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擔心她認出我是你媽而不高興?
邵雯雯眼看著那男人揪起周斌的襯衫,好似在說著什麼,眉眼動了動,卻終究沒說什麼,且在兩秒後轉身進了店面。
馮瑤訕訕——剛剛那話,她也只是條件性地吐出口,並沒多想,這時卻是想起那男人對於雯雯來說,已經成了不可能——
至少短時間是!
誰會輕易原諒一個害死自己爸爸的人?
不管她爸爸做了什麼、犯了什麼罪,也不管何鳴和間接還是直接……
只因為道義上過不去!
她爸爸或許應該被抓,但抓他的人絕對不能是何鳴。
馮瑤“嘖”了一聲,再看了一眼還在馬路對面,便也轉身進了店面。
汪心靈則是看地眉頭一皺一皺的,伸手拉了把自己的兒子,俯身在後者耳邊道,“你大喊一聲,叫他別打了。”
說罷,她也收回目光進了店裡。
邵帥是個男孩子,眼裡倒沒什麼同情與不忍,先清了清嗓子,再扯開嗓子朝對面喊,“姐夫,我姐讓你別打了。”
揪著周斌襯衫的男人,似乎因為男孩的喊聲頓了下,前一秒還冷厲的俊臉,在看向這邊時,面色已經有所緩和,但收回視線時,臉上再次帶上了冷厲。
被迫昂視的周斌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挨一頓猛揍。
本來他追上那群記者,要回了照片和影片,開著車返回“名聞天”店面,發現裡面沒了人,就去對面的餐館吃飯。
中間見到邵帥跟著一個男人也進來用餐,判斷邵雯雯也會馬上回來,就決定吃完飯在車上等著她回來,好再用錢去勾-引勾-引,最好今天就能抱得美人歸。
可剛上車,還沒坐到五分鐘,車身就被人從後面連著撞了兩下。
巨大的衝擊力,即便他急著踩住了剎車,車身也因為慣性朝前面移動了好幾米。
而他的五臟六腑好像都要被頂出來了。
他長到現在,除了被邵雯雯那個被他家裡明令禁止惹惱的保鏢砸過外,從來都是他去欺負別人的。也因為這,被撞的當下,他就推門下車想先他麼揍一頓不長眼的敢撞他的人。
可剛下車,還沒看清楚對方是誰,就他麼被踹了一腳,頓時感覺那沒被撞車頂出來的肺一下就要從嘴裡蹦出來。
他想反抗來著,但對方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勁兒太大了,那一腳真是要命!
這還沒完!
那王八蛋又來了一腳!
整個過程,他都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臉。
直到,對方揪起他的領口。
他才看清這個毫不留情的男人是誰——
正是那個令他家裡人都怕的,邵雯雯的前保鏢。
賀銘神色冷厲狠辣,揪著周斌的手使勁往前一拽,對方就好似呼吸困難。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滿滿的狠意,“知道為什麼捱打?”
周斌的確因為襯衣勒住脖子而呼吸困難,激烈咳嗽了兩聲,邊無力的掙扎邊勉強道,“我不知道……鬆開……我不能呼吸了。”
賀銘的黑眸眯了一下,修長的手指猛地往後一推,鬆開了周斌,但隨後抬腿就是一腳蹬在了對方肩膀上。
周斌摔了個狗吃屎,也顧不得形象,當即趴在地上激烈喘氣、咳嗽。
賀銘伸腳一踹,就將對放踢地仰倒在地,用冷厲的聲音道,“如果你好想像以前那樣活得快活,那下次見到雯雯,給你避開10米以上。”
周斌艱難地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的男人,嘶啞著嗓子問,“你到底是誰?”
賀銘冷笑,“你可以滾回家問你老爹。”
說罷,轉身拉開那個裝壞了車燈的保時捷車的車門,上了車,隨後駕車離去。
遊戲廳內那邊,本就因為排隊排的無聊,所以全程觀摩了這場實力懸殊的打架,不少人還用手機拍了下來,可正準備上傳時,聽見廳內的廣播道,“今天開業迎賓,剛剛大家看到的那幕,就當是為大家助興的表演。”
眾人起鬨,“表演是不是太真實了點兒?”
