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人都已經死了,發誓有什麼用
賀若雨首先跑到汪心靈的腿邊,抱著後者的膝蓋,甜甜的叫了聲,“阿姨。”
汪心靈笑逐顏開,蹲下身摸摸小女孩兒的頭,“若雨這麼熱情的迎接阿姨啊?”
“嗯。”小女孩兒朝裡面指了指,道,“哥哥,大嫂,來了。”
邵雯雯和賀銘已經走到近前,前者首先出聲,“阿姨。”
汪心靈拍拍她的肩膀,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隨後將視線落在後者的小臉上,笑著道,“看起來氣色不錯。”
平常他們也影片聊天,但影片總看不太真切,現在看見真人,她才真正確定繼女在申城是受到了賀銘全方位的照顧了。
這麼一想,汪心靈便不由得看向賀銘,而後者也正看向她道,“夫人。”
汪心靈“嗯”了一聲道,“你把雯雯照顧好。”
賀銘應道,“我會的。”
一旁的邵帥見大人們的對話有結束跡象,默默得挪動腳步走到賀銘身邊,小手搭著他的腰部,昂著頭道,“姐夫,好久不見。”
算起來是有蠻長時間沒見了。
賀銘摸摸的他的頭,伸手將書包從他肩上拿下來交給迎上來的傭人,道,“給你帶了禮物,待會兒拿給你。”
邵帥的一雙眼睛亮了亮,“什麼禮物?”
“一會兒看見了就知道了。”
“好的,先謝謝姐夫。”說著,小男孩兒一把抱住了高大男人的腰。
而小小的賀若雨看見這一幕,也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哥哥的膝蓋。
賀銘摸摸她的小腦袋道,“也有若雨的。”
賀若雨立刻揚起小臉兒笑,脆生生道,“謝謝,哥哥。”
“乖。”
…………
在江中道吃了午餐後,賀銘叫來司機讓其開車去還未下葬的李成吉所在的醫院。
邵雯雯表示也想過去看看,賀銘沒有異議,便一起去了。
車開進醫院,賀銘遠遠地就看見了彷彿老了十幾歲的滿頭白髮的李慧閩,定定的坐在停屍房的外面椅子上,旁邊站在應該是連夜趕過來的楚秀和兩個孩子,抽抽噎噎的,很是傷心。
賀銘和邵雯雯一起下了車,之後往停屍間的方向走去。
邵雯雯無意間抬頭,視線裡掃到了一閃而過的身影,手抓住男人的衣角,朝上面指了指道,“上面有人。”
賀銘朝上面看去,並未看到什麼,“看清是誰了嗎?”
“是個男人,剛剛趴在欄杆上看你表哥的家人,但在我看上去的時候就躲起來了。”她雖未看清對方的臉,但卻是能辨別出對方看到她時那明顯的躲避動作。
賀銘的眉頭皺了下,但馬上抬手看手錶,然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吩咐道,“讓江城醫院查停屍間四樓的監控,看1點50左右趴在欄杆上的是誰。”
“好的,賀少。”接電話的人是賀連城在江城這邊的人手,接到賀銘的吩咐自然馬上去辦。
而賀銘收起手機,就牽著邵雯雯同步走到李慧閩面前,喚道,“三堂舅。”
李慧閩的反應有些遲緩,在賀銘落音半分鐘後才將將抬起頭,混沌衰老的眼神有些渙散。
賀銘不確定他是否聽見了,於是又叫了一聲,“三堂舅。”
李慧閩的肩頭顫了下,渙散的眼睛緩緩聚焦,用了好幾秒才看清來人,但下一秒老淚縱橫,顫聲道,“小銘,我好苦啊。”
他這一出聲,站在旁邊的楚秀和兩個孩子哭的更加大聲,悲天憫人的。
賀銘鬆開妻子的手,走到李慧閩面前,緩緩蹲下-身,安慰道,“三堂舅節哀順變。”
李慧閩的眼淚流的更加洶湧,“順不了了,那人也不會讓我們的家的人好好活下去的。”
那人?
賀銘的黑眸閃了閃,將手附在李慧閩蒼白的手背上,問道,“那人是誰?”
