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是我不對,別生氣了,笑一個。
畢曉曉牙齒狠命合上。
那力道要是去咬紙核桃能咬個稀巴爛。
更何況是人肉。
她的目標是仇智駒的舌頭。
只是目標在她發力的那瞬間,退了出去。
而她死命合上的牙齒就悲催了。
上牙碰下牙……
旗鼓相當,必定兩敗齊傷。
畢曉曉只感覺大槽牙都要給撞斷了,抬手就朝仇智駒來了一拳頭,徑直砸在他的肩頭。
那力道雖然大,但對仇智駒來說無異於清風拂面。
不過,他仍是悶哼一聲,讓人誤以為他非常疼。
畢曉曉用舌頭摩挲著牙齒,紅脣動了動,定定看著他,儼然一副“你疼該你疼”的模樣。
仇智駒挑挑眉,有些無奈,伸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脣,喃喃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
畢曉曉抬手去推他的手,“鬆開。”
她感覺說話,牙床都在疼。
仇智駒這次聽話的送開了手,在她的下頜處親了下,哄慰道,“是我不對,別生氣了,笑一個。”
“牙疼。”
“那……”男人的俊臉上全是寵溺之色,“那下次讓你要咬……我讓你咬,嗯?”
“……”
畢曉曉瞪他,“你不許出現在我面前。”
他每次出現,她都倒黴的要命。
“那可不行。”仇智駒的頭抵著她的,“我可是要行使男朋友權利的。”
畢曉曉的眼鏡瞪地更大,“你是誰男朋友?!”
“你的。”
“我不承認……”
仇智駒打斷她,“你都被我親了這麼多次了。據我所知,你從小到大都沒談過戀愛,搞不好你的初吻都是我的,不做我女朋友,你豈不是叫我白佔了便宜。”
是啊!
經他這麼一說,畢曉曉忽然真覺得自己是吃了大虧。
她是沒談過戀愛,這麼大除了吻過爸爸媽媽,還有那時還是不會走人的小屁孩的弟弟外,真的就只被這死男人吻過。
初吻……
是了,如果大學二年級那一次算是親親算是吻的話。
她的初吻既然是在那種被人圍觀的場合,以戲謔的方式被奪走的。
不知道是被氣糊塗了,還是怎麼,她突然問道,“你的初吻呢?”
仇智駒當即愣住。
畢曉曉沒聽見回答,心情更差,冷笑道,“是不是自己都不記得了?”
一定是這樣的。
他這種長相妖孽的男人,最能招女人了。
不定被多少女人親吻過。
要不然,他怎麼懂那麼多技巧?
一想到這個,畢曉曉就覺得自己這個從來沒談過戀愛的端莊名媛太吃虧!
在她義憤填膺時,仇智駒卻是驀地彎起嘴角,低低道,“如果我媽沒有親我的話,第一個親我的成年女人就是你了。”
畢曉曉,“……”
她什麼時候親過他了?
她是被強迫的好不好?
她看了他好幾秒,最後覺得成年人糾結這個很無聊,轉而道,“我要去公司。”
“嗯。”
嗯?
畢曉曉特別想說:嗯什麼嗯,下車啊。
她沒說這句,只道,“你沒事忙嗎?”
“最近閒,想和你玩兒。”
這話說的再直白不過了。
畢曉曉自認不能比。
因為她能活躍在名媛頂層的最主要原因是善於迂迴。
“我忙得很。”
仇智駒笑,伸手向揉狗毛一下揉了揉她柔順的黑髮,“我看過你的工作安排了。其實,你前段時間完成了好幾樁大生意,是比較忙。但現在……”
他頓了頓,臉上滿是玩味兒,“雖然你爸媽出差,但你手頭上根本沒什麼重要工作,你剛剛說的那個大客戶,也只不過是日常溝通感情的範疇。這段時間,你的人物頂多是多了一項看著你弟弟。”
畢曉曉無語地看著他,“你把情報工作做到我頭上了?”
