚痕。
“好,我明白了。”
深呼吸一口氣,有些遲緩地轉身,踉蹌著往門外走去。
“天歌,你去哪,怎麼了?”
易忘塵等在門口,看見她失魂落魄地跑出來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沒,沒事,我只是想回家了而已。”
“不行,跟哥哥去我那裡,好嗎?”她這個樣子,易忘塵怎麼敢放她單獨離去。
“哥,放開我。”
不行,易忘塵怎麼敢放。
“我說放開我!”
穆天歌終於受不了了,精神徹底崩潰,大喊一聲右手上的金蠶絲手環分裂成五道細線,企圖纏上那隻拉著自己的手,易忘塵沒有辦法,現在她根本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真的發起狠來自己這手就別想要了。
發現自己掙脫開來,腳下天煉升起,瞬間就無影無蹤。
易忘塵握著拳頭闖進瑞雪崖,看著那個仍然坐在主位上盯著茶杯的人心頭一陣火起,都是這個人,難道就不能把真相告訴她嗎?
“墨,你,唉,為什麼不能好好和她說,非要這樣傷她的心,那孩子以前還不夠苦嗎?”
剛才門外撕心裂肺的一吼,他聽著差點就剋制不住自己衝出去將她摟在懷裡,可是他不能。
“如果真的說了以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易忘塵一陣語塞,是啊,知道了的話一定會付出所有也要救他啊。
“咳咳,咳咳……”墨隱拿著杯子的手一抖,掉落在地,他忍不住地咳起來,一口鮮血控制不住地噴了出來,只聽見易忘塵叫了自己幾聲就陷入昏暗。
天歌,不要怪師父啊。
穆天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會家的,暗三看見這樣的她就知道主子肯定是做了什麼,自己的嘴也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關上房門,身體無力地靠著漸漸滑下,跌坐在地板上,淚,肆無忌憚地流著。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當初,是你闖進我的世界,讓它變得多姿多彩,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只因為有你在身邊,哪怕是一個簡單的點頭,都能歡喜上很久。
可是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在你心中根本毫無地位可言,或者說也許就是路邊的狗尾草,喜歡時可以拿在手裡把玩,厭煩了就隨意丟掉,呵呵,都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爸爸媽媽走了,現在,你也不想要我了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幸福的日子過久了,就會格外地貪戀那一抹溫暖,穆天歌覺得,那一刻,她的世界再也沒有色彩,只剩下單調的灰色。
“主子,不要這樣嘛,你還有我們啊。”
“主人,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不要管那個什麼墨隱了,這破弟子咱也不稀罕!”
“您放我出去,一定要揍地他爬不起來!”
……
好吵,讓我靜一靜。
切斷和五重聖星樓的聯絡,世界安靜了,漆黑的房間內,只剩下門邊抱著自己蜷縮在一起的身影,那麼孤寂。
哭了一夜,呆呆地就這麼坐了兩天,刺眼的陽光告訴她,該上學去了。
眯了眯眼睛,穆天歌真的好希望那只是一場夢,是墨隱跟她開的一個玩笑,開啟門,就能在沙發裡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跟自己說,那是騙你的,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暗三小心地看了看後座上無精打采的少女,這哪是以前那個神采飛揚的小姐,第一次覺得主子做得太過分了,可是,又不能否認的確是為了她好。
“以後先不用接送我了,我想靜一靜。”兩天沒說過話的嗓音有些嘶啞,聽得暗三都心疼。
唐櫻楚等人一進教室就發現了穆天歌的不對勁兒,渾身瀰漫著一股憂傷的氣息,髮絲未束,凌亂地披散著,甚至她都懷疑是不是根本就沒梳過,比以前還要孤僻,弄得她連招呼都不敢打。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短短兩天發生了什麼變故讓她這個樣子,可是……誰也不敢問。
她就那樣,一上午都低著頭,甚至連身子都沒動一下。
中午,本來想叫她去吃飯,可是再轉過身人就不見了,食堂裡也沒有,眾人急得不行,找了半天,幸虧下午上課前回來了,否則估計就直接打110了。
下午,又是那個樣子,一動不動,跟個木頭人似的。
“天歌你到底怎麼了?”唐櫻楚終於忍不住了,怕她會做出什麼傻事,在其他人的催促下小心地上前去問。
“嗯?放心吧,我沒事。”
“可是……”你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胡玉顏捅了捅她,搖頭,讓她還是不要問了。
一下課,她就拎著書包回家了,晚自習也沒上,好累,什麼都不想幹啊,做了也都沒有意義了。
程訪蕁中午的時候就聽說了,穆天歌不知道受了什麼打擊,跟沒了靈魂似的,難道是表白被陸晚徹拒絕了?哈哈,她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真痛快啊,看著那個一步步遠去的身影,覺得這些日子心裡的怨氣都散了,舒服得很。
“喂,昨天怎麼回事,明天就要比賽了,怎麼不去練習?”
