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矛盾
“老師,這道長青是您的學生?”寸頭高守青腆著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雖然他知道老師已經被打入冷宮,這輩子治政生涯基本已經完了,但是這是相較於他的叔叔輩而言的。對於他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來說,他的老師依舊是一尊高不可攀的大山!
這點看他頂頭上司的上司,因為老師一句問話急得火急火燎想要親自登門解釋,結果三入不得其門便可知其冰山一角。
他老師再不濟,門生故吏也是遍佈天下;他老師脾氣再臭,也有一幫脾氣更臭的學術大牛力挺;他老師便是成了一群娃娃官,這娃娃官也是一群人求之不得的位置;他老師能力再平庸,他的家族也不可能看著他倒下!
“這小子脾氣比我還臭,我會收他當學生?!門都沒有!”陸教授想起那小子毫不客氣的言語,下意識的臭罵道。
高守青哪信老師的抱怨?老師的臭罵,反而向他證明了一件事,他的老師似乎很欣賞那個道長青。
所以他略一斟酌言辭,道:“老師,道長青並沒被鄭家兄弟欺負,您恐怕還不知道吧?鄭秀舉一週前變賣了所有資產,回老家了。”
陸教授能力再平庸,豐富的閱歷也令他瞬間嗅到不一樣的東西,他詫異的挑起眉頭:“怎麼說?”
高守青舔了舔嘴脣,將鄭家兄弟和道長青之間的恩恩怨怨說個明明白白。
陸教授乍聽這個版本,整個人驚訝得眼睛瞪起:“這小子有這麼厲害?”
“老師,你還別不信,我剛聽到的時候也不信,後來我仔細詢問了好幾個當事人,才不得不相信。不然,鄭秀舉他混得好好的,變賣資產幹嘛?”高守青咬重了“仔細詢問”這四個字,這配上他的職業,可信度顯得極高。
陸教授沉默了下來,他這個學生還是他任海南警官學院教研副組長的時候收下的,業務水平不敢說拔尖,但是也不差。這點小事,他不信他的學生辦不好。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忙吧,這事辛苦你了。”陸教授忽然端茶送客。
“不辛苦不辛苦!”高守青連忙笑道,說完,又眼巴巴的道:“那我局長……”
“滾滾滾!”陸教授沒好氣的連聲罵道。
高守青聞言瞬間喜上眉梢:“好嘞,老師我走了啊,有事您吩咐!哦,對了,局長說了,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對我局工作的進行指導!”
說完,不等老師臭罵,高守青腳底抹油,麻溜的竄了。
陸教授看著笑嘻嘻離開的學生,忍不住搖了搖頭。他這個學生他並不是太欣賞,因為這廝辦事很滑溜,左右逢源各不得罪的那種,這點很是令他很是不喜。
不過再不喜,他也知道,現在這社會就適合這種人生存。
等到高守青離開之後,陸教授撥弄了一下桌子上的君子蘭,思緒轉到道長青身上,喃喃自語道:‘這小子夠狠!’
……
……
雪姐的紅色馬六打著雙閃停在了校門口,因為不是豪車,自然沒有引來任何注意。
雪姐單手扶著方向盤,對道長青道:“以後常聯絡!”
“嗯,常聯絡!”道長青應了一句,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傷感,因為他知道這句話更像是一個告別儀式。多少莫逆之交,分於兩地,別於江湖。
“拜拜!”道長青心中感覺有一肚子話想說,但是臨了只剩下這兩個字,他故作瀟灑的揮了揮手,然後下車離去。
坐在駕駛座上的雪姐,看著那邁向校門的背影,想著白天他妙語連珠換著法子撩她的場景,嘴角忽然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內心**的她,此時卻沒有半點傷感,因為她知道,她馬上會以一個全新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然而笑著笑著,雪姐的脣角忽然又緩緩收斂起來。
據說,在感情的世界裡,能讓男人妙語連珠的往往都是獵物,只有支支吾吾手腳無措的才是喜歡!
她不太確定,他的妙語連珠是把她當做是獵物?還是本性如此,亦或者他對她……其實也是有好感的?
半晌,雪姐斂起的脣角忽然又微微翹起,送上門的獵物他都嗅了又嗅,躊躇了又躊躇,這樣膽小而有趣的獵人,便是做他的獵物又如何?
