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衛平市長繼續說道：“公開招標不是新生事物，也不是什麼創新，更多地可以說是譁眾取寵。同志們可以捫心自問一下，現在有幾個透過廣泛的招標最後選擇最佳合作者的？基本上沒有，最多就是按價格高的取一個。那我說說我們鋼鐵公司的處理為什麼不時候招標：第一，我們政府方面有點私心，引進的那套裝置可以說是在我們政府的主導下買入的，是一次錯誤的行動，我們幾位有責任的領導都已經受到了處分，現在不想再因為公開招標的事重新讓社會各界來議論。因為這套裝置也是國有資產，我們不能將垃圾將它賣掉，這樣一來勢必會讓那些競拍者反對，會到處囔囔說我們bi他們高價買垃圾。第二，現在時間異常緊迫，每年的五月份、六月份是我們工作最忙的時候，長江汛期也將隨之而來，如果我們不在這六月之前把合作的廠家定下來，鋼鐵公司那些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工人又可能鬧事。如果進行不限定物件的公開招標，我們沒有也不可能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調研這些廠商是不是具有相關資格，更難以杜絕這些廠商純粹是看在鋼鐵公司所佔有的地皮這個條件上蜂擁而至。這與我們的初衷不符，也給我們將來的工作帶來被動。第三，在很多人看來，最後購買鋼鐵公司的廠商越大越好，廠商越大其經濟實力越大，能夠給我們鋼鐵公司帶來更多的利潤，能夠給我們陽韶市帶來更多的工作崗位。但是，我想提醒大家的事，廠商的來頭越大與我討價還價的實力也越大，越容易形成尾大不掉的問題。也許你們會說這是杞人憂天，現在是共產黨的天下，不可能出現企業要挾政府的可能。這話不錯，但如果我們政府希望這個廠商今後能拿出更多的錢來進行公益事業呢？實力強大的廠商會聽我們的安排嗎？為什麼我這麼說，因為鋼鐵公司那裡有堆成高山的廢渣，有如大湖的沸水，這些要解決，要還我們全體市民一個晴朗的天空，一個優美的環境，它們非解決不可。但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在現在又不能提出來，只能留待以後去解決。這就希望我們將來還能掌控這個公司，能夠聽我們市委、市政府的招呼。……”聽了曹衛平的話，眾多常委都默默地點了點頭，其中不僅包括與曹衛平站在一條線上的常委，也有那些騎牆的常委。市委書記趙志峰看大家的目光看向他，他笑著說道：“這件事是政府那邊一直在抓，我們市委只能抓大的方向。聽了衛平市長的發言，我覺得在鋼鐵公司的出售問題上還是邀標為好，不要弄的滿城風雨。當然，我們也不能侷限一家公司、兩家公司，可以稍微多幾家，讓那些廠家也有一個競爭的危機感，這對我們有利。既然市政府那邊對這事有了通盤的考慮，我們在這裡就不再討論，我相信政府那邊一定能搞好，一定能給組織給市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們市委只要
在必要的時候把一下關就行。我們現在討論第四項議題，就是韶江二橋衛星城的組織構架的問題。建設這個衛星城可以說是我們幾套班子今年、明年的一項重要工作，不僅關係到那些準備前往衛星城的鋼鐵公司職工能不能分流過去、能不能住下來、能不能不再反覆的大問題，更關係到我們陽韶市今後的大跨越發展的問題。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下來調研，在各個企業、機關單位走訪，可以說走的很充分，瞭解的情況也不少，雖然我在這裡不能說對陽韶市有多瞭解，特別是不能說我就發現了陽韶市的癥結，能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對不起，我不能，因為我不是神仙，陽韶市幾十年來形成的落後，憑我趙志峰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改變的。但是，我可以說我發現了一個值得深思、一個為之悲哀的問題，那就是我們陽韶市這艘大船沒有發動機。各位想象一下，一艘沒有發動機的船舶能跑起來嗎？能經得起狂風巨浪嗎？最好的結局就是隨波逐流，如果遇到暗礁、險灘，我們就要祈禱它觸礁、擱淺，而不是翻船。那麼，我們在座的各位就必須為陽韶市找了與陽韶市這艘大船相匹配的發動機，能夠製造出來我們就要製造出來，不能製造就要買回來。那麼什麼是我們的發動機呢，我認為韶江二橋那一大片區域就是我們陽韶市的發動機，那裡是我們陽韶市騰飛的翅膀。