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你到底是人是鬼?
驅車回到租住地後,單英叡趁著夜色將租來車子上的套牌換了回來。
那些自詡門衛森嚴的高檔小區,其實在他眼裡簡直形同虛設,電影裡什麼喬裝快遞員、修理工的簡直弱爆了。
想要混進這種小區,其實很簡單,一輛套牌車就足以輕鬆解決。
事後,還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殺人這件事似乎並沒有困擾到單英叡,他換回套牌之後,便心情愉快的吹著小曲,吹亮走道里老式鎢絲燈,在昏黃的燈光下,走過貼著無數小廣告或者說資源的樓道,回到家中。
單英叡有點小潔癖,所以此時雖然已經到凌晨三點多鐘,但是他還是不畏寒冷的洗了個熱水澡。
這個澡他洗得很仔細,似乎要把身上不存在的鮮血全部洗淨。
等到他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四點半,他披著睡衣,準備到客廳裡倒點水喝,然而剛剛走到客廳的他,表情陡然僵住,瞳孔急劇放大。
只見陳舊的客廳沙發上,一名扎著丸子頭,穿著花花綠綠的馬臉青年,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這一場對視,便是持續了十幾秒。
冷汗從單英叡的額頭滴落,他從對方有恃無恐的姿態中,意識到此人絕對不是小偷之流。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來,坐下,咱們慢慢聊。”道長青一副主人姿態,指了指斜對面的沙發。
單英叡心思急轉,他開口道:“我穿件衣服,不然肯定會感冒的。”
“不用穿了,反正馬上就要死了,感冒不感冒也無所謂。”道長青吊兒郎當的道。
單英叡瞳孔驟縮,他略一沉默道:“周家派你來殺我的?”
道長青心中一動,不置可否的道:“你做了那麼多好事……你說呢?”
單英叡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徹底放棄了一般走向沙發,然後一屁股坐下道:“你是周家人?還是職業殺手?”
“有區別嗎?”
“有,當然有區別。”單英叡盯著道長青。
道長青不說話,依舊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單英叡放棄了深究:“你到現在都沒殺我,想來應該是想知道我為什麼傷害周彥杉吧?”
“你很聰明!”道長青笑眯眯的道。
單英叡嗤笑一聲:“我要是聰明的話,你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對了,能告訴我你們是從哪裡判斷出是我做的?”
道長青故意聳了聳肩:“不好意思,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哦,看來你應該是後者!”
道長青不說話。
“我這個故事有點長,可以允許我喝點東西嗎?”單英叡看著道長青的丸子頭,問道。
道長青瞄了一眼還在距離他不足十米的冰箱,落落大方的道:“可以,不過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從冰箱裡摸出一把手槍什麼的,我這人職業病很嚴重,希望你能理解。”
“哈哈,大冬天的,我怎麼會把酒放在冰箱裡?”單英叡笑著指了指牆角落灰的雞尾酒箱,然後在道長青的默許下,取過一瓶。
“這玩意還是我女朋友在時買的,她不喝酒,不過卻喜歡喝這玩意,非常喜歡。”單英叡打量著手中的雞尾酒,神色溫柔道。
道長青不說話。
單英叡將雞尾酒咬開,好像最吝嗇的酒徒一般,小小抿了一口,滿臉的回憶。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家裡就沒斷過這東西,都是成箱成箱的往家搬,你看,直到她走了,家裡還留了一箱。”單英叡一臉溫柔的說著。
道長青卻有些不耐煩:“說重點,別試圖拖延時間,我這人耐性有限。”
單英叡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笑道:“也是,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回去告訴周德海,我不是要傷害他兒子,我其實是想殺他兒子,只不過我一想到就這麼殺了他,實在是太便宜他了,所以我就把他弄成了植物人!哈哈哈……”
“別問我為什麼要殺他兒子,你讓他自己好好調查一下他兒子幹得好事!!要不是他寶貝兒子周彥杉殺了我女朋友,我會殺他兒子?!”
吼完這句話的時候,單英叡猛地喝了一口雞尾酒,將酒瓶子砸向道長青。
然後想也不想,轉身便是向陽臺衝去。
然而他剛剛轉身,腳下不知踩到何物,陡然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不等他掙扎爬起來,一隻大腳從天而降,狠狠的踩在他臉上。
“你這愛情故事真他媽夠狗血的啊!”冷笑聲從上方傳來。
單英叡大怒,他雙手拼命抓扯著道長青的褲子,雙腿亂蹬,被踩得變形的嘴巴里,傳來歇斯底的怒吼,似乎在憤怒道長青的對他羞辱。
“操你媽逼,周彥杉殺你女友,這他媽跟老子有什麼關係!啊?”
道長青怒吼著,腳掌用力擰了起來,單英叡的腦袋在壓力下越發猙獰,某一刻,甚至隱隱約約傳來關節摩擦的咔嚓聲。
單英叡“嗚嗚嗚”大吼著,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
道長青似乎也知道再碾下去會死人一般,他鬆開腳,一把提起單英叡,對著他的肚子就是狠狠錘了上去。
“嘔!”單英叡被錘得乾嘔了一聲。
不等他緩過勁來,道長青的拳頭便噼裡啪啦砸得他欲仙欲死。
“砰砰砰!”一時間,拳拳到肉的聲音不絕於耳,宛若雨點,單英叡更是被揍得欲仙欲死,剛開始他還能嘶吼呻吟,慢慢的連呻吟聲也喊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道長青的怒火終於發洩完畢,他停了下來。
得到一口喘息的單英叡,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他滿臉痛苦卻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道長青:“你是……道長青的人?不不不……你自稱老子……你你就是道長青!”
道長青笑了:“腦子轉得還挺快啊?說吧,老子跟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說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單英叡完全驚呆了,他看著面前跟“道長青”沒有半點相似的男子,想著之前明明已經倒在血泊中的男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腦際。
“不不不可能,我明明看他已經死了,你到底是誰?”單英叡大吼。
道長青猶如看死人一般看著單英叡,馬臉猶如毒液又若寄生獸一般裂開,露出他的本來面目,此時他的額頭竟然已經恢復如初!
單英叡瞳孔驟縮,他見鬼一般的看著這一幕,二十幾年的三觀瞬間崩塌。
“為何殺我?”道長青抬腳,踩在單英叡的胸口,冷酷的問道。
單英叡徹底瘋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這跟你沒關係,說,為何殺我?”道長青怒吼。
“因為你治好了周彥杉!因為你……你……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出現!啊,為什麼!為什麼!如果你早一點出現,我女朋友就不會死!”
喊著喊著單英叡突然淚流滿面,重傷只剩下最後一口力氣的他,還在質問哀嚎著:“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現?為什麼?為什麼?”
道長青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男子,神情默然。
他想到了各種可能,但是他沒想到此人殺他的理由,竟然是如此的荒謬!
“咚咚咚……”就在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道長青瞳孔微微一縮,馬臉瞬間恢復原樣。
“單英叡!趕緊給老孃開門!老孃聽見你在那鬼嚎了,甭跟老孃耍哩格兒楞!你個嘎雜子琉璃球,整天放我鷹是吧?老孃給你倆板磚,看你知道肝顫不?老孃我告訴你,你個缺心眼今天你要是再敢躲你媽,你媽今天就收了房子,老孃看你在哪垃圾桶貓兒……”
四九城鄉土味十足的叫罵,加上那突突極快的語速,別說單英叡了,就是道長青聽得都尼瑪一臉懵逼!
屋內肅殺的氣氛,瞬間被這嘴炮化解得無影無蹤。
你大媽果然就是你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