他記起他爸說的這跟上一輩的恩怨有關,而現在李慧閩又這樣說,那大概是真的了。
而被問的李慧閩卻是閉上了嘴巴,再不開口。
一旁的楚秀擦了一把眼淚後,止住哭聲道,“小銘,我們家出事都是在李成名在我們家鬧過之後,成吉和成煥的死跟他脫不了干係……”
話未落音,一個突兀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弟妹,我和成吉、成煥一起長大,就算最近很不愉快,但也沒必要害死他們。”
說話的人正是被定性為最大嫌疑人的李成名。
賀銘看向李慧閩,發現後者在看見李成名時,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閉上了眼睛,將眸中的淚光隱藏了起來。
李成名大闊步地走到近前,正色道,“三叔,小銘,弟妹,我是得知成吉出事後,立馬從申城趕過來的。我發誓如果成吉和成煥的死跟我有半點兒關係,我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楚秀譏諷道,“人都已經死了,發誓有什麼用。”
“嘿……”
“行了。”李慧閩打斷李成吉的惱怒聲,睜開眼睛,淡淡道,“成名我知道這事跟你沒什麼關係。成吉還在裡面,你進去看他最後一眼吧。”
李成名朝停屍間望了一眼,眸中閃現非常明顯的膽怯,手拉起賀銘道,“小銘,我們一起去看看。”
賀銘瞥他一眼,再給了邵雯雯一個眼色後,沒多說什麼便抬腳走了進去。
邵雯雯沒跟進去,走到楚秀身邊默默站著。
楚秀看她一眼,動了動嘴角,終是沒有說出來話。
……
停屍間。
一個個病**覆蓋著白布,涼颼颼,陰惻惻的,慎人的很。
賀銘走在前面,李成名畏首畏尾的跟著,一雙眼睛四處掃描,小聲問,“小銘,哪個是成吉?”
雖然這裡面並沒有停的屍體屈指可數,且現在是大白天,但對死亡與生俱來的恐懼,讓在置身這種境地時,總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
賀銘也不適應這種環境,但比李成名顯得鎮定的多,黑眸快速的掃視了一圈,抬腳走向掛著李成吉名牌的病床走去,在正中的位置停下,並未伸手去掀開上面的白布,淡淡道,“二堂表哥,你安息。”
說完,他便轉身往外面走去。
李成名慌張說了兩個字的“安息”後急忙跟著賀銘跑出了停屍間。
……
出來時,楚秀已經安撫了兩個孩子停止了哭泣。
李慧閩看向賀銘正要說什麼時,後者的手機響了。
突兀的一聲,將還未完全從停屍間陰惻惻的氛圍中託身的李成名嚇了一跳,等辨別清楚是手機鈴聲後,氣息才漸漸正常些。
賀銘接起電話,問道,“查到是誰了?”
打來電話的正是他之前聯絡查監控的人,“查到了賀少,我把影片的截圖發你手機上,你看看。”
“嗯。”
賀銘掛了手機後,就收到了幾張還算清楚的影片截圖,將截圖放大了,發現圖中的臉正是那個曾經到申城賀家別墅門口打探過他的訊息的魏勇。
賀銘神色未動,只編輯了一條微信發給了文釗:【約魏勇,就說想談談合作】。
文釗不太確定問了一句【是海城的魏勇嗎?】
【嗯。他在江城。】
發完微信,賀銘便拿著手機走到李慧閩面前,道,“三堂舅,我安排人料理二堂表哥的後事吧。”
李慧閩足足看了他一分鐘,才終於點頭道,“謝謝小銘。”
賀銘頷首,拿手機打電話安排後事。
講完電話,文釗那邊就打來了電話,“賀總,魏勇答應了。晚上在江城見面,不過他要定地點。”
賀銘眯了眯黑眸,淡聲道,“把約好後的地點發我手機上。”
文釗知道這是答應了由對方確定見面地點,“好的賀總。”
賀銘掛了電話,便走到邵雯雯面前牽起她的小手道,“三堂舅,我送你們回去?”
李慧閩擺擺手,“不用了。麻煩你把楚秀和兩個孩子送回去吧。”
賀銘頷首,對楚秀道,“二堂嫂,走吧。”
楚秀沒動,問道,“小銘,那個潑成吉硫酸的女人是不是住在這兒?”
