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大遷徙
“阿爸,我們真的要去磐石部落生活嗎?”
這句話揪揪已經問了不下四五遍,雖然她知道父親的回答,但是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因為未知總是令人忐忑乃至害怕啊!
“是的,不要再問了,趕緊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落下,等到部落出發,不要再說你的寶石項鍊還丟在家裡!”冰稜沉聲道。
“哦……”已經十一歲的揪揪應了一聲,她看著忙得熱火朝天的父親母親,看著周圍熟悉的家,心中充滿了不捨,還有對未來的恐懼。
在深谷部落,對未來充滿恐懼的不僅僅只有揪揪,實際上,除了相對了解實情的深谷之巫以及戰士之外,其他深谷所有族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驚得目瞪口呆。
老實說,深谷部落大部分族人其實根本就不想遷徙,雖然他們的存糧已經不多,不少人甚至飢餓的將目光轉向身上的皮衣,但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願意遷徙。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躲在地縫採集蘑菇為生,雖然飢一頓飽一頓,有時候甚至要靠藤皮充飢,但是忍一忍總能活命,這總比面對未知要強多了!
尤其是別看深谷族人擅長攀爬,其實他們很多人一輩子都沒離開過大裂縫。因此他們對於地表,有著幾乎要刻進基因的恐懼。
可惜在這個武力至上的社會,深谷族人再如何不願意遷徙,面對高度達成一致的高層,也不得不遷徙。因為如果猛獸戰士走了,他們留下來就是死!
因為別看大裂谷看起來很安全,其實到了狩獵季,失去猛獸戰士的驅趕,兩側巖壁上生存的一些鳥類翼龍,就足以要了很多人的命!
因此,原本打算煮掉獸皮的深谷族人,不得不連夜將獸皮縫製起來,抵禦寒冷。
還好深谷高層深知遷徙的不易,他們拿出家中的餘糧,分發給族人,製作乾糧,不然光想想長達十幾日的遷徙,就令人恐懼。因為運動會消耗更多的體力,這對於存糧嚴重不足的深谷部落來說,這不亞於一場慢性自殺。
天色還一片漆黑的時候,深谷部落的族人們便已經大包小包沿著藤索一路攀爬到大裂谷之上。漆黑的夜色將眾人心中的忐忑和恐懼無限放大,只有坐在揹簍裡的稚童們,歡天喜地的發出咯咯笑聲,把這當成是一場遊戲。
當深谷族人全部在裂谷口集結完畢之時,遙遠的東方也翻出一絲魚肚白。
隨著時間推移,東方的天空徹底被染紅,綿延不絕高低起伏的地平線染上了一層紅輝,在天空的映照下儼然天地一色,餛飩若球。
深谷族人被這壯闊的景象驚呆了,要知道,深谷族人雖然善於攀爬,經常在絕壁上採摘野菜、收集枯藤,但是很少有人露頭,自然也很少有人看過這等人間瑰麗。
這時候,很多人才恍惚的發現,地面原來如此美好。
“深谷部落,出發!”清點完人口確定無人遺漏之後,月孤站在高處,大聲的發出他作為深谷首領的最後一個命令。
龐大的隊伍,以太陽為參照方向,順著一張簡陋的獸皮地圖,向北方緩緩移動起來。
冰稜轉身給揪揪緊了緊皮衣,這才嚴肅的道:“跟緊阿媽,不要跟丟了,這要是掉丟了,不會有人來找你,知道嗎?”
“嗯!”揪揪點了點頭,凍得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母親。
對於這個星球來說,一場可有可無,卻意義非凡的遷徙開始了。因為在這顆星球見多了這種螻蟻的分家,卻罕見這種螻蟻的聚攏。
……
事實證明,大寒潮遷徙絕對不是一件輕鬆事情。
第一天,因為體力儲存尚足,加上地面的新鮮感,深谷部落人心還算穩定。
第二天之後,大寒潮立即展現出它的恐怖,哪怕它馬上就要離開,它依舊拼命吹著寒風,撒著寒雪,深谷部落的龍皮根本難以抵禦這種寒冷,無數人被凍得拼命束緊皮衣,奈何渾身依舊冷得好似冰塊一般。
入夜之後,天氣越發糟糕,深谷部落即便是在一處背風坡面安營紮寨,甚至燃燒起了篝火,但是兩百人的隊伍,區區兩三團篝火,哪裡夠取暖?
