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同類
華夏陰陽學說認為,自然界任何事物或現象都包含著既相互對立,又互根互用的陰陽兩個方面。
這種樸素的辨證唯物哲學思想,放到今天依舊顯得十分正確。
正所謂,知彰易知微難。不提大的方面,就說構成物質的粒子,現代人類就已經捕捉到屬性截然相反的粒子,俗稱反粒子,也就是所謂的反物質。
既然如此,醫學上有失憶症,那麼有沒有與失憶症截然不同的病症?
答案是肯定,有!
這個病症極其罕見,叫做超憶症。
患有這種疾病的人,大腦擁有自動記憶功能。這種記憶不是抽象記憶,而是猶如照片錄影一般的形象記憶。
換言之,患者能夠將五感所觀察到的資訊,分毫不差的全部記憶下來。
這種能力,已經不是簡單的過目不忘,簡直堪稱超能力。
時涵,正是這種“超能力”的擁有者,不,應該說正是這種罕見疾病患者。
這個病症給她帶來好處的同時,也嚴重困擾著她的生活。
比如說,她能記起出生五天之後的一切經歷,她知道嬰兒狀態時自己朦朦朧朧的每一個想法,她能回憶起人生經歷過的每一個細節,無論是快樂的、痛苦的、尷尬的……
然而,每當她回憶這些經歷的時候,無論是痛苦還是快樂都會重新回放一遍,這種情緒甚至會直接影響她當前狀態,其中滋味簡直不足為外人倒也。
如果心性不夠強大,她恐怕早已成了自閉症患者。
要知道,人類大腦本身的遺忘功能,其實就是一種自我保護,失去這種保護,猶如電腦失去自動清理快取資料的功能,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患上超憶症的極少數人群,基本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精神類疾病,其中自閉症尤為高發。
再比如,她不會像搜尋引擎一般,能夠透過關鍵詞進行抽象回憶,她只會具體回憶;
再比如,每天入睡前,她的大腦猶如整理資料一般,會自動回放白天的經歷,高負荷的腦力運作,常常令她陷入頭昏腦脹的痛苦之中。
每次去看醫生,醫生總是叫她多休息,然而她只能苦笑應對,她也想休息啊,可是她休息不了啊!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她的頭髮沒有掉光,不然的話,她真的要瘋了。
正在極為快速一幀幀回放白天經歷的時涵,表情突然古怪起來,她耐著性子等待大腦完成資料整理之後,這才開始回憶她剛剛捕捉到的細節。
這個細節很不起眼,乃是白天她和道長青下樓時,道長青眼疾手快抓住行李箱的細節。
這個細節乍看沒什麼問題,但是當她一幀幀回憶的時候,她驚愕的發現,道長青根本沒有抓住行李箱!
或者說,道長青手距離行李箱還有五釐米左右,行李箱便違背地心引力鐵律,自動向上飛進道長青的手中。
似乎有一隻無形之手,將行李箱託舉起來一般。
時涵臉色變了又變,她看了一下手機,時間正好九點半,距離藝園打烊還有半個小時。
還有時間!
她再也控制不住的翻身下床,匆匆穿好衣服,汲著拖鞋,瘋狂趕往藝園。
在一路狂奔中,她破記錄的用了十一分鐘趕到藝園。
很快,她來到了白天道長青抓住行李箱的樓梯前,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仔細觀察著樸素無奇的樓梯,超強記憶力令白天的情節在她眼前再次上演,一遍、兩遍……四遍、六遍……直到食堂員工清場,她才滿臉複雜的走出了藝園。
晚上的燕大,少了白天的喧囂,多了一分書卷靜氣。
汲著拖鞋的時涵,形象邋遢的走在校園中,夏夜的風有些燥熱,燥熱了她的心。
時涵在燕大很不起眼,雖然她的成績很耀眼,但是在這個學霸集中地,比她耀眼的人還要多。當然了,她完全可以做到更加耀眼,但是她沒有,因為她害怕。
這種害怕是離異家庭所帶來的原生**,也是從小到大一幕幕無法忘記的經歷所帶來負面牴觸。
人是個群居動物,無論再孤僻的人,其實也渴望朋友,渴望被理解,渴望被容納,時涵也不例外!
但是無論她怎麼融入群體,無論她怎麼熱心幫助他人,她的心始終是孤獨的。因為她知道,她很特殊,特殊到七十億分之五六十。
便是這五六十,也分佈在不同時空,也有很多水分。
不過,現在她忽然不孤獨了,因為……她發現了同類。
當然,為了謹慎起見,這件事她還得確認一下。
……
……
“道先生,謝謝你,謝謝,謝謝!”黎皋滿臉感激的抱著道長青的手,心中慶幸到了極點,辛虧上次飯局他插口打聽了一句,不然他還真有可能錯過這位貌不驚人的小神醫。
說真的,他第一看看到這個道長青的時候,心裡其實是將信將疑的。要不是這人是顧青松的堂弟顧全忠推薦的,他絕對不可能讓這小子拿著明晃晃的銀針,往他母親腦袋上扎。
然而就是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青年,愣是用幾根銀針,治好了他母親難倒燕京好幾家三甲醫院的腦梗!
這一切要不是他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
當然了,黎皋還未帶他母親前去檢查,所以他還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治好。
但是母親被施針之後,立馬就能開口說話,甚至還能勉強下床要送送小神醫的姿態,已經令他從心裡相信,母親的腦梗肯定被治好了。
“客氣客氣,留步留步,不用送了,對了,老太太大病初癒,又是放血療法,現在身體正虛弱著,一定要注意調理,虛不受補,最近幾天不要吃大葷大補之物……”道長青笑眯眯的踹上紅包,煞有其事的叮囑幾句,這才施施然離開。
算上顧家,這已經是他在燕京接待的第五位客戶了。
這些客戶基本上全部都是靠口碑宣傳而來的,雖然僅僅才五個客戶,但是他已經賺了接近三十萬,平均每個客戶五六萬診金,最壕的一位客戶甚至直接給他包了十萬診金。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參差不齊的情況,主要是因為道長青從來不提診金,全靠人家自覺,給多少算多少。
不過,現在道長青想改變一下。
作為極善於統計資料的他,已經發現客戶自動找上他的頻率在提高,而且客戶已經出現了多樣化。
可以預見,隨著口碑的推廣,客戶只會越來越多,相對價格比較**客戶肯定也會越來越多,如果再這麼隨便看客人心情給診金,他極有可能出現吃力不討好的情況!
畢竟鬥米養恩,擔米養仇!
他是來賺錢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如果他這能力能推廣,他肯定會想辦法註冊個智慧財產權保護,開個專業醫院,兼濟天下!
偏偏他這能力根本無法複製,所以他只能獨善其身!
只是這改變,該怎麼改變既能賺錢,又能獨善其身呢?
道長青一番思考之後,掏出手機給陸教授撥去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