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書記被曹衛平這麼直接叫陣弄得臉紅耳赤,因為他對政府工作不熟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反駁這個咄咄bi人的市長,可要讓他就此沉默肯定更難受,他一邊聽著曹衛平侃侃而談一邊緊急思考著,等曹衛平停頓的時候,他馬上責問道:“聽曹市長的意思是準備捨棄開發區而另行建設一個衛星城了?以前投向開發區的資金難道就讓它們打水漂?我不說你們政府標新立異,但這種徹底推翻上屆政府的政策,是不是太兒戲了些?”
突然間放出重磅炸彈的曹衛平故著輕鬆地看了眾人一眼,眼睛的餘光注意著趙志峰臉色的變化,見趙志峰皺著眉頭正要說話,曹衛平連忙搶在他前面說道:“呵呵,什麼叫兒戲?說著玩才是兒戲。請問宋書記,在常委會上我敢開玩笑嗎?俗話說窮則變、變則通。從社會發展才好,沒有一件事是一成不變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是不符合歷史潮流的。對我們那個開發區而言,如果繼續按以前那麼運作,將成為我市最大的財政負擔。我不是說那個開發區不好,也不是說丟下那個開發區不管。但我們的財政支出有限,能從銀行裡貸出的貸款有限,我們必須儘快投入能夠幫我們市裡帶來效益,能給社會帶來效益的專案。各位如果擺正心態、不成偏見的話,應該可以容易地得出韶江二橋的衛星城建設效果遠遠好過那個位置偏僻的開發區建設效果的結論。我的意見只是將開發區暫時緩一緩,等我們財政透過氣來,我們再回頭建設。”
副書記冷笑道:“我想提請市長注意的是韶江二橋周圍都是農田,都是耕地,能夠我們開發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不知曹市長有沒有膽量突破上級劃定的紅線。”
曹衛平斷然地說道:“有!保護耕地是中央的一條紅線,但中央也沒有說耕地面積絕對不能減少。只要有利於城市的發展,主要有利於為市民創造財富,該徵用的耕地還是要徵用的。至少我們有一個辦法,就是將開發區徵用的、閒置未用的耕地還原,這裡騰出來的面積可以補償到二橋的衛星城建設。如果大家不反對,我曹衛平可以保證向上級爭取到用地指標,也能爭取到衛星城建設的有關資金。我不相信上級領導看到這麼一個好的專案不支援,而是如某些同志那樣只知道蕭規曹隨、墨守成規。同志們,現在是什麼時代,是一個飛速發展的時代,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時代,任何落伍的思想都是不行的。有的同志對政府工作的情況不熟悉,說出一些保守的話是可以原諒的,但如果不知道適應潮流、不知道順勢而為就不應該了……”
聽著曹衛平意氣風發的話,與會人員都有點糊塗了,不知道哪個是書記哪個才是市長。與滿面紅光的曹衛平形成反差的是趙志峰一臉的鐵青,而那個屢屢被曹衛平譏笑、諷刺的副書記則顯得更加不堪,可以用氣急敗壞來形容。就是與曹衛平站在一條戰線上
的宣傳部長,也開始懷疑曹衛平是不是吃了偉哥,感覺到他與之前那種謙謙君子的模樣大相徑庭,幾乎換了一個人:權力的魅力真是大啊,短短几個月就讓他變了一個人。
他所不知道的是曹衛平這次鐵了心要推行自己的計劃,一是進一步鞏固自己在常委會上的強勢地位,讓趙志峰這個空降下來的一把手的威信進一步下降,利用趙志峰暫時不熟悉陽韶市情況、久在省直機關對政府工作同樣不熟的有利時機,讓他無從反駁。第二當然是在打壓了趙志峰的影響力之後將鋼鐵公司賣出去,完成對魏國強的承諾報答恩人對自己的關照。當然,如果衛星城建設成功,還可以讓自己的兒子以及黃巨集波大發一筆。
除了這一石多鳥的作用,曹衛平還有一個想法,就是如此密集地丟擲自己的想法,新來乍到的趙志峰不可能也不會全盤否決,如果全盤否決的話,提不出更好計劃的話勢必給上級領導造成一個市委書記不團結同僚、急於攬權的不好印象,會給他今後的仕途帶來不好的影響。同時密集提出來的計劃在遇到阻力的時候,曹衛平還可以裝可憐,裝出可以退而求次的樣子,讓他在上級領導那裡留下一個有辦法、知道進退的改革型幹部的好印象。
不出曹衛平所料,趙志峰也是一個政客,一下就明白了曹衛平心裡的小九九,在氣憤之餘一時確實拿不出什麼辦法來,他強忍氣憤藏起臉上的不滿,很平靜地說道:“衛平市長敢做敢為,敢於挑重擔攬擔子,很好!讓我更加看到了我們陽韶市的前途,我作為市委書記有這麼強有力的搭檔,感到很欣慰。既然衛平市長有巨集偉的計劃,又有可行的方案和具體的步驟,有願意承擔責任,我們市委當然全力支援。在宣傳上、人事組織上都會不遺餘力。我希望能在近期內,具體執行之前,市政府能拿出可行xing研究報告出來,讓我們腦海中的藍圖變成實實在在的、有益於廣大人民群眾的動作。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裡,散會!”
