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庸醫
“這……”道長青露出一絲苦笑道:“我已經很長時間沒碰過放血療法,現在手法恐怕早已生疏。”
陸教授聞言笑道:“你啊,謙虛了!知識能遺忘,這手藝還能忘了?去瞧瞧吧,一回生二回熟,嘗試兩三次就好了,我已經跟那邊說過了,這放血療法風險極大,失敗率極高,失敗個一次兩次沒關係的,你別有心理壓力。”
道長青聞言,心中苦笑連連。
出來混的,早晚是要還的。
要怪,就怪他之前雖然將放血療法誇的風險多高多高,然而實際在他治療的病人中,根本就沒有出現一例高風險甚至死亡的情況。
即便是他故意造成失敗的案例,基本上對病人也沒造成什麼影響,繼續接受放血療法之後,基本上也都能治癒。
大概正是因此,他的放血療法給了陸教授一種“失敗了也沒關係”的印象。
“既然如此……那好吧!”道長青一咬牙,應了下來。
他算是看出來了,甭管他內心有多後悔,這件事他不想答應,也必須得答應,哪怕他答應下來之後,佯裝放血療法失敗,也不能直接回絕陸教授。
因為佯裝放血療法失敗是技術問題,不答應這就是態度問題。兩者造成的結果看似一樣,但是在本質上給人感覺卻是天差地別。
現在事已至此,後悔無用,道長青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索破解之法。
然而越想道長青越絕望,因為這種技術上的問題,不會就是不會,怎麼可能因為一個急中生智而找到解決辦法?
這時候,道長青突然特別想魂穿分身世界,如果此時能魂穿過去的話,不說他能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至少他能有個緩衝時間。
可惜,世事不如意十之八九。
……
燕京,雨荷山莊。
聽完顧青松吩咐的高醫生,還是忍不住道:“顧先生,事關顧老爺子的身體,有些話,我必須得跟您說清楚,在醫學界雖然有放血療法,但是這個療法適用面極其狹窄,腦梗這一塊更是幾乎不可能,您關心顧老爺子身體我能理解,但是若有什麼萬一,我無法百分百保證顧老爺子……畢竟老人家造血能力本來就孱弱,這要是再被折騰,後果不堪……”
顧青松抬手打住高醫生的話:“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家老頭子的身體情況你又不是不瞭解,他那身體實在經不起醫院大大小小手術的折騰。那個道長青,我託人問過了,確實治好了不少人,想來是有點本事的,到時候你在旁邊看著,萬一真的越界了,你及時阻止不就好了。”
及時阻止?阻止你個大頭鬼啊!
在腦子上扎針,真要是出事了,怎麼阻止?尼瑪,該死的外行,該死的騙子!
高醫生心中怒罵,對於那個素未謀面的江湖郎中道長青,生出了深深的怨憤。
從醫多年的他,見多了打著各種“祖傳祕方”、“老中醫”名頭行騙的赤腳郎中。對於這種騙子,他可謂是深惡痛絕。因為錢財被騙事小;耽誤治療,加重病情事大。
奈何國家無論如何科普,如何打擊,這種事情都斷絕不了。
這與其說是利益的驅使,不如說是因為人人都怕死。
在有一絲希望的情況下,誰想放棄?哪怕資料上說這種方法是騙子,但是隻要有人跟他說,有人這樣就治好了,照樣有大把人願意嘗試。
不然急病亂投醫這個成語又是從何而來?
所以在高醫生看來,顧家請的江湖郎中絕對是個江湖騙子。
老實說,顧家請了騙子,按理來說跟他沒多大關係,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錢。
問題是,騙子將顧老爺子的身體搞得更糟糕,擦屁股的還是他,萬一顧老爺子要是因此嗝屁完蛋了,顧家便是不遷怒於他,他的聲譽肯定也受到一定的影響。
可惜,他人微言輕。面對顧家的權勢,他只能無奈答應其要求,心中只能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很快,顧青松所說的江湖郎中來了。
當高醫生看到那人的時候,頓時被驚訝到了。
因為這人太年輕了,看起來就跟剛出校門的大學生似的,這模樣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騙子。
要知道,現在騙子也懂得包裝,尤其是用中醫進行包裝的騙子,哪個不是一副風仙道骨的模樣?再不濟,也得留個小鬍子,整出一副經驗十分豐富的模樣吧?
結果呢,這位倒好,根本沒有半點包裝。
高醫生見到這一幕,警惕心越發提了起來,因為沒有任何包裝的情況下,還能忽悠住顧青松這樣的人,這水平不簡單啊!
果然,隨後交談中,高醫生越發覺得此人的不一般。
因為他的氣度看起來太淡定了,哪怕是和顧青松這樣的大人物交談,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
不得不說,就憑這心理素質,高醫生都得挑起大拇指。
很快,一番寒暄過後,便開始了治療。
這時候,令高醫生感覺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這位赤腳郎中突然說,他忘帶銀針了。
臥槽,連吃飯的傢伙都不帶,現在騙子都這麼好混,連該有的職業態度都沒有了?
“沒帶銀針?”顧家一家人聞言更是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不滿。
“實在不好意思,自從去東洋留學之後,我就一直不曾給人看病,這銀針早就不知道丟哪了。陸教授跟我說起的時候,光顧著病人,反倒忘了這茬!要不這樣吧,我先去瞧瞧病人,回頭出去買一套過來,再試試?”
道長青故意厚著臉皮解釋著,心中直嘆氣。
尼瑪,道長青啊道長青,你也有今天,真是出來混的,早晚是要還的。
原來,如此尷尬情況,乃是他故意為之。
目的不僅僅是“拖”字訣,更是想借此給人一種“庸醫”的印象,最好讓人家乾脆利落的把他掃地出門。
雖然說這麼做會令他在陸教授心中印象大減,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沒了暴君水蛭符紋,他所謂的放血療法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和謊言,這個謊言根本無法圓下去,這次他便是圓了過去,但是下次呢?
說真的,目前這局面,他還真的想到了一個圓過去的手段,那就是“自傷其手”。
畢竟放血療法最關鍵的乃是“手法”,如果他手都受傷了,這“手法”用不出來了,這治療自然也無從談起。
然而這個念頭道長青想了一路,到底沒做。
不是捨不得傷自己,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能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干脆利落的表現惡劣一點,整個“江郎才盡”,徹底堵死這個謊言。
雖然他會因此失去“價值”,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因為他本身就沒有這個“價值”。
不曾想,就在這時,陸教授忽然站出來打起了圓場:“哎呀,這事怪我,急著拉道長青過來,竟然把銀針這茬給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就出去買,道長青啊,你先瞧瞧顧老爺子,我去去就來。”
陸教授這話,聽得道長青內心淚流滿面,哭笑不得。
然而令他更加無奈的一幕,又發生了。
病人的兒媳婦,突然開口道:“等等,我記得高醫生手裡好像就有一套銀針。是不是,高醫生?”
“啊?唔,有的,有的。”高醫生本想否認,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止住了。
道長青聞言,徹底放棄治療。
得,看來這次是必須要做一回“庸醫”,還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