她剛剛說的那個大客戶是大客戶,但也的確如他所說今天只是做日常溝通。
不過……
她弟弟晟韌才不用她看著。
仇智駒大概是覺得她糾結的表情好笑,有意想逗逗她,“不如叫你弟弟一起出去玩兒?我看他好像很喜歡用極限運動調整自己的,比如高空彈跳什麼的。”
畢曉曉的眼睛又瞪大了,“你是想要告訴我,我們全家的動向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連畢晟韌那小子高空彈跳都知道,變態不變態?
不瞭解他性取向的人,估計會覺得他看上了她弟弟那樣的美少年。
仇智駒又順順她的頭髮,“想了解你,所以順道瞭解了下你的家人……行了不逗你了……你下班我去帶你去吃好吃的。”
說罷,他便鬆開了木著臉的女人,轉身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外朝她揮揮手。
畢曉曉撇嘴,沒說什麼發動車及走了。
……
畢曉曉到眾恆地產剛好九點。
從電梯出來,她就見自家弟弟跟個花蝴蝶似地,招了好幾個成年的女性圍著他。
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在她出電梯時,引起了鬨堂大笑。
畢晟韌個子高,在她出電梯的瞬間,就瞧見了她,抬抬下巴,“嘍,我姐姐。”
畢曉曉的黛眉一皺:她這弟弟真是一點兒也不收斂自己的身份;是把他工作場合當聊天室了?現在都上班時間了,還在這邊瞎聊。
她改天要跟她爸爸說說,好治治這紈絝屬性。
她沒搭理自家弟弟,徑直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別的員工見她不理畢晟韌,自然猜到了一兩分她的情緒。
於是,那些圍著畢晟韌的人們做鳥獸散狀,各自回到工位上認真工作去了。
畢晟韌自然識趣,扭身就去了他姐姐的辦公室,關上門,一屁股坐到了她姐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手撐著胳膊道,“姐,我跟你說個事兒唄。”
畢曉曉正在核對下屬遞交的今天要面見的大客戶的流程,聽見弟弟的話,頭都沒抬,“說。”
“我能不能不來眾恆實習?”
畢曉曉查閱檔案的眸色一頓,朝弟弟看了過去,“叫你來實習的又不是我。”是他們的親爸。
“我先跟你說說唄,”畢晟韌起身移步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眾恆有你就行了。”
“你幹嘛去?”畢曉曉繼續查閱檔案。
“我出去浪啊,”剛從少爺歲月中走出來的大男孩,臉上有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一雙眼鏡亮閃閃的,“人家都是富不過三代,你看咱們爺爺那輩已經富過一代了,爸爸二代,沒紈絝到底,把家業弄大了,到了我這兒可就是第三代了。”
“所以?”畢曉曉終於將檔案看完,抬眼審視著弟弟,“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畢晟韌臉上顯出明媚的笑意,“我能不能出去做個創業的一代,不做敗家的三代?”
“什麼意思?”畢曉曉感覺自己懂了,但又沒有懂徹底,“你要做什麼?”
畢晟韌給了兩個字的答案,“創業。”
“你創什麼業?”
“文創。”
畢曉曉已經蹙起了黛眉,“什麼玩意兒?”
“文化創意,娛樂產業,現在很流行。”
“流行你就趕著去,”畢曉曉哼笑一聲,“你知道不知道古往今來有多少所謂的文化人是被餓死的。”
畢晟韌訕訕,“我又不是去裝文化人,我是去做商人。”
“那你舉個例子說說,現在國內那個文創的,除了機會主義、走狗屎運的賺到了幾個錢以外,哪個不是滿屁股的債務?”
畢晟韌的眼珠梭動了下,沒說話。
畢曉曉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弟弟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道,“親愛的弟弟,你年紀小,以為那些個忽悠人的騙子光鮮亮麗,卻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文創行業有多少人生活在平均水平以下。別的行業是越做越有經驗,收入會越高,而這個行業,年紀大了,基本就以為著被淘汰,別被光鮮的外表吸引而忽視了它不堪一擊的脆弱內在。”
申城的交際圈是個大雜貨鋪,什麼人都有,而她作為裡面的活躍分子,見多了人前笑背後哭的所有文創人士。
如果說金融行業是個以畫藍圖圈資本、錢生錢的聰明人的圈子,那所謂的文創則是騙子的圈子,到處都是幻想者,成功者與失敗者的比例太過懸殊,如果一個人做文創又去金融,那就可以將之定性為大騙子。
畢晟韌的眸色比剛才堅定了很多,“那要是我成功了呢。”
“大家都以為自己會成功,”畢曉曉覺得實在有必要與弟弟溝通溝通,“沒有人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
如果現在坐在自己面前談論創業計劃的,是個陌生人,那她大概會奉上最美好的祝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剖析創業及行業的艱辛。
只因為現在在她面前是她的弟弟。
雖然他們從小吵過很多架,會懟對方,但他們的確是親姐弟,關鍵時刻,她會站在姐姐的立場幫弟弟多想一步,讓他少走一些彎路。
她將手放在弟弟的肩頭,“晟韌,你知道現在一個文創公司的存活時間多長嗎?”
