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方法
眾所周知，核武器最大的威脅其實並不是它爆炸時產生的高溫和衝擊波，而是爆炸之後的核汙染。
一旦釋放，抹掉敵人生產戰鬥單位容易，但是其造成的汙染，將是幾百年也難以清除的毒瘤。
這點有無數例子為證。
人類只有一顆地球。
所以正是出於戰後汙染憂慮，人類才能保持相對剋制和核平。
現在，如果符紋能夠對抗核汙染，這意味著什麼？
人類是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這種大殺器？
“另外，我不喜歡凡事抱有僥倖心理，工業革命都能引發一二戰，符紋革命沒道理引發不了三戰，到那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導火索，就有可能令戰爭到來。”道長青沉聲道。
人說到底還是感性生物。
再怎麼理智，也有可能因為神經緊張而擦槍走火，一旦擦槍走火，判斷失誤，那麼搶佔先手，提前滅掉敵人，絕對是最優選擇。
頭腦風暴還在繼續。
沒人知道，在燕京一個不起眼的別墅中，一場只有三個人的討論，將有可能決定著第五紀元生存滅亡的走向。
道長青也不得不承認，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他拉著裡奈、時涵兩人一起討論，真是一個正確決定。
哪怕兩人無法給他建設性意見，但是也能在討論中，逐漸理清他的思路，同時還能指出他的一些猜想漏洞。
這對他完善思路大有裨益。
這場頭腦風暴，最終在肚子咕咕叫中結束。
“今天先到這吧，這事暫時不急，大家先休息休息，思考思考，過兩天我們再討論。”道長青結束了這次頭腦風暴，大家都得需要休息一下，整理一下思路。
“好的。”
隨後一週裡，三人沒再碰頭召開頭腦風暴，甚至沒提這方面的話題。
三人依舊像以前一般生活，日子似乎一成不變。
然而真的一成不變嗎？
不，實際上還是變了。
大家都變得更加忙碌了。
道長青時間充沛，他變成了乖寶寶學霸，整天出入圖書館，像有識之士，像多管閒事，像吃飽撐著，開始蒐集各種探討人性、社會之類的書籍觀看。
裡奈和時涵，她們在做什麼，道長青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她們也沒有停下來，也在用各自的方式，幫他尋找著方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一週後，學霸時涵召集眾人，表示她找到了解決辦法。
同樣的客廳，不同的是，裡奈提前準備了一些甜點、零食、酒水，防止這場頭腦風暴一開就是一天的情況案發生。
“道長青，我覺得我們思考的方向錯了。”頭腦風暴一開始，時涵的第一句話，就吸引了道長青的注意力。
“哦，說說看？”
“我們應該理清楚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是阻止戰爭？還是阻止人類滅絕？”
“這有區別嗎？”裡奈詫異。
道長青眉頭蹙起，他隱隱約約抓住了什麼。
“有區別！”
時涵喝了一口雞尾酒，潤潤喉，擺出長篇大論的姿勢。
“首先，有一點，我們必須得承認，人類的發展史就是一部戰爭史！人類幾乎每隔幾百年就必然有一次大戰。”
“這裡面的原因很複雜，關乎生產力，關乎利益，關乎再分配……太多太多，沒人能完全說得清楚。”
“我認為，這一切矛盾的背後，其實還是人性問題。所以想要徹底遮蔽戰爭，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抹掉人性！”
“當人不再有利己思維，不再有嫉妒、怨恨、不公等等思想之時，自然也就沒了戰爭！”
時涵說到這的時候，裡奈張大了嘴巴，她想開口，但是時涵比劃出了一個“讓她先說完的手勢。”
時涵繼續道：“但是我們能抹掉人性嗎？不提技術上的可能性，單說這麼做的影響。”
