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爽的楊治國自然不會給這個祕書解釋，他揮了揮手，如趕蒼蠅似地將孫祕書趕走，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支菸吸了起來，吸了幾口，捏起還剩多半的菸頭在菸灰缸裡狠狠地摁著轉了幾下，這才拿起話筒按下一連串數字：
“局長，今天沒成功，被人攪黃了。……，不是，是被我們自己內部的人攪黃的。有些工作沒有做到位，你放心，今天不行就明天，……，他們還不知道，肯定。你放心吧，我老楊辦事能沒譜嗎？既然我答應了，這事肯定給你辦的妥妥貼貼，明天的效果也許更好。……，你就放心吧，如果真有審計局的人被我們抓了，我也會妥善處理，不會把他們帶進來分散了火力。……，要我說，這麼做只是給他臉上抹黑，很難將他整下來。……，那倒是，你說的對。一下做到位，那些人會死命保他，慢慢給他套套子，慢慢地讓那些保他的人失望。呵呵，也許吧，那小子長的不錯，有女人喜歡也是應該的，他岳父知道了還不氣死？……，好吧，你放心，到時候我們不醉不休。”打完電話，楊治國揹著手走出了辦公室，立足看了看遠處漆黑一團的夜空，又低頭看了看路燈閃爍的街市，然後繼續朝前走。
接到孫祕書打來的電話，主管治安大隊的副局長葉寶泉怒氣衝衝地衝進治安大隊辦公室，對裡面整裝待發的手下吼道：“今晚的任務取消！事情被三個王八蛋攪黃了！”
就在裡面的人驚訝不已的時候，葉寶泉又說道：“但是，我們還有兩件事可做：一是調查今晚進入水電賓館娛樂廳鬧事、破壞我們這次行動的兩名警察，調查他們是碰巧還是有意。二是調查今晚我們宣佈有行動後，我們內部的人有沒有人跟水電賓館的人聯絡，是不是有人向他們通風報信。注意，這兩件事都必須祕密進行，不能驚動任何人，特別是不能驚動水電賓館的人。明天上午之前必須給我一個詳細的報告，開始吧！”
對於突然搜查水電賓館，這裡幾乎沒有人願意，不用想都知道這裡面有人與水電賓館有一種默契、存在經濟往來。對這種斷同事財路的事，誰也不會傻乎乎地去做。聽說任務取消，好多人都竊喜不已，但臉上還是擺出義憤填膺的樣子，免得被葉寶泉大罵。治安大隊的隊長、副隊長大聲答應下來，他們很快就開始了調查。
警察的效率還是不錯的，僅僅是第二天上午，治安大隊的正副隊長就將他們的調查報告送到了葉寶泉的案頭。因為有眾多的目擊者，又有那個臥底的線人當時在現場，治安大隊調查人員很容易地就找到了當事人。不過，找到的只有兩個協警，而那個為首的混混卻不見了。透過詢問兩個協警後得知，那個混混昨晚從水電賓館出來後，就以要去醫院檢查身體為由離開了他們，現在卻如人間蒸發一般不見了。
而兩個協警對公安局當晚要進行的行動一無所知，他們只是碰巧遇到那
個熟人混混，下班後無聊的他們就在那個混混的熱情邀請下進了那個並不屬於他們執勤區域的水電賓館，在目睹了保安狂揍跟他們一起進來的混混後，在普通市民面前威風凜凜的他們感覺丟了面子，就挺身而出故意刁難水電賓館，猴模狗樣地檢查了幾間包廂，耍了一陣威風之後就走了。
葉寶泉一邊看報告，一邊問道：“你們的結論是碰巧？這也太巧合了吧？”
治安大隊長說道：“從我們瞭解的情況看，他們根本不存在給水電賓館通風報信的可能。如果他們真要通風報信的話，只需給水電賓館管事的人打一個電話就行，何必演這麼一齣戲？幾個目擊者都反映當時那個混混被揍的很慘，臉上流了不少血。”
葉寶泉將報告一扔，瞪著眼睛說道：“可是你們能告訴我那個混混到哪裡去？如果不是有意做的，他幹嘛躲起來？電話電話不通，家裡家裡人不知道，那些天天跟他呆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說不出他的行蹤，你們怎麼解釋？”
治安大隊長回答道：“主要是我們時間倉促，如果真要找他的話未必找不到，或許他真的躲到那裡養病去了，這種人狐朋狗友多，聽說跟他交往的女人有好幾個，誰知道他躺在哪個女人的**？再說，我們也沒有必要花費更多的精力找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傢伙吧，就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抓過來最多拘留幾天，他又沒犯多大的事。”
