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凌和小二來到二樓,小二為他引薦了一位老先生。
這位老先生頭髮花白,時間在他的臉頰上留下各種遺蹟,眼睛眯著看人,他的身材略顯瘦小,弓著個背,手裡拄著一根精緻雕刻的桃木手杖,手柱上面鑲著一塊小半個拳頭大的祖母綠寶石,綠瑩瑩的,上面還刻著一條蛇,那條蛇泛著陰森森的冷光。
星凌覺得這根手杖有些眼熟,不過實在想不起來是誰也有這麼一根手杖,好像是仙家的東西吧?又或是魔界人所擁有的?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先生,不該用這樣陰冷的寶石手杖啊!
“這位客官,請坐下慢慢談。”老人家很是客氣。
星凌卻回絕道:“不用了老先生,我時間緊,抓藥救人。”
老先生雙眼渾濁,似是看不太清東西,一直眯著眼睛看著星凌,耳朵好像也不大好,看小二對他說話,都要使勁地扯著嗓子。
“他說什麼?”老人家問小二。
“他說:抓藥救人!”
“哦!哦哦哦!救人是吧?”老人家幾乎是閉著眼睛問星凌的,下嘴脣說話時會凸出來,甚是滑稽。
星凌點點頭。他總歸覺得這位老人家怪怪的,說不出哪裡怪,可能是老人家顯得太老態龍鍾了吧!但是出於禮貌,星凌還是微笑著對他點點頭。
老人家仔細地研究著星凌寫的這張“八珍湯”的方子,過了一會兒,問道:“客官啊,您這野山參可否能換做一般的人参啊?”
“這怎麼行?一般人参補元氣的效果根本不及野山參!”星凌皺著眉頭不滿道,他之前元氣大傷,所以話語間略顯焦躁,更何況這兒的環境實在是太吵了,到處瀰漫著中草藥的味道,渾濁的陽光透過二樓樓頂上的格子窗照進來,灰塵很多,讓人感覺壓抑的透不過氣來,不過他還是努力地剋制住自己。
老先生似笑非笑地眯著眼睛看著星凌,用自己那沙啞暗沉的嗓子緩緩道:“野山參稀少而且極為珍貴,而且這價錢啊,也不便宜吶!”
說實話,星凌的心裡對於價錢這種東西完全不感冒,甚至沒有概念——不就是錢麼?到時候付賬時從用法術別人口袋裡取出些,放在自己懷裡不就行了麼?
“辛沐山上有的是。。。”星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從懷裡掏出一疊昨天晚上從花滿樓的嫖*客那裡“變來”的銀票,放在桌子上,又大聲像老爺子問道:“這些錢,夠買這張方子上的所有藥材麼?”
老先生結果銀票數了一數,又放回桌子上,將銀票慢慢推至星凌的面前,意味深長地說道:“這點銀票,只能購買兩根野山參。你方子上要四根呢!”
“什麼?才三兩根?”星凌大為不解——這人間的野山參,有這麼難挖麼?在花滿樓,這點錢,都夠找上兩個姑娘,陪著喝一夜的花酒了呢!
“客官啊,您有所不知,這陣子菀滸山上妖孽橫行,沒人敢上去挖野山參,收購量小,所以,現在的野山參特別值錢。”小二在一旁解釋道。
“你們怎麼不去辛沐山上挖?”星凌小心地問道,一直注意著老人家的臉部表情。
老人家聽到辛沐山,眯著的眼睛很快的眨了一眨,像是有些緊張,又連忙說道:“那都是仙家們住的地方,平常人哪裡敢去叨擾啊!”
“那個西面的菀滸山,還是神仙住的地方呢,都聖種野山參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們偏偏只挖菀滸山上的?”星凌像是摸出了一些底細——辛沐山是都聖國和新松國的交界山,再怎麼樣給的理由也應該是不敢去挖怕碰上巡邏的官兵,而不是什麼仙家住的地方吧?
“你這人是不是存心來找茬兒啊!”小二像是有些生氣。
“什麼找茬兒?明明就是你們自己心裡有鬼,沒有說實話好麼?”星凌做慣了帝君,但道行還小,難免傲氣凌人,想要以理據爭。
星凌的眼神泛著冷光,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瞳孔顏色很是特別——比一般人的瞳孔更加黑亮,不過黑亮的發出一股股逼人的冰寒之氣,所以讓人不敢久視。
“你這個傢伙分明就是沒錢買藥材!難道不知道在萬草堂買藥都是富貴人家麼!你這樣的窮小子來逞什麼能?”小二怒聲說道。
星凌沒有理會他——我堂堂恆盛帝君很窮麼!只是在仙界用不上錢這種東西罷了!
星凌還是蠻識相的,默默地把那疊不起眼的銀票收了回來,用商量的口氣問道:“那我就買一根野山參行不?”
“客官啊,不是我們不想賣給你,實在沒貨啊!”小二為難道。
“那算了。。。”星凌也不想繼續在這兒耗下去,就問他們:“這兒。。。還有哪裡有藥店?”
“你到別的地方也沒得賣,我這萬草堂,是全坡棋鎮最好的藥店了。”一個高傲的男聲從星凌的後面傳來,星凌聞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黃棕色錦袍的男子,頭髮梳的華麗精緻,面容雖然清秀俊麗,卻顯得脂粉氣十足,換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奶油小生。
“歐陽末昕?”星凌一驚,這麼奶油的傢伙不是。。。自己邵璃班的二徒弟歐陽末昕麼?
歐陽末昕成為仙儒後,星凌看他醫術高明,仁心仁術,便允准他下了山去做遊仙。
歐陽末昕看了星凌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憑星凌那極為精緻的如雕刻出來的五官和垂下來的劉海中那摻雜著的幾縷水藍色的頭髮,才把師尊給認出來。
“師尊?”歐陽末昕大為吃驚,師尊怎麼下山啦?還把頭髮變成黑的了,不過呢。。。真漂亮!
“你們兩在這兒磨磨唧唧個啥呢?這是我。。。額。。。老師!”歐陽末昕忙為星凌打圓場,把那一老一少傢伙給支過去看病人了。
“你。。。這什麼情況?”星凌有些奇怪,“你是這兒的老闆???”
“嘿嘿,”歐陽末昕很是瀟灑的用手往後面抹了一下梳得高高的髮鬢,又向星凌抱拳低頭道,“徒弟不才,萬草堂堂主,歐陽末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