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拳頭即正義
溫暖的溶洞暖和不了柳芽顫抖的身軀,那不甘的憤怒,噴湧的鮮血,掉落的頭顱,染紅的雪花,即便是見多死人乃至吃人的她,內心也止不住的恐懼。
她知道她之所以恐懼,是因為這次死的是強大的猛獸戰士。
原來就在剛剛,在磐石溶洞的門前,猛獁戰士被全部處決,猛獁遺族被要求全程觀刑。
柳芽知道磐石部落強迫他們觀刑的原因,無外乎是炫耀武力和恐嚇,磐石的目的達到了,此時別說柳芽,便是其他觀刑的人,看向磐石戰士也止不住的畏懼。
便在柳芽努力緩解內心恐懼,忐忑於磐石酋長即將宣讀的政令之時,高臺上突然傳來激烈的咆哮!
柳芽詫異的抬頭看去,只見磐石酋長冷酷的質問著一名體型最為壯碩的猛獸戰士:“你這是不服我的處罰?”
那體型壯碩的磐石戰士,身上符紋悄然亮了起來,宛若蚯蚓一般的青筋爬滿他的脖頸:“尊敬的酋長大人,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憑什麼要接受處罰?!”
原來,當磐石部落處決猛獁戰士,宣洩完怒火之後,磐石酋長突然順便宣讀了對黑谷的處罰。
這突如其來的懲罰,驚呆了磐石部落,更是引來黑谷的憤怒以及不少猛獸戰士的質疑。
“沒錯做?好……”道長青冷酷的道:“那我問你,圍剿猛獁殘兵之時,你為何不聽命令?”
其實,此時道長青想說的是‘有種你就對十七名犧牲戰士家屬,說一遍你沒錯?’
但是這話道長青到底沒說,因為這話性質太嚴重了,這話一出口,這等於直接宣判黑谷的死刑!他只是想懲罰黑谷,豎立軍隊絕對服從的權威,而不是為了懲罰而懲罰。
黑谷聞言一愣,隨即怒吼道:“我這有什麼錯?作為猛獸戰士我們應該回應勇士的對決!這是戰士的榮耀!”
此時道長青和黑谷的怒吼,令偌大的磐石一片死寂。
磐石族人搞不懂情況,所以只能傻傻的看著這一切。而知情的磐石戰士,看著一邊是戰友,一邊是倍受愛戴的酋長,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或者說,他們潛意識裡還是比較支援黑谷的,但是面對酋長的威望,又不敢當面質疑罷了。
道長青冷眼看著倔強之極的黑谷,道:“既然如此你狩獵符紋猛獸之時,為何還是一擁而上,而不是單打獨鬥!”
“因為它們是畜生。”
“那他們就不是畜生了?”道長青指著溶洞之外。
那些被砍掉腦袋的猛獁戰士,暫時還未被收屍,部落等著他們凍成冰坨之後,再將其拋遠。
黑谷辯解道:“開戰之初我們又不知道他們是吃人的混蛋。”
“他們就算不是吃人的混蛋,這也不是你抗拒軍令的理由!”
“我不知道什麼叫軍令?但是我知道什麼叫對錯!”
聽著黑谷振振有詞的反駁,道長青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忽然發現他有種“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不,應該說,這就是文化的衝突!
在磐石部落根本沒有“軍隊”的概念,自然也就沒有“絕對服從”的鐵律!
他們遵從酋長的領導,但是當酋長的命令與他們價值觀相悖之時,他們還是極有可能選擇抗拒命令。
磐石之所以會形成這種文化,道長青覺得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小國寡民”。實在是磐石的人口太少,幾乎不需要什麼管理機構,凡事大家商量著來,實在解決不了才會驚動酋長。
所以酋長職權在部落的定義中,顯得十分模糊。
遇到強勢的酋長,那部落就是酋長的一言堂,然而如果遇到弱勢的酋長,得,酋長基本上就會變成吉祥物。
偏偏道長青上任酋長冰枯,不能說已經成了吉祥物,但是絕對也談不上強勢,尤其是他幾乎常年呆在溶洞之中,對於戰士及狩獵這一塊,除了參與獵物的分配之外,狩獵細節根本不管,這更造成黑谷敢於質疑他命令的局面。
換言之,在戰士的潛意識中,戰鬥是戰士的事情,跟酋長關係不大!
