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遠一副平靜的樣子,問道:“是嗎?是一個什麼樣的電話?”
夏棠說道:“他怎麼會跟我說。反正不是什麼好訊息。吃完飯,你們就要開會,我們的採訪工作也就從那時開始,到時候你可要配合點,將前面的一些情況稍微介紹一下。免得播放時,我還要找你們補拍一些鏡頭。”
張修遠看了看他們坐的車,見他們的司機兼助手坐在汽車裡,就問道:“他們就派你們三個人來了?他們真的這麼放心你們?”
夏棠說道:“與其說放心,不如說放羊,成功了固然好,沒成功也沒有關係。臺裡的領導已經派一個攝製組到你們馬上去了,那裡才是他們的主戰場。所以這次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替我爭一口,無論如何要將那個人質救出來,把那些歹徒抓捕歸案。這樣的話,我們三人就更能在電視臺站穩,能讓其他人刮目相看。”
張修遠驚問道:“你正式調入電視臺了?”
夏棠得意地點了點頭,吹牛道:“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本姑娘是如何的有本事,呵呵。”
正說著話,換好衣服的姚瑤對他們喊道:“別親親我我了,吃飯!謝總隊說了,吃完飯就開會。”
因為晚上有會,晚餐雖然有貴山省公安廳刑警總隊的領導相陪,但大家還是沒有喝白酒,喝啤酒的也喝的不多,而且因為各方面反應回來的情況都不是很理想,謝俊海他們這些人的心情都不是很爽,作為主人的黎屏縣公安局領導雖然活躍氣氛,但大廳裡的氣氛還是壓抑。
唯一例外的是夏棠他們,在她看來這種壓抑的氣氛被平時那種熱鬧的氣氛更能表現主題,更能反映案情的複雜,所有飯沒吃多少,他們的攝像機就開始轉了起來,將一張張沉默不語的臉攝入了鏡頭。也許是因為有攝影機的原因,吃飯的氣氛更是沉悶。
謝俊海旁邊一個刑警偷偷地白了那個攝像的記者一眼,低聲嘀咕道:“誰他媽的把這群狗仔給喊來了,這不是出我們的洋相嗎?CAO,有好事的時候沒有看見過他們,現在被人騙到這個地方了,他們倒是來了。”
謝俊海在桌底下狠狠地踩了這個傢伙一下,然後繼續和貴山省公安廳的領導說著話,目光有意無意地瞟了張修遠一眼。可惜張修遠正和王霞、姚瑤交談著在街上的見聞全沒有領會謝俊海這神情複雜的一瞥。
飯後的分析會由湖平和貴山兩省公安廳刑警總隊的兩名副總隊長——謝俊海、唐淮師——共同主持。謝俊海稍微說了一下這個會議的主要目的後,就在攝像機的鏡頭下開始了會議。
第一個發言的是本地的黎屏縣公安
局副局長,他負責帶隊追查那輛運豬車的情況。之所以由縣公安局副局長親自帶隊,也是考慮到身份對等問題,因為謝俊海帶來的湖平省公安廳刑警一般都是股級和副科級幹部。這名副局長介紹道:
根據相片上的車牌號碼,我們查找了這臺車的有關情況。經過我們交警部門查證,這臺運豬的卡車本來是外地一家企業的運貨車,後來這個企業經濟效益不好而轉讓給一個私人老闆。因為時間關係,對於這個在外地的老闆,我們用原企業工作人員的身份對他進行了電話聯絡。據這個老闆說他自己並沒有開車,而是將車承包給了一個熟人。他每年只在年中和年尾的時候收管理費、督促熟人對車進行年檢。至於這個承包者是自己在開還是請別人在開車老闆並不清楚。當我們提出以優惠的價格請他幫我們運送貨物之後,他打電話給那個承包運豬車的熟人,但聯絡不上。
從各高等級公路或隧道的收費站以及其他公安幾個裝設的攝像頭錄影看,張修遠所懷疑的那輛運豬車確實進了縣城,但同時錄影又顯示這輛車在縣城沒有停留多久,僅僅住了一晚就離開了。至於車上有沒有那些人,那些人是否在黎屏縣落腳,從攝像頭裡很難看清。因為卡車經過縣城周圍幾個攝像頭時不是晚上就是清晨,除了司機隱約能看清一些輪廓,其他人連影子都沒有看到,估計他們在臥艙裡睡覺或者靠在後椅上。
