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修遠交完錢，提著袋子下了車。
守傳達的男子一臉詭異地看著張修遠，張修遠狐疑地看著，正要開口詢問，守傳達的男子突然收取臉上的笑容，裝出很嚴肅認真地樣子，招呼道：“張主任好。”
這時院子裡傳來一聲女子的大喊：“牛得益，你別得意！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你再不出來，我就把你的醜事告到縣紀委去。”
張修遠大吃一驚，想不到鄉政府大院了還有如此彪悍的女人，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當面責難堂堂的鄉黨委書記！他可是這裡一言九鼎的一把手！
聽這個聲音很年輕，張修遠心道：“一個女孩子與牛得益能有什麼利害關係？”
他提著東西，急匆匆地走進大院。院子裡出人意料沒有幾個人，估計大家都知道現在不是看熱鬧的時候。那幾個人也是在小聲勸說那個發飆的女人不要再喊了。
“我偏要喊，你們怕他，我不怕。”那個年輕的女孩大喊道，“就是你們把他帶壞的，讓他禽獸不如！”
這句話打擊面實在太大，好幾個人都灰溜溜地溜回了辦公室。
張修遠終於認出她是誰，牛得益的寶貝女兒！這世沒有見過她，但前世他卻認得她，而且印象深刻，蓋因為這個女子好幾次都鬧到鄉政府，罵牛得益和她的那個後孃熊小敏，搞得牛得益很是下不了臺。不但讓牛得益沒有如願地和熊小敏結婚，而且還影響了牛得益的仕途，讓他在副處級位置就到頭，一直停止不前。
前世裡鄉里幾乎所有人包括張修遠都覺得這個女孩又固執、不通情理，還愚蠢。總的說來，牛得益在男女關係方面保持得還是不錯的，除了老婆死了找這個熊小敏，從來沒有傳出什麼緋聞。而其他領導，就算是一個普通的辦事員，很多人都有養情婦找情人的傳聞，還有不少人因為生活作風問題而出事。
當然也有人，特別是一些婦女卻說女兒孝順，是媽媽真正的小棉襖。有的婦女說起她，甚至還哭哭泣泣，說自己有這麼一個女兒就好了，說自己死後就不會有狐狸精來勾引自己的男人，不會分自己的家產，也不會虐待自己的子女。
張修遠在前世也一樣思考著這個女孩的舉動，大多數時間很不理解她，但有時候又覺得她可憐：她為了維護那份不可褻瀆的母女之情，為了堅守那份愛母之心，消除那份失母之痛。
可是，她這麼鬧終究還是不好，無論對牛得益還是對她自己，畢竟死者已逝，活著的如何生活得更好才是真正的好。如果讓她如前世一樣繼續鬧下去，牛得益將又是以一個普通的副處級幹部熬過這一輩子。
對於牛得
益，張修遠是懷有一份感激的，他不想讓他就這麼止步。
女孩又開始大喊：“牛得益，你搞爛女人——！”
他沉著臉默默地走過去。他看到圍在她旁邊的人表情各異，有的人悲憤、有的人擔憂，也有的人幸災樂禍。看到張修遠過來，幾個人默默地讓開了。還在破口大罵的女孩看見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男子沉著臉走過來，不由一愣，張開的嘴不由閉住了。
“好看嗎？都給我滾回去！”張修遠手一揮，大聲吼道。
幾個年紀大的臉色一下變得鐵青，但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氣呼呼地走了。有的人走時還哼了一聲。幾個年輕的早已經溜之大吉。
等其他人一走，張修遠筆直站在女孩的面前，說道：“你叫牛怡瑞？聽說你是大學生？大學生有這麼蠢的？”
牛怡瑞大怒，反譏道：“你算老幾？我蠢，你比我聰明，你讀大學了嗎？”
張修遠說道：“算你有點見識，知道我比你聰明。被人當猴看很自豪，是不？”
牛怡瑞更怒：“你才是猴呢。你是誰？一個小屁孩裝什麼大尾巴狼？滾！”
張修遠放肆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就在她躲閃著並將發飆之時，張修遠冷笑道：“有人說胸大無腦，也有人說頭髮長見識短，按照營養學均衡的原理，這兩句話都有點道理。可是，你還真是另類，說胸，胸不大，說頭髮，頭髮也不長，咋就也沒有腦呢，你每天吃飯，營養都往哪裡送了？大學生，你能告訴我嗎？”