……
……
被雪姐定義為“獵人”,實際上乃是“獵物”的道長青,此時同樣也被獵人陸教授盯上了。
道長青這邊剛剛回到學校,班長林詩涵便聯絡上了他,說是教導處副主任陸教授找他,叫他去他辦公室一趟。
尼瑪,當道長青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古人云:秋後算賬,尼瑪,這還真是秋季運動會後算賬啊!”道長青嘟囔了一聲,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心中琢磨著到時候要不要服個軟,道個歉啥的。
如果陸教授實在欺人太甚……道長青咬了咬牙,心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念頭。
抱著這絲陰狠念頭的道長青,昂首挺胸的踏進了陸教授的辦公室。
“陸教授你找我?”道長青敲門進來之後道。
“嗯,坐吧!”陸教授指了指沙發道,心中暗讚一聲,這小子果然一身傲骨,這器宇軒昂的模樣,比起那些只會在學生面前耀武揚威的學生幹部強多了。
道長青大大方方坐了下來,他倒要看看陸教授找他有什麼事?!
如果將道長青的人生分出節點的話,那麼擊殺魏巨集遠之事,絕對屬於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節點之一。在這節點之前,道長青縱然掌握奪天術,破了自卑之心,硬了脊樑,但是其終究還是個普通人。
然而在經歷過魏巨集遠之事之後,道長青對於自己掌握的力量已經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他對於自我的定位,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一個極度自負的高度。
因此對於陸教授,他毫無畏懼。
陸教授盯著道長青,道:“我聽學生會的人說,你惹了校外黑社會,有一次還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回到學校?這事是真的嗎?”
道長青聞言一臉詫異,沒想到陸教授竟然會提起這事。
他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想逼他承認之後,然後藉口他跟校外不三不四人員來往,然後給他扣個記過之類的處分?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陸教授也太小肚雞腸了吧?這點破事,還值得他親自動手?
“是有這事!”道長青懶得解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現在只想看看陸教授目的是什麼。
陸教授詫異的看了一眼道長青,沒想到他竟然會如此乾脆的承認並不存在的黑歷史!
“可是我怎麼又聽說,其實是你把鄭秀舉鄭玄兄弟暴打一頓了呢?”陸教授又道。
這次道長青又是驚訝起來:“你怎麼知道?”
要知道,直到現在全學校還誤以為是他被鄭家兄弟教訓了呢!
關於這事,道長青不是沒想過澄清,但是他想了想之後,還是算了。
一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要知道自從出了這事之後,身邊人估摸著怕他難堪,所以根本沒人問這事,甚至還會小心翼翼的避開所有和鄭家兄弟有關的訊息,因此道長青一直沒法張口解釋。
難不成他還能主動提起或者直接在班級群裡喊“是老子胖揍了鄭家兄弟”不成?不說這招不招搖,身邊人信不信還是個問題呢。
二來,道長青這是給鄭家兄弟留點顏面,也是給自己留條退路。
要知道,當時道長青可還沒掌握抱臉蟲符紋,他雖然厲害,但是也不敢“斬草除根”啊!既然做不到斬草除根,萬一到處宣言他胖揍了鄭家兄弟之事,讓鄭秀舉老臉掛不住,再次施加報復咋辦?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所以道長青也懶得解釋以及宣揚此事了。
“我不僅知道那天你把鄭家兄弟暴打了一頓,我還知道,事後你又遭了他們的報復,被敲了悶棍,可惜鄭家兄弟顯然低估了你,沒想到你不僅掙脫了束縛,更是逼得鄭秀舉捅了自己所有手下,我說的可對?”陸教授笑吟吟的道。
這下道長青是真的被驚到了!這事可沒有目擊證人,陸教授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怎麼知道的?”道長青表情嚴肅起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牆的!”
道長青沉默了半晌,才道:“陸教授,您就直接說吧,你找我到底啥事?”
陸教授站了起來,他道:“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回答我,我就告訴你。”
“好,你說。”
“全校學生都誤認為你被鄭家兄弟教訓了,結果你不辯解;為何偏偏又對運動會上和你無關的作弊一事怒髮衝冠?”陸教授意味深長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