左嵐碩靠著神識中午在學校樓頂上找到了她,還主子呢,怎麼關進時刻掉鏈子。
“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嘶,怎麼不理人啊,修士的耳朵靈敏著呢,聾了?特意找她來都這麼拽。
實在忍不住了,走上前去把坐在地上的她拉起來,跟沒長骨頭似的,撥開亂髮,當眼見那張慘白的臉、沒有血色的脣和又紅又腫的眼睛時,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怒氣跑得一乾二淨,隱隱有些擔心,到底是什麼,把前幾天還在他家客廳那個驕傲恣意的人弄成這副樣子?
“你怎麼了?”
左嵐碩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好像重一點就會摔了面前的瓷娃娃,那麼脆弱,那麼讓人心疼。
穆天歌蝴蝶般的眼睫毛撲閃了一下,鼻子一算,掉下一串晶瑩的淚珠。
“肩膀借我,就一會兒,好嗎?”
這是她以後要出生入死的兄弟,在他面前,沒什麼好隱藏的,現在只想有人陪著自己,大哭一場。
左嵐碩什麼也沒說,攬著纖細的腰肢,將她按在自己溫暖的胸膛裡,靠吧,都是你的僕人了,靠靠又死不了人。
想起自己在那個人面前的小心翼翼,為什麼之前問的時候不直接拒絕她反而還要給她希望呢,耍著好玩是吧?
懷裡的女子那麼瘦弱,一下下啜泣著,就是不肯哭出聲來,沒多久,左嵐碩就感覺胸前的衣服溼了一大片,一隻手小心地拍打著後背,讓她哭個盡興,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風吹起兩人的髮絲,天空也陰沉沉的,你也是在為她難過嗎?
“對不起,你回去跟陸晚徹說一下,明天的比賽我不想參加了。”
複賽的團體賽是用總分排名來篩選,前面的十支隊伍才能進入決賽,只要他們三個發揮得好,應該是沒問題的,她不去也沒事。
“團體賽可以,但個人賽呢?”
“棄權吧,我現在沒心情參加什麼比賽。”
他點點頭,的確。
“你真的沒事嗎?”
“呵,放心吧,能有什麼事,你先回去,我想靜一靜。”
從中午開始,每天中午和晚上放學左嵐碩都在她不遠處偷偷跟著,穆天歌知道,但不想去管,現在什麼也不想做。
可是有人看見他們這副樣子就不爽了,以為兩人之間有了什麼,氣得恨不得用眼神將她凌遲。
“喂,你們幫我抓一個人,一中的女生,多少錢?二十萬。”
“這還嫌少?只是讓你們綁架過來就可以了,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孤女而已,你們就說幹不幹吧,不干我找別人,有的是人做。”
“做,怎麼不做。”白送來的錢還不要嘛,只是個高中生而已,又沒什麼難度。
穆天歌搖搖晃晃地出了校門,一個人慢慢地往家走,這兩天她常常想,如果當初沒有遇見墨隱,自己的生活就會平淡無奇,但也不會承受現在得來複失的痛苦。
後面一輛麵包車跟了半天了,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理會,等到了人少的路口,刷地停了下來從上面跳下兩個男人,從後面抓住根本就不想反抗的她,把一條手帕捂在自己的嘴上。
呵呵,綁架啊,誰看自己這麼不順眼啊,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那就別怪我拿你們洩憤。
懶得運功去抵抗藥力,迷迷糊糊的身體就軟了下來。
墨隱師父,要是你知道我被劫持了回擔心嗎,恐怕不會吧,我自己都覺得這件事不可能。
有一點兒暈,這是哪兒,哦,對了,有人劫持了自己,黑乎乎的,好像是倉庫。
“人就在裡面,您進去看看?”