畢晟韌抬頭看她。
“很多都存活不了一年,其中在整個生命週期都處於虧損狀態。”畢曉曉勾了勾嘴角,“現在媒體很多都在唱衰實體,為文創描繪燦爛前景,但比較起來,實體產業往往比文創存活時間更長。”
她說這些是有依據的,因為能做實體的,大部分都是有經濟實力的,而文創則靠錢砸。
但又有誰有多少錢能往無底洞一樣的文創砸?
她不否認文創能賺快錢,但負載了過多的機會主義,而她不願意自己弟弟把時間荒廢在虛渺的投機上。
他哪怕去玩兒他們媽媽的祖業——跟著親舅舅做金融,也比這個不靠譜的文創要好得多。
哦,她的親舅舅是殷梓浩,是全國數得上號的證券公司的老闆。
她見弟弟的臉上露出鮮有的鄭重,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話起了作用,神情也跟著鬆弛了些。
危機她給鋪墊夠了,接下來就要給弟弟描繪其他願景了。
她先循循善誘,“晟韌,你說的文創具體指的是什麼?”
畢晟韌悶聲回道,“電影,明星經紀,文化衍生品。”
畢曉曉也看出來他以前有多關注這一塊,黛眉蹙了蹙,問道,“你是因為喜歡哪個明星所以想做這個?”
畢晟韌耷拉著腦袋,“沒有喜歡的明星。”
那……
畢曉曉原本準備問他“那為什麼會突然想做文創的”,但又想暫時不能問這個問題,因為這很可能會繞回原來的話題,轉而道,“你是因為想要證明自己?”所以才選擇了一個家裡沒有涉足的產業?
畢晟韌的俊臉上顯出一絲不解,“證明自己?我只是想做個商人,二道販子,賺錢輕鬆些,向誰證明自己?”
家裡不缺錢,他父母從沒說給過他壓力,他沒有個女朋友,還是個剛剛成年半年的大孩子,能證明什麼?
二道販子?
畢曉曉還是頭次將自己的商人定位的如此清晰的少年。
“那為什麼會突然想做娛樂圈的?你可別忘記了阿姨掌管的盛華集團下面可是有全國一流的藝人經紀和影視製作。”想好給鋪墊願景的,但畢曉曉還是忍不住打擊打擊弟弟。
畢晟韌的眼睛突然就睜大了,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的恍然大悟,“哎呀,我怎麼忘記了。”
畢曉曉,“……”
她甚為無語的看著自家弟弟,感情他這是一拍腦門就決定要去做文創的?
是不是太草率了點兒?
不過,看看晟韌的成長痕跡,她又不覺得奇怪!
像他們這樣在溫室裡面長大的孩子,雖然在很多技能上優於經濟條件差的孩子,但很多時候並不太知道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大概她弟弟畢晟韌就屬於這種:對於自己未來要做的,需要在各種嘗試中的發現。
思忖間,畢晟韌的眼睛突然就亮了好幾度,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我知道了。”
藉著,他拍拍他姐的肩,跟個小狼狗似地咧開潔白閃亮的白牙,“多謝了老姐。”
沒等畢曉曉明白過來他怎麼就多謝她了,這小狼狗就花蝴蝶似地跑出了辦公室。
剛出門,她就聽見他花式打招呼的聲音,不禁哼了哼。
對於這麼中二少年,她是不想浪費時間多想,繞到辦公桌前打電話給助理,讓對方去約那個大客戶,她連絡連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