在開會之前，我和衛平市長等幾個同志稍微通了一下氣，大家一致認為發展以韶江二橋為依託的衛星城是市委市政府一個正確的決策，是一個很實際、很實在的舉措，與以前某些好高騖遠的工程有著本質的不同。我認為我們應該把這個衛星城提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來看待、來重視。與此相應的事，我們必須提高對這個衛星城的領導，必須安排年富力強的領導主管這個衛星城的建設的發展……”聽著趙志峰的侃侃而談，曹衛平有點意外。趙志峰到這裡也快一年了，除了剛上任的那幾天鬥志昂揚、發言時意氣風發外，其他很多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很少有這麼旗幟鮮明提出自己觀點的時候。在他的說話中，努力避擴音及前任那個表面光鮮實際一團糟的岸江開發區，與他曹衛平一樣，顯然是準備將岸江開發區拋在一邊，同樣與曹衛平一樣，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韶江二橋附近的開發上，已經認同了曹衛平所提出的衛星城這個說法，他也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要由他來安排衛星城的領導班子。措手不及的曹衛平心裡很不是滋味，因為這個衛星城和鋼鐵公司都是他想完成的兩大政績工程，雖然這些工程都不能避免趙志峰的影響，出了政績後也少不了趙志峰這個一把手的，但曹衛平還是希望它們由自己來主導，希望衛星城的領導由自己的親信去擔任，只不但是要犒勞對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更是向世人證明他曹衛平就是比趙志峰牛，在陽韶市這塊
一畝三分地上，趙志峰這個外來戶也只能退避三舍。可是，趙志峰今天突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出要由他來安排衛星城的主管領導，曹衛平還真不知道如何辦才好，特別是回想起前幾天魏國強那傢伙竟然破壞原來兩人達成的默契，竟然去找趙志峰和趙志峰有關的省裡領導，這就讓他知道他曹衛平就算真的是地頭蛇，也無法繞開這個上級任命的一把手：“這傢伙精明啊，在這節骨眼上竟然將我的軍。如果我不答應他這一點，正如他剛才所說，他就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為鋼鐵公司這個專案‘把一下關’，或許自己的一切努力就會付之東流。……，媽的，原以為這傢伙以前只是在機關練練嘴皮子，想不到也是一條毒蛇，知道抓住戰機。看來今後要花更多的精力來對付他，才能不被他翻身。”權衡再三，曹衛平很“大方地”說道：“志峰書記對於衛星城的說法我完全贊同，能夠加強衛星城的領導，說明志峰書記高瞻遠矚，體現了市委在志峰書記的領導有完全甩掉過去那些羈絆的巨大魄力和無比的信心，很值得我們學習，值得我們在將來的工作中發揚。”曹衛平在這裡一方面無奈地認同趙志峰向衛星城安排主管領導，另一方面也噁心了他一下，說他高瞻遠矚，甩掉過去的羈絆，也就是將不理岸江開發區的行為坐實到這個市委書記身上，將以前在岸江開發區付出了無數心血的那些人的怒火讓他的身上引。這次會議就以這種既相互妥協又相互鬥爭的方式結束。沒有多久，張修遠就收到了這次會議的相關內容。這些內容自然是一直以休假方式在陽韶市監視魏國強等人的柴小虎得到的。柴小虎得到這個訊息後直接坐車到了湖東鄉，和張修遠在一個小餐館裡會面。柴小虎說道：“修遠，這曹衛平是什麼意思，難道中標的廠家還要自己出錢整治環境。我看了存放廢渣、廢水的地方，好大一片面積，將來處理好的，需要的可不是一丁點錢。看魏國強那麼摳門的樣子，我還真不信他將來會拿出這麼大一筆錢來。可如果他不拿出來，曹衛平又有什麼必要在常委會上提出來，這不是讓他自己將來難堪嗎？”張修遠開始的時候也感到有點奇怪，他如柴小虎一樣，不相信曹衛平這種“精明人”會自己給自己套住，但當他從腦海裡回憶起前世陽韶市的變化時笑了，說道：“這又是曹衛平玩的一個把戲，跟引進的那套裝置一樣。表面看起來，這些都是虧錢的買賣，實際上都是賺大錢的。”柴小虎不解地問道：“賺大錢？處理廢渣、廢水能賺什麼大錢？那麼多垃圾要處理，處理好之後再建房的話，又需要填入多少錢才能投入使用？沒有人願意睡在垃圾上吧？”張修遠笑道：“你是從現在的情況看的，所以認為如果他們處理廢渣、廢水的話會吃大虧。但如果你想到將來陽韶市的發展，你就會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