“我不確定。”
楚秀吞嚥了下,兩秒後道,“那我在這兒守著,待會兒一起去火葬場。”剛剛她聽見賀銘在電話裡說火葬車馬上就來了。
賀銘不再強求,對李慧閩道,“三堂舅,我回去帶我父母直接去墓地,你節哀順變。”
說罷,他再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看著前方的李慧閩後,便牽著邵雯雯抬腳往自己車停靠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李成名看看李慧閩,覺得自己呆在這兒不是很恰當,急忙追上賀銘,道,“小銘,我去看看姑姑和姑父。”
賀銘拉開車門,讓邵雯雯先上車,轉身對李成名道,“那大堂表哥上車一起走?”
李成名指指自己的白色路虎道,“我開了車過來,跟在你們後面就行。”
賀銘點點頭,上了車。
關上車門,司機便將車開出了醫院。
……
黑色車內。
邵雯雯轉頭看了一眼拉著兩個孩子轉身去了什麼地方的楚秀,後收回視線對摟著自己的男人道,“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你那個堂表嫂並不想出去工作?”
昨天她就想說了,但看男人情緒低落,便沒有開口。
賀銘掃了一眼走向住院部的楚秀和兩個孩子,淡淡道,“她近10年都沒有工作過,對工作有恐懼情緒理所應當。但想要從李家拿錢就必須工作。”這是他看破而沒道破的原因所在。
邵雯雯嘆了一口氣,靠在他的肩上,喃喃道,“你一個人管兩個集團累不累?”
“還行。”
他從小就是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這些事情都是在訓練範圍內,並不算超出能力範圍。只是對於李家,他原本就有些興趣缺缺。
而如今,面對這染上了神祕色彩的連續事件,他倒是起了幾分興趣,尤其是對今晚即將見到的魏勇,以及鮮少露面卻好似與李家有千絲萬縷關係的溫錦,特別的有興趣。
他倒是要看看這兩個人葫蘆裡面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賀銘將女人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手裡輕輕地揉捏,淡淡道,“不過,對於李家,我始終是外姓人,所以,這個CEO我只是代理的,等他們下次選--舉,我就想辦法卸任。”但願在下次董事會選--舉之前,李家能出現像他母親一樣的人物,或者說是等頂得上他母親八成的人也行。
邵雯雯親了下男人的下巴,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窩在他懷裡,悄聲道,“我看他們都好像特別的服你,估計不會輕易地放你卸任。”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李家的人自從知道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後,幾乎見天的堆在賀家,不是塞的新媳婦的紅包,就是沒話找話的套近乎。
她本是蘇城的交際能手,所以不光能應付這來來往往的人,還能見空觀察這些人。她發現,幾乎所有出現在賀家的人都多多少少的表現出了對賀銘的認同。當然,不排除口蜜腹劍的人陽奉陰違,但即便有這樣的人,最起碼賀銘在某些方面是能讓他們信服的。
男人修長的手指移到的她的下頜撫著,低低的笑,“那當然,你老公我什麼特別能幹,什麼都能會。”
什麼都會?
這話好像他爸爸也說過。
邵雯雯一雙俏麗的眼彎了起來,附和道,“是啊,我的老公最厲害。”
賀銘被自己老婆稱讚的心情莫名愉悅,低頭在紅脣上親了親,道,“你最有體會。”
邵雯雯嬌嗔地瞪他一眼,後轉後看了看後視鏡裡緊跟著他們車的白色路虎,問道,“老公,你堂表哥,只是去見見爸媽的?”
她現在已經將賀連城和李彌君的爸媽稱呼叫的順口了,而這種順口增加了她對自己所擁有的賀家兒媳婦身份的認同感。
賀銘勾脣,“大概是想挽回自己的形象吧,最後能讓人覺得他是純良的貨色。”
“那他是純良的嗎?”
“不算,”賀銘的神色變得淡淡的,“李家並不崇尚純粹的善良。”李家是世代為商,又怎麼會是純良的?只不過堅持不違反廣泛的道德而已。
邵雯雯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
江中道別墅。
黑白兩輛車先後開進賀銘家。
等車挺穩,賀銘首先牽著邵雯雯從車上下來,然後徑直走向別墅大廳。
跟在後面的李成名則剛下車,就招呼道,“姑姑,姑父,我來看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