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人心是肉長的
道長青自認為攤上了大事,說到底還是他閱歷不足,將事情想象得太嚴重了。
在東電公司的眼中,他這種窺視者雖然不多,但是每年總有那麼幾個。畢竟這個世界上,就有一種職業就是靠這個吃飯的。
所以東電公司雖然不高興,但是還沒誇張到要將他如何如何的地步。
不過,當東電公司按照流程調查出他的身份之後,人性的醜陋,還是令他攤上了另一個他意想不到的“大事”。
“……當然我也不隱瞞你,進入廠房肯定是有輻射的。不過你放心,我們東洋製造乃是世界一流,我們的防護服足以抵擋大部分核輻射,只要你在裡面呆的時間不長,問題根本不大。只要你願意做這件事,你擅闖核電站之事不僅一筆勾銷,我們公司還可以額外獎勵你四十萬日圓,怎麼樣?”
吉野英士故作坦白,試圖藉此表達出他的誠懇。他的話令道長青表情愕然,內心卻生出無窮的暴怒!
因為吉野英士赫然是要他死!!!
他的目的,赫然是要他充當機器人,進入反應堆廠房內部回收報廢機器人,以及送入新的自走機器人。
這件事乍看起來似乎很簡單,但是要知道那可是核洩漏的反應堆廠房啊!
據最新訊息顯示,目前該反應堆廠房安全殼內的核輻射已經達到了每小時650希沃特,比之前測得資料最大值高出七倍。人如果暴露在這種環境下,幾十秒即可致死。甚至連東電派出調查用的機器人,進去之後都是故障連連,根本無法正常工作。
由此可知,其環境有多麼的惡劣和可怕。
雖然說吉野英士並不是讓道長青鑽進安全殼裡,僅僅是在安全殼之外回收並釋放機器人,輻射理論上已經銳減,但是所謂的銳減,也是跟安全殼內輻射量相比的。跟外界一比,其輻射劑量依舊高得嚇人!
要知道核電站之外的疏散區核輻射單位都是“毫希”,而不是“希”(希沃特)。
所以這種環境,根本就不是防護服能完全扛得住的。
一般人要是進去了,雖然說一時半會看不出來任何問題,但是三五年之後,後遺症絕對就會顯現出來。年紀輕輕患上各種癌症將是大概率事件,最可怕的是,DNA鏈條的變異,極有可能造成後代的畸形。
所以這個工作,在東洋幾乎招不到人。
別說進入廠房內部,便是在廠房外維護的電工,人手都相當緊缺,其工資都已經開到了日薪四十萬日圓,合約三萬軟妹幣地步。
看清楚了,這是“日薪”!
所以吉野英士的**,完全就是對他的羞辱。
道長青徹底憤怒了!
他算是看出來,對方看他是個大學生,所以覺得他好欺負,乾脆先趁機恐嚇一波,然後許點小利,讓他給他們賣命。
他是不怕核輻射,但是他不能忍受對方算計他的小命。
最重要的是,早就做好最壞打算的他,內心已經有了一套完善的應對策略。
所以他懶得再演戲了,他姿態放鬆的靠在椅子上,淡然的道:“如果我拒絕呢?”
“什麼?”吉野英士看著陡然間跟變了一個人的道長青,一臉錯愕。
“你當我是傻子嗎?反應堆廠房內的輻射有多高,你自己不知道嗎?四十萬日圓獎勵,哈,這可真是高工資啊?你特麼當我什麼都不懂嗎?我給你開四百萬日圓,你進不進去?”道長青一臉嘲諷的道。
吉野英士老臉瞬間憋得通紅,他一拍桌子道:“那你就等著法院傳單,還有遣送回國吧!”
道長青站了起來,他冷冷看著吉野英士,道:“好,我等著你的法院傳單!”
說完,他起身揚長而去。
門口的兩名青年還想阻攔他,結果道長青虎眼一瞪,一人賞一拳頭,直接將他們揍成了蝦米,蜷縮在地上,直抽冷氣。
吉野英士回頭看到這一幕,氣的臉頰直抽,心中對這個支那豬瞬間恨到極點。
……
走出東電分公司的道長青,看著垂垂落下的夕陽,他知道理智上,他應該答應吉野英士的建議,低調將這件事私下處理掉,反正核輻射也傷害不了他。
但是道長青還是選擇了拒絕並且向東電發起了挑釁。
不要問他為什麼?