所有人更是連一口熱食都吃不上,大家只能撕扯著幹得跟藤枝的乾肉,凍得簇擁在一起瑟瑟發抖。
不少人甚至哀求猛獸戰士帶領他們返回大裂谷!
只不過,他們的哀求遭到了深谷戰士的訓斥。
這時候,很多畏懼於死亡,不願意成為戰士的族人,第一次意識到力量的重要性,但是貌似也遲了。
一夜風雪過後,深谷部落丟下六具不知道什麼停止呼吸的族人,再次啟程上路。
大寒潮似乎開起了玩笑,這場遷徙除了第一天陽光明媚之外,第二天第三天接連遭遇暴風雪。
深谷部落走了不到半天時間,便不得不再次安隱扎債。
這次營地裡的怨憤之聲越來越強大,便是意志堅定的猛獸戰士似乎也受到了影響。
因為深谷部落太小了,小得幾乎每個人都是沾親帶故,所以猛獸戰士再強大,他們終究還是會受到親情的羈絆。
第四日,風雪小了很多,又丟下兩具屍體的深谷部落,咬牙再次啟程。
一群人猶如螞蟻一般,在一片蒼茫而鉛白的大地上,挪動著,向著天堂或者地獄走去。
第五日,深谷部落又丟下了三具屍體。
道長青的判斷是對的,深谷部落的身體素質極度堪憂,這不僅僅是近親繁殖的後果,更是長期幽居潮溼裂縫乃至食物不足的結果。
這一次深谷部落再也沒有人抱怨了,不是大家想通了,而是風雪逼得他們再也沒有力氣抱怨了。
第六日,稍稍減弱的風雪陡然強烈起來,遮天蔽日的鵝毛大雪將天地幾乎染成了灰白色,逼得深谷部落不得不再次安營紮寨。
這一次,便是強大不懼風寒的猛獸戰士也猶豫了起來。
因為那位強大的青說過,這場遷徙最起碼得有十幾天的腳程,如果速度慢的話,二十幾天也未嘗沒有可能。
這才走完三分一,不,四分之一路程的深谷部落,就已經丟下十餘具屍體,按照這趨勢走下去,部落豈不是要死掉一小半人口?
最重要的是,青所許諾的接應人手至今沒看到蹤影,這讓大家如何安心?
看著茫茫雪原,便是睿智的月孤也深深的恐懼起來。
“阿爸,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躲在父親強壯懷裡沉睡的揪揪,忽然淚流滿面的喃喃起來。
這一幕,令冰稜眼眶瞬間紅了起來,他不怕辛苦,不怕寒冷,不怕流血,但是忍受不了自家丫頭跟著他受苦。
他看著懷裡流淚的女孩,突然恨極了那個叫青的男人。
說真的,他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不該被那個男人描繪的東西所**,因為誰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冰稜的後悔幾乎代表了深谷所有高層,只有真正飢餓過才會知道饅頭其實特別香甜,也只有真正寒冷過,才會知道簡陋小家的溫暖。
大寒潮給所有人當頭一棒,在篝火下思考風雪之事,是何等的愚蠢!
現在冰稜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要不要返回大裂谷。
“誰?!”突然而來的一聲大喝,打斷冰稜的思緒,更是驚得整個部落從凍僵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深谷部落五感最敏銳的安慶,一臉警惕的看著背風坡頂,雖然耳邊盡是唳嘯的寒風,但是他的聽覺依舊告訴他,那裡出現了不屬於風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