曹衛平一愣,實在沒有想到這個市委書記來這一手,竟然在這個時候宣佈散會,他還準備好好地與不同政見折辯論一番呢,讓自己的觀點更加深入到他們心裡。看著嘴角露出一絲譏笑的副書記立即站起來開始往外走,曹衛平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也感覺到自己蓄積了全身力氣一拳打過去卻打在棉花上的那種失落。
趙志峰也沒有如平日那樣基本上是最後一個起身,他不急不慢地收起筆記本,然後笑著對曹衛平道:“衛平市長,下面就看你的了。我相信在衛平市長的帶領下,鋼鐵公司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心裡則道:姓曹的,世界上不只有你聰明。想老子跟你提供表演的舞臺?沒門。大話你吹出來了,下面你就好好表演吧,表演好了,老子也少不了得一份功勞,演砸了,老子啥事沒有。
曹衛平木然地點了點頭
,等所有人走後,他才回過神來,慢慢地踱回自己的辦公室,但在看見自己的祕書用探詢的目光看向他時,他臉上馬上浮現了笑容,問道:“記者的事聯絡好了嗎?”不管怎麼說鋼鐵公司的事自己可以大刀闊斧地幹了,雖然趙志峰這隻狐狸將責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但全力也牢牢抓在手中,不是嗎?
王祕書連忙說道:“聯絡好了。他們下午就會來採訪。曹市長,要不要跟市委辦公室通下氣?”
曹衛平說道:“趙書記已經拍板有關鋼鐵公司的事由我們市政府負責,接受採訪的事就不要麻煩他們了。我們現在就去現場吧。”
晚上,在縣委黨校的宿舍樓層休息室,張修遠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本市新聞,衣冠楚楚的曹衛平市長面對電視攝像頭侃侃而談,他的背景是一座正在修建的立交橋。在電視畫面上,帶著黃色安全帽的工人正在認真的施工,耀眼的焊花不時閃現,高大雄偉的立交橋即將完工。
他說道:“……,城市建設刻不容緩,我們不能我們陽韶市暫時困難就不發展,就要忍受髒亂差。我們的市容市貌完全可以走在我們發展的前面。市政府決心將工作的重點轉移到民生上來,給市民創造一個良好的生活、工作、休閒環境。對於那些產生廢水、廢渣、排放黑煙的企業堅決關、停、並、轉。這些雖然影響極少數人的暫時利益,但相對全市人民而言,他們只是一小部分。當然,我這裡並不是說市政府對那些極少數的市民置之不理,更不是說我們市政府會侵害他們的利益,我們一定會給他們多條選擇,這些選擇能給他們充分的自主權。比如陽韶市鋼鐵公司,生產效率低下,年年虧損,而且每年向空氣排放數以千噸記的廢氣、數以萬噸記廢水和無數的廢渣,將它搬遷到城區外已經刻不容緩。但考慮到工人兄弟的切身利益,市政府決定給他們三個選擇,……”
黨校裡娛樂活動很少,不少的人都是回家住,張修遠因為在鄉里也是做集體宿舍,現在黨校也是單身宿舍,到處都一樣,他就沒有回家。在黨校每一樓層有一個休息室,裡面有供打撲克的桌子,也有一臺以前所沒有的彩電,有四個人正在打撲克,張修遠則和一個青年在看電視。
那個青年對著電視機說道:“當官的都是一張嘴巴,什麼三個選擇,還不是將那些可憐的工人到處趕。以前市裡把鋼鐵公司吹的上天,小學的時候我有一個同學在裡面,那個牛啊,真是氣死人,他家吃冰棒不要錢,吃西瓜有發的,看電影送票,讀書免費。現在……,嘖嘖。咦,那韶江二橋那裡的地皮不是猛升啊,那個地方可真的不錯。”
張修遠隨口說道:“你將來還不是當官的?這傢伙看來是動真格的了。”
旁邊的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道:“張鄉長,你可要罩著我,我當官就靠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