酋長可以決定攻伐物件,但是具體戰鬥細節則要交給戰士來決定,一如當初狩獵迅猛龍群一般。
所以道長青略一沉默,索性不再爭論。
他踱步走下高臺道: “既然你尊崇戰士的規矩,那麼我們就按照戰士的規矩來裁決!”
黑谷聞言,鼻息陡然粗重了起來。
戰士的規矩是什麼?自然是誰拳頭大,聽誰的。
“酋長大人!”
“不要叫我酋長,現在我只是磐石的戰士!”道長青怒叱。
此言一出,磐石戰士彼此對視一眼,皆集體向後退去,留出充足的決鬥空間。很顯然,他們對於酋長提出這個裁決手段,十分贊同。
在道長青還在思考文化風俗之類原因的時候,在磐石猛獸看來,什麼狗屁文化風俗,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
黑谷握緊雙手斧,死死盯著道長青,好一會兒突然怒目欲裂咆哮起來:“那老子就看看龍戰士到底有何不同?”
“吼!”黑谷一聲怒吼,單手拖著雙手斧,便是衝向道長青。
健碩的身體外加雙手斧的加持,將道長青襯托得極為渺小,一時間,磐石部落不少族人甚至被嚇得尖叫起來。
然而就在黑谷衝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身影陡然在半空中僵住。
不等黑谷乃至磐石族人反應過來,彭的一聲驚天巨響,黑谷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去。
“哐啷!”一聲,黑谷的雙手斧直接被摔得飛了出去,眼看那雙手斧就要落到人群之中,怎料,那雙手斧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然後飄向道長青,哐噹一聲,插在道長青的身側石頭中。
這一幕,令老酋長冰枯瞳孔驟縮,因為道長青表現而出的念力,超乎他想象的強大!
磐石族人更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不公平!這是巫的力量!”黑谷爬起來怒吼起來。
道長青冷笑一聲,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黑谷的身體陡然懸浮起來,他猶如跳出冰面的魚兒一般,在空中拼命掙扎著,然而沒有任何卵用。
“你在跟我說公平?你還有臉說公平?你用我的銅器碾壓猛獁部落的時候,怎麼不說公平?我現在一件兵器都沒有,我怎麼不說公平?”道長青詭辯的質問起來:“巫的力量難道不是力量?”
不等黑谷想個明白,黑谷的身體陡然從空中重重摔了下來,哐噹一聲,銅器和石頭髮出清脆的聲音,提醒著磐石戰士你們所謂的強大,是建立在武器之上。
黑谷猶如憤怒的公牛一般,他掙扎著爬起來,氣喘吁吁的盯著道長青,下一刻,忽然面容猙獰的衝了上來。
道長青驚悸的看著發狂似的黑谷,猛地一抬手,一道玄奧的電蛇符紋在空中凝結,剎那間,一道閃電從符紋中跳躍而出,刺啦一聲,劈中了黑谷。
頓時幾乎要衝到道長青跟前的黑谷,哐噹一聲摔在道長青的面前,一股嫋嫋青煙從他身上冒出。
道長青看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黑谷,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你覺得響應勇士的單挑是一種榮耀?哈,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仗著白銅武器在那耀武揚威!你說我不公平,是不是要我廢掉巫的力量,才算是公平?若你再敗北,是不是還要說我是龍戰士?”
“收起你那一套所謂的戰士榮耀吧!你根本就沒想過我們戰士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活,我們還要為妻兒而活,為族人而活!如果單挑失敗,你是不是就要放過他們?啊?不要說你不會失敗,磐石戰士武裝到牙齒,還被對方反殺十七個戰士,你還覺得自己很牛逼很厲害?誰給你的自信?如果單挑死人,誰來負責?!你能負責的嗎?!”
憤怒的質問,令場間一片死寂。
道長青看著趴在地上臉色煞白的黑谷,沉默好一會兒才道:“我不管你是認同我的觀念,還是依舊堅持你那一套戰士榮耀,現在……你輸了。”
最後三個字,令黑谷無力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