說話間，他的語氣有點不耐。葉寶泉以前是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因為王少春在綁架案中受了苦、張修遠又將部分功勞安在他身上，加上王啟和廳長關照，王少春事後升了一級，作為頂頭上司的他自然被迫升一級以為王少春提供位置。他從刑警大隊長變為主管治安的副局長，勢必妨礙了治安大隊幾個領導的升遷，這些人自然有點情緒。雖然他們儘量不表現出來，但當葉寶泉仗勢欺人或者胡亂指責或者缺乏精明的時候，這些人多少都會牴觸一下。
葉寶泉轉頭問治安副大隊長道：“能完全排除他洩漏我們行動的嫌疑？”
副大隊長肯定地說道：“能！首先他不具備知道我們行動的條件，一個混混認識的也就是幾個聯防隊員、協警之類。他之所以和昨晚那兩個協警一起進水電賓館，是因為他最近賺了一筆錢，說是請其中一個協警的客，因為他們是初中同學，另一個協警也就跟著去了。”說話的時候，對葉寶泉顯得不那麼尊重。
面對兩個一臉不耐煩的部下，葉寶泉心裡恨得癢癢的，他又拿起報告看了起來，很快皺著眉頭問道：“這個電話是城區派出所指導員的？能確定對方是水電賓館的總經理嗎？”
大隊長說道：“可以！我們從電信公司調出了這個指導員最近的電話話單，發現他和水電賓館的汪餘香經理聯絡緊密。根據我們暗地裡查訪，以及對當時情況的分析，可以肯定是餘指導員和汪餘香
進行了聯絡。”
葉寶泉問道：“他有沒有通風報信的嫌疑？出事之前他打過電話嗎？”
大隊長回答道：“無法排除也無法確定。透過我們的調查，自你昨晚宣佈晚上要對水電賓館進行突擊搜查後，至少有五個與外界聯絡的電話出自知道訊息的幹警。但因為時間倉促，我們暫時一下無法調查這些電話是不想存在洩密。”
葉寶泉轉而問道：“昨晚那三個傢伙的行動有沒有可能引起了水電賓館的警覺？”
大隊長說道：“從目前我們調查的情況看，不會。根據我們暗地裡調查，水電賓館的員工和昨晚在那裡消費的顧客都以為只是一種巧合，並不是我們公安局派出搜查的。”
葉寶泉說道：“是這樣嗎？那是不是說過段時間我們還可以行動？你們先回去吧。”
“是！”兩個人大聲應道，敬禮之後轉身離去。
兩個人剛離開不久，王少春笑呵呵地走了進來，先扔給葉寶泉一支菸，笑著問道：“老領導，忙啊？聽說昨天的行動因為有人通風報信失敗了？”
葉寶泉將煙塞進嘴裡，說道：“被三個小子給攪了，應該只是巧合。暫時還沒有發現通風報信的人。你忙不忙？”
王少春說道：“你是從刑警大隊出來的，忙不忙還不知道？老領導，我在你手下也幹過不短的時間，能不能給我一個面子，水電賓館就不查了吧，張修遠他才到水利局不久，真要查出什麼，這不是給他難堪嗎？”
葉寶泉心道：人家就是要給他難堪，還想……。他笑道：“你聯想太豐富了。他才到水利局多久，真有事也難扯上他。再說，現在社會上對我們公安局的名聲可不怎麼好，傳銷還沒有肅清，娛樂場所的事傳的沸沸揚揚，人家舉報人真名真姓，有影象有話音，我們公安局敢不理不睬？呵呵，老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你不會給他們打電話吧？”
王少春說道：“你看你，有這麼不相信部下的領導嗎？葉局長想進步，我王少春也想進步啊。如果我通風報信，查出來了，不但我一擼到底，就是我叔叔也會受影響。這種吃虧的事，我怎麼可能幹？我對得起你嗎？再說，我相信張修遠不是這種人，他不可能吸毒、賭博，更不會找雞玩，人家的女朋友那麼漂亮那麼水靈。”
葉寶泉笑道：“就是啊。再說，他的岳父是袁縣長，如果piaoji，還不被袁石開打死。”
王少春說道：“如果真要動手，我倒是有二個建議，一是要強調保密紀律，什麼手機、擴機的都要上繳，參與行動的人要集中在一起。第二個建議不能單單針對還算乾淨的水電賓館，肯定有人不服，不說張修遠可能發飆，就是袁石開也可以勃然大怒。現在誰不知道‘賭金天藥鴻紅piao夏威’這句話？金天賓館、鴻紅娛樂城、夏威夷歌廳才是最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