牛怡瑞氣得臉色鐵青，指著張修遠的鼻子大罵道：“你這流氓，你王八蛋！”
張修遠一把開啟她的手指，厲聲說道：“牛怡瑞，你再敢罵我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牛怡瑞大喊道：“王八蛋，你敢！你敢打……”
張修遠一個巴掌甩了過去，只聽啪地一聲脆響，她腦袋一偏，發出一聲驚叫：“啊——！”隨即合身撲上，雙手張牙舞爪地伸向張修遠的臉，嘴裡喊道：“流氓，我跟你拼了。”
其實張修遠甩的這一巴掌並不重，只是因為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這才使她驚叫起來。巴掌聲和驚叫聲讓那些離開的人嚇了一跳，相顧駭然：我的老天，這小子竟敢打牛書記的閨女？你小子才該姓牛啊。
剛才被張修遠呵斥走的鬱悶一下煙消雲散：人家連書記的千金都敢打，還怕你一個普通的辦事員？
張修遠最恨人家罵王八蛋、小雜種等涉及父母的人，再說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制服這個刁蠻的女子，哪裡會讓她得逞？在她衝過來的時候，他往旁邊一偏接著微微一彎腰將腿伸出。
瘋如瘋狗的牛怡瑞哪裡會注意腳下，一個立足不穩，她立即踉蹌著朝地上倒去，隨即又發出一聲驚叫。
張修遠見地上全是卵石鋪的地，她倒下去的方向還有一塊塊磚頭冒出，連忙伸出手將她接住。攔腰抱過去的時候，他的手正好橫在她胸前，她的豐盈自然正好壓在他的胳膊上。
胸部傳來的重壓讓她一愣，尚是處子的她由怒轉羞，一時忘記了罵，只是雙眼冒火的盯著他。
張修遠將她扶正，對著她耳朵小聲笑道：“對不起，我看走眼了，還是有點貨嘛。”
牛怡瑞眼淚一下噴了出來，雙手捂著臉大哭起來，良久她才伸開手掌，對著辦公大樓哭喊道：“牛得益，你還是人嗎？看著我被流氓欺負你也不來吱一聲？唔——”
張修遠聲音放得如正常的一般大，說道：“牛怡瑞，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堂堂的黨政辦主任，哪裡耍了流氓？我告訴你，我還沒有談戀愛，如果將來我找不到女朋友，我惟你是問。我要告你毀謗罪！你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女娃娃，知道什麼是耍流氓不？不懂就不要亂說！”
牛怡瑞張嘴又要喊，張修遠大吼道：“閉嘴！夠了！”
他的吼聲之大，不但將牛怡瑞這個女孩嚇住了，就是附近幾個辦公室的人也嚇了一跳。他接著大聲道：“一個大學生，一點法律常識都沒有。你以為這是你家的私人庭院？這是國家政府機關所在地，是一級地方政府！你可清楚了，妨礙一級地方政府辦公，你是犯罪。國家執法機關有權力將你拘捕。”
牛怡瑞的思路終於被張修遠的又罵又打又吼轉變了，她瞪著眼睛說道：“吼什麼吼，你以為你就是公安局？人家都聽你的？我是來找我爸爸的，犯什麼法？”
張修遠要的就是她跟自己爭論，反正是他有理她沒理，爭論怎麼爭，他都坐贏不輸。而且只要這麼一爭，她就不會大喊大叫影響別人工作了。
他冷笑道：“幼稚！你這麼恨你爸爸還拿你爸爸做什麼幌子，可笑！剛才你那樣子將他牛得益當爸爸看了嗎？你牛！不愧是姓牛的，喊出什麼‘牛得益你別得意’，嘖嘖，不愧是大學生才女啊。這話明天肯定就會傳遍全鄉、將來很可能還會傳遍全縣。大家都會敬佩你爺爺奶奶為你爸取了這麼一個好聽的名字，更會佩服你將這個名字發揚光大。”
牛怡瑞顯然也知道自己不敢這麼喊，但氣憤的她哪裡會承認自己的錯誤，她說道：“誰叫他找那個女人，誰叫他現在不敢見我？我就是要喊，要喊，你能怎麼著？”
張修遠冷笑道：“我不能怎麼著，如果你繼續在這裡狂嚎，我將你抓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