“我一直認為，人若是沒了人性，那就是野獸；但是人若是連獸性也沒了，那人就什麼都不是了。退一萬步，若真的抹掉了人性，那人是什麼？無慾無求的聖人，還是機器人AI？”
時涵攤開手：“所以我們不可能抹掉人性，哪怕技術上允許，哪怕我們能做到，我們也不能這麼做。因此從這點來說，我們永遠不可能阻止戰爭的發生。”
“聽說過老鼠烏托邦實驗嗎？”時涵又問道。
道長青和裡奈皆搖了搖頭。
隨後時涵講述起這個赫赫有名的暗黑實驗。
20世紀六十年代，生態學、動物行為學家約翰·卡爾巨集（John B. Calhoun），進行了一個暗黑實驗，他把四對老鼠，放在一個巨大能夠容納三千多隻老鼠的倉庫中。
然後，在倉庫裡無限量供應食物和水，並遮蔽掉一切陷阱、天敵、疾病、氣候等等干擾元素。
值得注意的是，為了防止老鼠近*親繁殖導致遺傳病爆發，所以所有實驗鼠都是經過精挑細選，排除掉基因缺陷的老鼠。
這個倉庫，除了面積有限，對於老鼠來說，絕對堪稱世外桃源，傳說中的烏托邦。
話說，這也是這個實驗“老鼠烏托邦”名字的由來。
這個實驗的研究目的是：在有限的空間限制下，群體數量的不斷增高，會對實驗物件產生怎樣的影響？
按照正常猜想，這四對老鼠必然會在裡面瘋狂繁殖，最終徹底撐爆倉庫。
然而實驗結果，卻令人萬分驚悚。
實驗初期，一切如同科學家猜測的一般發展，沒有一切憂慮的老鼠們，在這個烏托邦世界裡，瘋狂繁殖，幾乎每55天，種群數量便翻一番。
但是當鼠群數量達到620只，鼠群開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鼠群數量增長速度開始放慢，並越來越慢。
明明吃喝不愁，但是鼠群還是加入搶奪地盤和地位的爭鬥中，戰敗的公鼠開始躲藏起來，開始逃離社會。
其後，負責繁殖的母鼠也加入了戰爭，接管公鼠的社會地位，甚至驅逐小鼠，拒絕繁殖。
伴隨著暴力的升級，鼠群社會秩序逐漸崩潰，出現了令人驚悚的亂象。
同類*相食，公鼠交佩，母鼠吃崽，甚至出現了“宅男”，它們不參與戰爭，不再求偶交佩，幾乎喪失一切社交活動，每天除了吃喝，就是不停的梳理毛髮，打扮自己，科學家將這一小撮老鼠，稱為“漂亮鼠”。
當鼠群數目達到2200只時，鼠群徹底停止了增長和繁殖。
此時距離烏托邦極限生存空間3800只，還有很遠的距離。
然而鼠群社會已經徹底崩潰！
科學家將部分老鼠轉移出去，進入正常的鼠群社會，但是沒用，這部分老鼠依舊維持著在烏托邦時的怪異狀態。
六百多天後，老鼠烏托邦最後一隻老鼠死亡。
老鼠烏托邦實驗結束。
這個實驗在當時並不算太驚悚，但是時至今日，它卻令人越來越驚悚！
因為現代社會有太多的亂象，可以在老鼠烏托邦中找到原型。
基本已經解決食物問題的人類，人口增速卻開始逐漸放緩，很多發達國家甚至進入人口負增長。
女*權崛起，女性開始接管男性社會地位，女性角色不再以撫養後代為主，開始從仕入軍，開始拒絕繁衍天職。
娘炮文化越來越興盛，男性不再以雄壯為美。
宅男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不願意戀愛、結婚、生子，沉迷於自己的方寸世界，甘願做個“漂亮鼠”。
戰爭的陰霾愈發凜冽。
……
時涵講述完老鼠烏托邦，道長青和裡奈面面相覷。
這一刻，道長青忽然想起，當初在科大時，追求裡奈的女生。
這看起來和老鼠烏托邦中的某種現象何其相似，這分明就是獸性的丟失！
時涵總結道：“基於這個實驗，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即便是大家保持克制，用談判取代戰爭，人類滅亡依舊不可避免。”
“因為地球生存空間是有限的，當人口密度達到一定水平之後，心理上的壓力，就有可能摧毀我們。實際上，現在‘大都市焦慮症’已經成為常態，一點小事就有可能令我們徹底失態，爆發，萎靡，甚至自殺。”
時涵放緩語氣，她盯著道長青道：“所以我認為，想要阻止人類滅絕，參考老鼠烏托邦實驗，只有一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