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清洗
難以忍受的飢渴，令柳芽再次從朦朧睡意中醒了過來。
山洞無歲月。
長時間的篝火照耀，早已令柳芽失去了時間的概念，經歷過最初的又累又餓之後，不知多久沒吃東西的她，現在唯一的感覺是渴！
異常難以忍受的渴！
飢餓在餓到一定境界之後，在經歷過空洞、灼燒、抓心等一系列痛苦之後，慢慢的就感覺不到餓了，甚至還會有種怪異“飽”的感覺。
然而渴卻不一樣。
渴帶給身體的痛苦是持續的，先是嗓子幹，然後是疼，隨後體溫開始升高，心臟加快跳動，渾身燥熱，如同發燒一般，精神逐漸恍惚，最後直接暈倒……
柳芽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恍惚起來，她現在甚至已經沒有心思恐懼磐石部落，她只想喝一口水，為了這一口水，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此時柳芽的狀態，基本上也代表著所有猛獁遺族。
甚至有些人的情況比柳芽還嚴重！
在最初飢餓的時候，有人因為驟然來到溫暖的石洞，不再重視獸皮亞麻衣，最終在飢餓的摧殘下，選擇撕扯獸皮亞麻果腹。
然而這種果腹帶來的後果就是——更加口渴！
尤其是洞穴裡持續不斷的篝火，令所有人身體水分蒸發的厲害，這令猛獁遺族的飢渴更加嚴重。
如果說飢餓到極致的人，會反抗的話；那麼口渴到極致的人，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
這些猛獁遺族在對磐石的恐懼中，一點點喪失了最後的主動權。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人實在忍不住的哀求，提醒了磐石部落。
某一刻，磐石部落終於想起了他們。
只見那名能夠翱翔藍天的磐石酋長，帶著幾名猛獸戰士拎著幾個木桶走了過來。水桶中水流碰撞的聲音，令幾乎徹底失去最後一絲力氣的猛獁遺族眼睛亮了起來，不知多少人掙扎的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木桶，他們從來沒有這麼渴望過水的存在。
尤其是當那個可怕的磐石酋長，用瓜瓢從木桶中盛起冒著熱氣的溫水，口渴的慾望幾乎衝昏了猛獁部落。
幾名猛獁族人更是下意識爬了過來，只是他們還沒爬幾步，砰，幾柄怪異的武器，砍在他們手掌的前方，阻止了他們的冒犯！
道長青看都沒看這幾人，他擒著一把瓜瓢，一邊嘩啦啦揚著溫水，一邊笑吟吟的道：“我想知道關於猛獁部落的一切情報資訊，想喝水，那就拿情報資訊來交換。只要你們提供的情報值錢，別說水，食物也能換到。舉個例子，你們中誰是猛獁戰士的妻子？誰又是猛獁戰士的孩子？誰代替猛獁部落管理你們？對了，你們的身份來歷，以及記憶中的所有人名特徵都是資訊……”
道長青笑吟吟的舉了一大堆例子：“鄭重提醒一下諸位，不要撒謊，磐石部落不喜歡謊言，撒謊的結局只會和猛獁酋長一模一樣！好了，想喝水，想大口喝粥吃肉的，那就拿情報資訊來交換吧！”
此言一出，猛獁遺族愣了愣。
不等他們思考出子醜寅卯，飢渴已經逼得他們做出了選擇。
剎那間，猛獁遺族陷入了瘋狂之中。
“我我我……我知道這個兔崽子是她被猛獁戰士奸婬之後生下的……”
“她和猛獁部落十幾個戰士睡過……”
“渠是猛獁的走狗，他為了一口吃的，獻出了妻女，更是出賣了族人！”
無數被飢渴衝昏頭腦的猛獁遺族，瘋狂的站起來指認著和猛獁戰士有著千絲萬縷的人！
大家不是笨蛋，大概猜到了磐石的目的。
所以和猛獁戰士有染之人，被第一批指認了出來。
磐石酋長也極為守信的為所有開口指認之人，賞賜了一小瓢溫暖的開水。
溫度恰到好處的開水，滋潤了這些人的喉，令他們迸發出更加強大的熱情。
當口渴被滿足之後，飢餓湧了出來。
