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有為說道:“呵呵,這個李總就是一個活寶。下飛機的第一天就被張晉松罵了兩次。先是埋怨法國接待方太摳了,就那一點菜,連他接待兄弟公司的代表都不如,完全不是接待我們這些外國友人的樣子。”
曹衛平笑道:“法國確實是摳,德國人也不大方。怪不得我們李總生氣,也許他還說我們出錢購買他們的裝置,他們這麼摳就別怪我們不客氣,是不?”
湯有為對能在曹衛平面前說這麼多話,心裡很激動,連忙說道:“曹市長真是神機妙算,他就是這麼說的,他說等裝置安裝到位,能夠自己執行這套裝置之後,他就邀請這些外國來他們公司,到時候只讓他們吃街頭五元一盒的盒飯,以報一箭之仇,呵呵。當時就被張晉松罵了一次,說法國人招待客人就是這樣的,你以為這是國內那些官僚,一桌子的菜吃不完?”
曹衛平不覺得湯有為說的很好笑,只是應和著嘿了幾聲。
湯有為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將下一個“笑料”拋了出來:“晚上,這傢伙不知是憋不住還是因為想嚐鮮,或者是因為未出國之前就想好,他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出去,找到賓館的門童,連說帶比劃地忙乎了半天,可是那個外國人就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這傢伙急了,大聲說道什麼我要找女人,你們國家的黃頭髮女人,就是睡覺給錢的那種,請告訴我到哪裡找。哈哈,這傢伙的聲音太大,手舞足蹈的,結果這門童嚇住了,打電話報告了警察。
也算他運氣好,被從外面會見法國同學回來的張晉松,他和警察說了好一會,假裝說是我們李總身體不太舒服睡不著覺,問門童要有點安神的藥。好不容易才將警察打發走。呵呵,他以為法國的賓館也跟我們國內的賓館一樣,有的門童還有拉皮條的義務。等回到房間,張晉松又將他臭罵了一通。”
曹衛平搖了搖頭,說道:“純粹是一個暴發戶,有人將他提到這麼一個高位,真不知道是幫了他還是害了他。你們今後要注意點。”
兩個男子連忙點頭,又是一副感激的神情,感激曹衛平的提醒,似乎沒有曹衛平這句話,他們就會被那個李總拖下水陷入十八層地獄。
黃巨集波說道:“那個人說不定自己也會被他害了。這傢伙雖然被張教授批評了,但**心不改,後來不知怎麼搞定了翻譯,最後還是嚐了洋逼的味道,很是自豪了一把。”
三個男人都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有無奈,有驚訝,甚至還有羨慕。湯有為心道:“媽的,這王八蛋都嚐了洋逼的味道,老子也要嚐嚐,不知道她們浪叫的聲音怎麼樣。”
開完了玩笑,曹衛平用
咳嗽聲結束了閒話開始轉入正題,他說道:“今天招你們來就是一個事,就是這次考察報告的意見簽署。我們一貫以來執行的就是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後集中。現在市委市政府希望你們能在形成整體意見前各自簽署你們自己的意見。裝置引進是一件大事,不僅僅涉及到幾千萬美元的外匯,不僅涉及到鋼鐵公司的前途和命運,更涉及到我們的改革開放的深化,涉及到我市產業結構的調整,其意義不言而喻。
既然這件事的意義重大,所以我們市委市政府不希望只聽到一種聲音。我們不想你們一說到引進的好處就全是好處,沒有一點缺點,沒有一點警示給我們,這對我們今後的工作不利,危害很大。當然,我們也不希望你們說到不行的時候就全是缺點,沒有一點好處,讓我們一些領導同志看不到外面,眼光只侷限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
我今天強調的是實事求是,之所以讓你們每個人都寫一份考察報告,就是希望你們把引進裝置的優點說足,同時把缺點說充分。讓我們市委市政府坐決策的時候有一個科學的、客觀的依據。張教授考察報告和所簽署的意見今天上午就遞過來了,他的意見很乾脆,很旗幟鮮明。我這裡為你們準備了他的影印件,你們稍微看一下。”
說著,曹衛平站起來,走到辦公桌那裡拿出兩疊紙分別遞給兩個驚訝的人。在他們兩人看來,這張晉松的動作也太快了,昨天回國,今天就交考察報告。真他媽的是知識分子,做事這麼雷厲風行。
曹衛平重新坐下,說道:“本來按我的本意是不讓你們看的,免得你們看了張教授的報告後先入為主,沒有自己獨立的思想,人云亦云。但想到你們黨性原則強,在理論知識方面有所欠缺。這是很自然的,畢竟我們都不是專家、學者、教授、科學家,不說明白整個裝置的原理,也許一些專業名稱都不清楚。我給你們看就是讓你們在報告裡不犯一些低階錯誤,讓其他的人看你們這些高階幹部的笑話。
我說了這麼多,不知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不?如果明白了就趕快回去寫,三天之內將報告稿交上來。有問題沒有?”
