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妍和母親異口同聲地問道:“你到鋼鐵公司幹什麼?”母親接著問道,“難道你想跳槽?不想在湖東鄉幹了,就如你父親希望的一樣,讓你將來參與那套法國冶煉裝置的操作管理?”
張修遠驚訝地看著母親,心道:“父親有意向讓我棄官進企業?”
他還沒有說話,袁妍連忙說道:“那可不行!修遠哥哥在那裡幹得好好的,為什麼到企業來?修遠哥哥,你還不知道你被內定為你們鄉的黨政辦主任吧?”
張修遠吃驚地看著她,問道:“你說什麼?黨政辦主任?”
袁妍連連點頭,說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們牛書記還說他親自跟你說了呢。”
張修遠追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我不是連企管辦主任的位置都沒有競爭到嗎?那周明劍呢?牛書記他啥時候和我通電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忙於調查和學習。”
袁妍笑道:“你是笨蛋啊。就是你五天前離開工地的時候,你不是和牛書記通電話了?當時他還安排你向舒鄉長表示感謝,可你竟然就這麼跑掉了,不但沒有感謝,還連組織談話都沒有及時參加。人家還在等你回去談話呢。”
張修遠嘴巴張得大大的,好久才說道:“不可能吧。當時……當時……他可沒有說我升黨政辦主任,再說,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我才參加工作多久,連企管辦副主任都是勉強提上去的,靠的還是你和你爸爸。現在猛地提升到黨政辦主任,我做夢都沒想到。……,妍妍,不會又是你爸爸打招呼的原因吧?”
袁妍搖頭道:“不是。其實我爸聽到我告訴他這個訊息,他也很吃驚的,也覺得不太可能。而且你還是由舒安民提名,牛書記拍板,最後黨委一致透過。”
張修遠問道:“那周明劍呢?當時內定的可是他。”
袁妍說道:“他還是企管辦主任,不過,現在他請病假了。現在主持工作的是那個叫周遊的人。聽說你和他吵過架,對不對?”
張修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就爭了幾句而已,談不上吵架。”
袁妍笑道:“修遠哥哥,你參加工作才多久就開始學會玩虛偽了。我可知道你是想爭企管辦主任的,黨政辦主任和企管辦主任都是一個級別,還說什麼做夢都沒想到。誰信?”
張修遠說道:“這可不同。黨政辦主任被周明劍眼紅了好久,我作為他的下級一下越過他佔到這個位置,很罕見,對不對?如果他到了黨政辦,我接他的位置,那可名正言順多了,沒有幾個人會感覺到很突然,畢竟我比什麼周遊、張國富之流強得多。”
母親笑罵道:“狂妄的小子,哪有這麼說同事的。你剛剛到單位,要注意搞好團結,特
別是同事的團結。”
張修遠說道:“媽,你這話極大多數時候是對的,但也要看物件。有一些人是不能團結的,你知道不?”
袁妍大笑著,然後將她聽來的有關張修遠跟周遊、張國富吵架的事簡單說了,特別是張修遠罵他們的話讓她轉述得惟妙惟肖,母親也笑了起來。
張修遠洗完澡,就和袁妍一起進了他自己的房間。她挎著他的胳膊,問道:“修遠哥,你到鋼鐵公司調查什麼?真的想調到市裡來啊?”
張修遠說道:“不是。我只是有點好奇。你知道,我父親這次隨考察團到法國考察了一套冶煉裝置。父親回來之後說那套裝置如何如何好,我有點不信,就去鋼鐵公司瞭解情況。”
袁妍笑道:“你啊真是小心得過分了。三叔是什麼人,是冶金行業的專家,雖然不能說是全國的NO1,但省裡技術權威絕對是。他是那套裝置好,就絕對地好,你根本不用懷疑。如果連他都看走眼,那就沒有人能識破真相了。呵呵,你還真是膽大,一個大學畢業生竟然懷疑一名資深專家,而且這名專家還是自己的父親,說出去還真是一段幽默小品。”
張修遠不能將前世的事說出來,只好說道:“曹衛平可是專門登門,勸說我爸下結論的時候委婉點,不要把結論說的那麼簡單直接。你說,如果不是真的有問題,他會過來勸嗎?”