“喀拉拉”
刺耳的開門聲響起,四個人帶著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昏暗中穆天歌也能看清,那個男的,身影很熟悉,可是那個女的,她能保證沒見過。
看見穆天歌被綁成一團,女子很滿意。
“幹得不錯,錢馬上給你轉過去。”
“你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
可能是跟她想的不太一樣,一般被綁架了不都是大哭大鬧的嘛,她怎麼這麼安靜。還鎮定地問自己是誰。
好像是不滿意她的樣子,女人走上來用力捏著穆天歌的下巴,冷道:“為什麼?你個狐狸精,勾引陸晚徹不夠還勾引左嵐碩,也不看看自己配嗎,就這德行誰會喜歡你,做夢去吧,我警告你,再纏著他就不是綁架這麼簡單了!”
嗯?這次是衝著左嵐碩來的啊,這兩天他是總跟著自己來著,所以就趁今天他們去比賽了才來綁架嗎?我這副德行怎麼了,可是,墨隱師父的確不喜歡我啊!
這句話深深刺痛了穆天歌的心,為什麼他就不喜歡自己呢,為什麼?
看著一下子頹廢過來的人,女人滿意了,“你們四個,打她一頓幫我解解恨,記住別弄出人命來就行。”
一個瘦子連忙點頭哈腰,“大小姐放心,肯定揍得連她媽都不認識!”
“哎,這種暴力血腥的地方不適合我,咱走吧。”
不適合?我看只有你最適合吧,裝什麼高貴,可是那個男的,她好像記起來了,不是那個戴眼鏡的外聯部部長陳文博嘛,看來又是一段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
“嘿嘿,兄弟們,上,揍一頓就有二十萬可拿,多好的差事啊~”
“大哥放心,我們肯定能做好。”
捲簾門又被拉上了,頭頂的吊燈被一個混混開啟,四人看著穆天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可是沉浸在賺錢快感中的他們沒有想出來,再說,憑他們那豬腦子也想不出來。
“呵,打我,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穆天歌輕鬆地掙斷了繩子,在他們驚異的目光中站了起來,那兩個主謀她還想留著慢慢收拾著玩,這四個人嘛,倒是可以先用來發洩一下。
“她,她怎麼解開的?”
那個瘦子拍了胖子一腦勺,“肯定是你沒綁緊,沒用的東西,要是在半路上跑了不就白乾了嗎?”
“哎呦,是是,下回我一定注意,對不起大哥。”
“你們現在該擔心的不是這個吧,老孃這幾天心情不好,就給我當人肉沙包吧!”
“狂妄的……”瘦子被穆天歌眼中的冷光嚇到,一句話卡在那裡下一句就再也沒機會說出來了,“嘭”的一聲,一米八的大高個細長條兒被她一腳就踹得撞在簾卷門上。
“靠,大哥,大家一起打她!”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郊外的倉庫裡不斷地傳來陣陣撞擊和男人的哀嚎聲,幸虧周圍沒人,否則肯定以為是鬧鬼了。
“喀拉”,門開啟,一個瘦小的身影走了出來,身後是倒地哀嚎的四個男人,她看了看灰暗的天空,還是打架爽一些啊。
------題外話------
可惡的女人,敢綁架天歌,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