因為龍的傳人不該問為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光鮮亮麗的大廈,嘴角露出一絲自嘲,他發現他一直過得太慫了,太謹慎了。
然而結果呢,他再如何謹慎,最終還是會百密一疏。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過得那麼慫?那麼謹慎?
“黑幫、東電、核輻射、變異生物,呵呵……我會給你們送上一出年度大戲的!”道長青唸叨了一下幾個關鍵詞,消失在下班人潮之中。
……
東電的速度很快,第二天早上,一份厚厚的檔案袋就擺在了福田大學主管國際交流的副校長辦公桌上。
副校長草閱之後,大怒,這份檔案很快傳真到莞北財貿大學。
“陸明濤,看看!看看!這就是你推薦而來的交換生,看看他都做了什麼好事?”莞北財貿副校長薛雲澤,將檔案袋啪得一聲砸在陸教授面前,那姿態顯然已經震怒到了極致,連喜怒不形於色的職業準則都忘記了。
陸教授沉著臉拿起檔案袋,他開啟略一翻閱,表情便是一變:“我先打電話確認一下!”
說著,陸教授便要掏出手機,不想薛雲澤直接嘲笑道:“別打了,我們早就打過了,打不通,福田交換生也去找過他了,根本找不到人,現在道長青已經失蹤了。”
“失蹤了?”陸教授愕然,他沉默半晌道:“這件事肯定有誤會,我們不能聽信東電的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陸明濤,我的陸大教授,你好好看看這份檔案,人家都拍到照片了!這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更何況他現在連人都失蹤了,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你說說吧,該怎麼辦?”薛雲澤指節敲著桌子,語氣收斂了起來,語調卻重了下來。
陸教授沉默了下來,他煩躁的掏出香菸,點上一顆,狠狠抽了一口道:“這事肯定有誤會,我不相通道長青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事情,我也不相信,但是這有什麼用?我們現在還是想想,該怎麼辦吧?”薛雲澤抓住重點道。
薛雲澤的話,令陸教授沉默了。
話說,自從陸教授仕途失意之後,他已經沉寂了太長時間。他也知道他這情況也很難再翻身了,最多看在他家族的面子上,臨退休的時候,提一級待遇。
所以他生活重心變了,他開始關注家庭,關注教育,關注學生……
尤其是道長青進入他的視野之後,久違的揚眉吐氣,令他至今回味去窮。
還記得道長青冒死救下莞北大學跳樓女之後,莞北大學領導們大擺筵席特意邀請他時,那些平素眼高於頂的人物,滿臉真誠笑容的向他舉杯感謝的場面,這令他內心從來沒那麼得意過。
那天他喝得大醉,醉得酣暢淋漓,他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做教書育人!
再後來,李鴻忠李老腦梗突發,引出道長青掌握神奇放血療法之事,更是令他心生驕傲。
想想那些平素對他皮笑肉不笑的族人或朋友,一個個登門拜訪有求於他的模樣,那種感覺……嘖嘖,說真的,真是令人痛快!
即便是擱在現在,很多人看到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因為誰家沒個老人,腦梗這毛病犯病概率極大,說不定哪天就要用到人家,所以哪敢得罪他陸明濤。
一時間,陸教授隱隱因為這個學生而被人尊敬起來。
現在陸教授甚至有些隱隱後悔聽從老婆的話了,他覺得如果笨笨嫁給道長青貌似也不是什麼壞事,道長青是沒錢,但是他們家有啊!
他陸家就笨笨這一個姑娘,家業以後肯定是要給女婿這個鱉孫子的,給誰不是給,為啥就不能給道長青?
道長青起點雖然低了點,但是為人肯學。
尤其是他拜李老為師這步棋,堪稱精妙!不管說是他真的喜歡中醫,還是瞧出李老的不凡而抱大腿,這都說明這小子有眼力!有本事!
這樣的人,只要扶一把,擋開些阻礙,前途能差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優秀青年,怎麼會做出窺探破壞核電站的舉動?難不成這小子還有憤青的一面?
陸教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