袁妍想了想,說道:“不一定是有問題。只是大伯和三叔立場不同,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簽署意見的表現方式就不同。大伯是官員,追求的是圓滑,儘量使自己不露出尖角、長刺,什麼事都留三分,讓自己有退路可走;而三叔是知識分子,經常跟資料打交道,講究的一是一,二是二,對和錯涇渭分明。呵呵,你現在是官員了,我還是普通老百姓呢,我這是在關羽面前耍大刀哦。對了,你調查之後得出什麼結論?”
張修遠說道:“一言難盡。如果單純從企業的財務情況看,他們無財力購進這套裝置。即使咬牙購入了,也沒有後續資金將它安裝起來投入執行。甚至連技術人員培訓都無錢進行。可是,如果看了工廠工人的現狀、看了他們的產品,我又覺得這套裝置越早引進越好,至少他們有了翻身的機會,有了提高產品質量的可能。也許暫時的困難很大,但只要有政府的支援,有全公司幹部職工的咬牙努力,讓這套裝置投入執行不是難事。”
袁妍笑道:“那你還操什麼心?三叔和大伯他們肯定是這麼考慮的,你真是杞人憂天。我還以為你找到了漂亮女朋友樂不思蜀了呢,這麼多天都不回來。”
張修遠臉上笑著,說道:“誰會看上我啊。”心裡則在想:如果我真是杞人憂天就好。真的是這個時代與前世發
生了巨大變化,還是因為我前世今生都沒有找到問題的根本?
袁妍說道:“嘴裡說誰會看上你,你心裡在暗暗得意吧?別以為我不知道,醫院那個叫芝蘭的女孩就非常喜歡你。你不知道,我和阿姨到醫院找你的時候,女孩臉色變得蒼白,她媽媽看到我簡直就是看到了一條毒蛇。我當時好怕哦。”
張修遠笑道:“你若是蛇也是美女蛇啊,怎麼可能是毒蛇?”
袁妍一下竄到他面前,說道:“那你意思是說我很漂亮,對不起?”說話間,她伸出脖子、挺起胸,眼睛盯著張修遠的雙眼。
張修遠說道:“這還用問?難道你連這點自信心都沒有?有你這麼漂亮的女孩絕對很少很少,難道你看不到周圍男人的目光?”
袁妍追問道:“那跟那個芝蘭比呢?誰更漂亮?”
張修遠說道:“都很漂亮。”
袁妍不依不饒地問道:“誰——更——漂——亮?是我,還是她?”
這下張修遠真為難了,因為他真的覺得兩人都很漂亮,各有各的特色,一個如幽谷裡的芝蘭,一個如原野上的百合,一個清純,一個活潑,一個面容姣美,一個身材惹火,絕對都是百裡挑一的美女。
突然,袁妍笑了起來,說道:“真是呆子。哄人的話都不會說。不過看你眼神坦然,我知道你沒騙我。雖然我沒有得到你的回答,但我知道我在你眼裡還是很美的。”
張修遠噓了一口氣,說道:“當然。誰要說你不漂亮,我非衝上去打他不可,瞎眼了!”
袁妍咯咯地笑了起來,問道:“你真的可以為了我而跟別人打架?……,那你為什麼不願把我當你的女朋友?”
張修遠表情僵硬了許多,腦海裡立即浮現前世那個孤苦伶仃前往國外求學的袁妍,但又隨即被一個血肉模糊的女子身影所代替。他避開袁妍如火的目光,說道:“我當然喜歡你,但我有我的苦衷。”
袁妍秀美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問道:“苦衷,什麼苦衷?我們兩人感情不好?雙方父母反對?……,我知道,你參加工作了,當官了,所以有顧慮了。你肯定是因為曹慶國也在追問,就開始退縮,以為和我談朋友的話,曹衛國會對付你,會對你的仕途不利?對不對?”
張修遠冷笑道:“曹慶國?哼!他配?如果我真的這麼怕他曹家,我敢踹出那一腳嗎?”
袁妍哭著說道:“那為什麼?我們之間沒有一點阻力,你為什麼將我拒之於千里之外?”
看著梨花帶露痛苦不堪的她,張修遠痛苦地思索了很久,咬牙說道:“反正我現在不能談戀愛。如果你能等,就等我五年,五年之後你如果還願意嫁給我,我就娶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