那及時拎來的一桶桶粘稠的“粥”，以及烤得金黃酥脆的烤肉，令這些人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越來越多的人被指認出與猛獁戰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到了最後，當所有和猛獁有關係的情報資訊被榨得一乾二淨的時候，所有人終於想起來用“記憶”來交換食物和水。
一個又一個部落被曝光，迥異的規矩，奇特的風俗，神祕的力量，乍看起來猶如一場《十日談》。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令不少自詡聰明之輩驚愕的是，磐石部落並沒有處理那些和猛獁部落有著聯絡之人，他們甚至允許這部分人，同樣用情報資訊換取水和食物。
於是更加慘烈的“指證”，在人群之中爆發了。
這些被指證之人，似乎自知活不下去一般，他們發瘋的曝光著所知道的一切醜事。
“他這個混蛋吃人肉！”
“……他為了活下去，曾經親手把自己的孩子給殺了……吃了。”
看著面孔猙獰歇斯底里的猛獁遺族，聽著一個又一個人性黑暗故事，道長青魔鬼般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面無表情的聽著，冷酷的獎勵著一瓢瓢開水或者食物。
似乎這些食物是某些人最後的晚餐一般，所以他顯得格外的慷慨。
這場指證持續了整整一天，道長青也不厭其煩的聽了一整天。
其實很多人在半天之後，口腹之慾基本上已經得到了滿足，但是彼此間的互相指證，卻撕裂了這個“團體”，所以另外半天基本上就是一場“撕逼大戰”，只是這個撕逼大戰，顯得格外的黑暗。
入夜，當道長青聽到大量嗓音嘶啞的重複指證辱罵之後，他終於中斷了這場“交易”。
他看著重新在磐石猛獸武器盾牌下瑟瑟發抖的猛獁遺族，本想進行大量解釋的他，此時懶得解釋了，他直接一個個指認道：“他，他，還有她……”
隨著道長青的一個個指認，磐石戰士猶如猛虎下山一般，蠻橫的衝進去直接將這部分人拎出來。
等到道長青指認完畢之後，他平靜的揮了揮手，半個字都懶得說。
早就得到吩咐的磐石猛獸，獰笑一聲，他們粗暴的將這群人趕出山洞。
這些人，有人懵懵懂懂；有人面若死灰；有人癱軟在地；還有人驚恐的大叫起來：“不不不，我還知道更多的資訊，我知道他跟猛獁酋長有關係……”
然而無論這部分人如何表現，最終還是被驅趕出了洞穴。
“啊……”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不……阿孃……”
歇斯底里的慘叫聲，突然在山洞外面響起。
這一刻，風雪似乎都掩蓋不了生命的掙扎。
沒多久，所有的慘叫聲陡然寂靜了下來，只剩下呼嘯風，還在吹著。
幾名磐石戰士走了進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撲面而來，驚得剩下眾人瑟瑟發抖，再也沒了之前指證之時的精氣神兒。
道長青看著餘下眾人道：“磐石部落不吃人肉，也不喜歡吃人肉的人，不過鑑於你們大多數都是被迫的緣故，磐石可以原諒你們一次，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磐石的奴隸了。”
最後一句話，令猛獁遺族集體沉默了，沒人喧譁，沒人鼓譟，更沒有人聲嘶力竭的反抗。
在絕對武力的統治下，普通人在這個世界是沒有絲毫人權的。
如果有，那不過是統治階層的饋贈。
猛獁遺族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甚至這個結局還是他們預想中最好的情況，至於最壞的，自然是“猛獁”情況。
不管怎麼說，能活著就好！
然而就在這時，磐石酋長的下一句話，令猛獁遺族忽然錯愕的抬起了眼睛。
“……如果想要成為磐石族人，以後就好好工作，等攢夠了功勞，我自然會赦免你們的奴隸身份。”
道長青頓了頓，又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回磐石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