“人都快要被踩成柿子餅了。”
拿著話筒的文釗內心在流冷汗,覺得把上司打人說成是表演有夠腦殘的,但再腦殘也得圓下去。
他坐了個示意大家安靜的手勢,笑道,“是表演,如果大家馬上拿著拍攝的影片到我們這兒登記,可以領取一份精美的禮品……轉載和已經上傳到網上的不算。”
話音剛落,就有人擠到他面前來要禮品。
文釗暗自摸了一把額頭,再吩咐其他員工去拿額外的禮品。
而凡是那影片出示過的人,拿完禮品,手機內的影片都莫名消失了——
完全不知道怎麼發生的。
直到所有錄了影片的人都領了禮品後,文釗才想大家透露使用了能即看即刪除的新技術。
於是,大家就又開始對這新技術好奇,想要大開眼界。
這個時候,文釗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也才有心思暗歎自家老闆的魄力。
要知道,中午是他帶著少夫人的弟弟去吃的中餐,中間那小孩認出周斌,借了他的電話給賀總打了電話。而五分鐘後,他剛看著那男孩兒回到隔壁的店裡,就被馬路對面的撞擊聲嚇了一跳。
……
“名聞天”店內。
邵雯雯接到剛見過面的葉飛凡的電話,聽他道,“我這兒有一個古裝的好本子,但缺個服裝設計……只是要去申城。”
幾乎是在聽到“申城”二字的同時,邵雯雯俏麗的眉頭就下意識地蹙起了。
同時,手機那頭的聲音也被那好似遙遠卻又無比清晰的男聲取代:
【這幾天開心嗎?】
【那我們以後在這兒定居?】
他當時到底是用什麼心境說得這些話?
是想她更加信任他,對他毫無懷疑,還是其他的什麼?
心口處好似有千斤石頭壓著,又重又難受。
她按按眉心,好像這樣能夠舒解心頭的壓迫感,嘴上幾乎條件性地回道,“不了,我在江城挺好的,而且我弟弟要開學了,不適合總是轉學。”
在外面朝自家姐夫喊完住手、走進來的邵帥,一聽自己又被提及,腳下一頓,朝馮瑤走去,低聲問道,“阿瑤姐姐,我姐又在拿我做擋箭牌?”
坐在凳子上無所事事的馮瑤先後看了這對姐弟倆一眼,對邵帥笑道,“你最近好像挺能用詞語的。”
邵帥的小手摸摸頭,“有嗎?”
“很有。”
“那可能是我潛在的能力爆發了,要不下學期我跳級算了。”
“呵呵,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馮瑤把手機拿出來,調出最近常玩兒的遊戲介面,“給姐姐我練練級。”
邵帥撇了一眼手機螢幕,再看看已經掛了電話的邵雯雯,之後才搬了小板凳做到馮瑤身邊,拿著手機玩起來,玩了幾分鐘,他才好似隨意般的低聲問道,“阿瑤姐姐,你說我姐會不會把店鋪搬走啊?”
馮瑤的注意力全在螢幕上,反問道,“做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搬?”
“因為我姐夫……不,是何鳴在旁邊啊。”
馮瑤這時才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小屁孩,嗤笑一聲道,“你別小看你姐,她要決定了一件事,除非山崩地裂,否則,誰來了也改變不了。她既然在這兒開店了,就不會因為何鳴假名而離開。”
“那她要決定不跟何鳴了,”男孩臉上顯出點點失望,“他以後是不是就不是我姐夫了?”
馮瑤撇嘴,聳肩道,“這你就不要問我了,感情的事,剪不斷理還亂。順利自然吧,該是你姐夫的,以後會是你姐夫,不該是的,就讓他順風飄走吧。”
“哦。”
掛完電話的邵雯雯,聽著好友與弟弟的對話,漸漸失了神。
……
賀銘開車回來了江中道的李家別墅。
車一進門,那撞壞的車燈就被傭人嚇到了,急忙進門報告給夫人。
李彌君倒是沒多大的反應,聽完依舊去逗小女兒說話,而在兒子的長腿邁進門時,隨意般地道,“我找了幾個便宜的裁縫,準備去‘名聞天’學點兒手藝,你有沒有什麼要囑咐的?”