兩個人開始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快速地看著稿子,等看完張晉松簽署的意見後,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黃巨集波說道:“曹市長,作為你的老下級,我很佩服你的工作態度和工作作風。兼聽則明、偏信則闇,我們一定會將內心的真實想法和我們所看到的、瞭解到的一五一十地向組織彙報。”
湯有為也說道:“我認為這次考察很充分,我瞭解的資訊也很多,我一定會真實寫出自己的想法,儘可能地反映實際情況。”
曹衛平對湯有為道:“湯局長,你這個態度好,回去抓緊寫,爭取早日交上來。人家教授一天不到就交稿,我們政府官員也不能被他比下去太多。雖然我們不是專業人才,在技術上稍遜一籌,但我們的態度不好比他們知識分子差,努力程度更不會低於他們。”
湯有為馬上站起身來,說道:“謝謝曹市長的教育。曹市長、黃市長,再見。”
兩人點了點頭。
等湯有為離開,曹衛平說道:“巨集波,這事就麻煩你了。”
黃巨集波摸了一下自己打著頭油的頭髮,說道:“曹市長客氣了。這個結果雖然不是我們所預想的,但對我而言更是好事。有了張晉松這個書呆子打頭陣,我簽署的意見就有了很大的餘地。”
曹衛平點了一下頭,說道:“等他們的報告交上來,你在斟酌一二。”
黃巨集波突然變得膽怯起來,猶豫了一會,才問道:“曹市長,那我的那件事?”
曹衛平先是裝著不明白,但隨即笑道:“你啊你,你這麼一說,好像我是一個抓著人家把柄讓人幹壞事的傢伙?巨集波市長,你這可是錯怪我了。難道我那兄弟沒有向你請示,也沒有向你彙報?看來我得再罵他一頓了。我那兄弟什麼都好,做事踏實認真,就像一條老黃牛。可是,就因為他有老黃牛的性格,有時讓我哭笑不得,坐什麼事,他答應得好好的,但非得我去揮上一鞭不可。你今後就不要把那件事記在心上,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哎,現在的日子好過,又不是以前,誰不想多快活一些,誰不想把年輕時耽誤的損失奪回來。‘老夫聊發少年狂,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這是蘇東坡寫的《江城子》吧?一個大文豪都有這麼浪漫的一天,我們凡夫俗子怎麼能免俗,紅 袖添香也是一段佳話。”
聽到曹市長似寬慰但更似嘲笑的話,黃巨集波心裡恨得癢癢的,但他臉上一點恨意都沒有,只是陪著笑。
曹衛平又說道:“我家慶國跟她的哥哥聯絡了一下,想在江邊靠二橋的位置買一塊地,一起開發樓盤。你覺得呢?”
黃巨集波雙眼立馬放出一縷精光,脫口問道:“那開發區的那塊地呢?”說完,他就後悔了,連忙說道,“感謝曹市長的關心,我想她會很感激你的。”
曹衛平眼裡閃過一絲陰戾,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之後,說道:“你我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信不過我?說話沒有必要吞吞吐吐吧?岸江開發區是什麼一個情況,我知道你更知道。別看現在轟轟烈烈,用不了多久那裡就會一落千丈。你信不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