另外,我們還對幾個收費站點進行了調查,根據錄影上的顯示,我們詢問當時指標的收費站人員,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加上每天透過的車輛成千上萬,收費站的人基本上對這臺上沒有印象。只有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經過我們的啟發回憶了一點點,他依稀還記得那輛車。他說運豬車的駕駛員說的並不是標準的黎屏縣人口音,而是接近車輛登記所在地一帶的口音。雖然兩地之間的口音很相近,外面的人一般聽不出區別,但他是本地人一下就分辨出來了。
情況基本就是這些,至於這臺車的目前的位置我們尚不清楚,目前正安排當地派出所的同志在追查。對於這個承包汽車的人,我們從那個老闆那裡問了姓名,但從戶籍裡調出的相片看,你們提供的相片中沒有與他相似。基本上可以排除這個人是四個嫌疑人中的一個。
聽了這個副局長的彙報,謝俊海對他表示了感謝。知道他們在省公安廳領導坐鎮的情況下,確實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在一天的時間內就把情況調查得如此清楚,也算難為他們了。
接著就是調查四個嫌疑人的負責同志做了彙報,他們調查的結果依然沒有對張修遠的懷疑起到支援作用。他說他們彙總
了個個派出所、警務室等地的調查結果,他們都否認在他們的片區裡看到過相片上的四個人。如果這四個嫌疑人真的是落腳在黎屏縣的人,那他們不是外來人員就是黎屏縣鄉下的。目前各派出所繼續在各賓館、旅社、酒店和城鄉結合部排查,各鄉鎮派出所和各村治安員也在積極配合這項工作。
接下來,在街上堅持流動人員的負責人王霞也彙報了他們這些人的情況。
……
聽著這些人的彙報,貴山省公安廳刑警總隊的副總隊長唐淮師心裡對這些來自湖平省同行產生了一絲鄙夷,覺得他們僅憑一個小夥子對一根皮帶和幾個卡車上人行為不合常規的懷疑就如此興師動眾感到好笑,也為湖平省宣傳部門派出攝影記者採訪全過程感到滑稽,他真擔心他們空手而歸的時候,他們是不是感到很難為情。
他自己都覺得面對攝像機的時候都有一絲難堪,雖然他只是一個配合者,一名出於禮貌來陪客人的人。不過,他的臉色依然平靜,沒有絲毫嘲笑和不耐的神色。聽彙報的時候,他還表現得很認真,不時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但是,他卻刻意地迴避著電視鏡頭,也從不cha話。
實際上謝俊海早已經感到難堪了,只是因為面對攝像機,也因為身處外省,加上又是帶隊的組長,所以他也努力控制自己的失望情緒,控制自己想跳起來狂罵張修遠一頓的衝動,繼續認真地主持會議,時不時詢問一些情況,使會議進行得中規中矩。
但刑警出身的他畢竟是刑警,再怎麼忍耐也有限度,等其他的彙報一完成,他就簡單地進行了總結,對各位幹警特別是貴山省的幹警提出了表揚和感謝,並希望他們再接再厲。然後詢問了一下唐淮師的意見後就宣佈散會。
唐淮師知道外省的這些同行心情不爽,也知道他們還要開會,也就沒有堅持舉辦聯歡會的提議,稍微說了幾句就帶著他的手下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等到會議室只剩下自己帶來的幹警和三個記者,謝俊海的臉一下垮了下來。他對張修遠、毛新奇問道:“我們是不是再單獨開一個會議?”
毛新奇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看著張修遠。
張修遠似乎沒有看見謝俊海的臉色,說道:“我對這個不熟悉,如果你說開,那我們就開。不過,再開會議的話,我們研究什麼呢?”
謝俊海一陣氣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起了出發前王副廳長的囑咐,手胡亂地一揮,說道:“幾個負責的留下再開會,其餘的先回去休息。你們也先離開一下。”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著夏棠她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