賀銘腳下一頓,看向一臉柔和的親媽,勾脣道,“沒有。”
李彌君將要自己爬上沙發的女兒,抱到沙發上,“那我準備隔幾天帶著若雨去看看雯雯,沒什麼不妥吧?”
見兒子沒個反應,她又道,“不妥的應該是你,我去應該是可以的。”
說著,摸摸女兒的小臉,柔和笑道,“妹妹,我們去見見傳聞中的大嫂。”
小女孩兒咯咯地笑,也學著重複“大嫂”兩個字。
賀銘的黑眸變了變,走到母親旁邊走下,伸手將妹妹抱了過來,逗弄了會兒,驀地說道,“她可能認識你。”
“認識我?”
“她一年多錢看過你的照片,記了很長時間。”
李彌君覺得好笑,道,“我去見她,就是想讓她認識我的。”
賀銘嘴脣動了動,一副想說什麼的樣子,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你是擔心她認出我是你媽而不高興,還是擔心我因為你而被她冷待?”
“差不多意思。”
“差挺多的。”李彌君早已看透兒子,柔著聲音道,“你如果擔心她不高興,那說明這婚姻還有挽回的必要,可要是隻擔心她冷待我,那現在就可以放棄她了。”
賀銘的黑眸閃了閃,沒立刻接話。
李彌君臉上的笑意不減,卻是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摸摸女兒的臉,轉而對兒子道,“聽吳媽說你把車撞壞了,再去給你爸爸買輛新的。”
賀銘定定地看著親媽,“媽,我爸現在正壯年,哪個像他這個年紀的退休,無所事事的。你還讓我這個忙人給他買車。”
他爸雖然現在五十三四歲了,但這個年紀對於男人來說,正是想要抓牢權利的時候。但是他爸倒好,時時刻刻想跟老婆在一起,還跑到江城來養老了。
“你爸爸可沒閒著……而且他像你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很有成就了。”李彌君頓了頓,隨後起身摸摸兒子的頭,道,“其實,小銘,你之前耽誤了太長時間。”
因為耽誤了時間,所以錯過了最佳的離開時機。
或者說是他根本就是因為留戀那個女孩兒,故意留那麼長時間。
“不過,也還好……最起碼那個兒媳婦還是挺好的。”
這話好像戳中了什麼,讓賀銘一把抱住自己親媽的腰,和妹妹一起埋進了後者的懷裡。
李彌君撫了撫兒子的黑髮,柔聲道,“兒子,耐心點兒。”
被擁在中間的小女孩兒,也學著媽媽的樣子摸哥哥的頭髮,用越來越清晰的吐詞叫著“哥哥”二字。
……
一週後,馮瑤因為要處理一些稅收的事情,而要回去蘇城幾天,這樣以來,“名聞天”就留邵雯雯和感冒的汪心靈中的一個來看門。
這天,正好是邵帥新學校開學的日子。
在“尚友”收拾好各種證件和用具後,邵雯雯驀地想起今天有客人要店裡拿衣服,於是對汪心靈道,“阿姨,我送小帥去上學,你去店裡看著吧。”
汪心靈咳嗽幾聲,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你行嗎?”她自己覺得去店裡沒什麼,但就是繼女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帶著個快7歲的孩子,難免叫別人多想。
“沒事,”邵雯雯已經拿起包包,“最近你跟著我太忙了,抵抗力下降才感冒。報道的人又多,我怕你再中暑了。你去店裡等客人拿了衣服,就回來休息。我回來後再去買點兒藥回來。”
“也行。”汪心靈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別人要是問起你,小帥的爸爸媽媽怎麼沒來,你就說他們再忙。”
小孩子及小孩子的父母、老師最喜歡問“你爸媽是幹什麼的、怎麼沒來”之類的問題了。
而且,對於單親或者無父無母的孩子帶有普遍的有色眼鏡。
汪心靈拍拍兒子的肩道,“兒子,在同學面前挺起胸膛,你姐姐和媽媽也會是你的後盾。”
邵帥的小手調整了下書包的位置,對汪心靈笑道,“媽,我都快感動哭了。”
汪心靈推了一把兒子,因為嗓子難受咳嗽了一聲,道,“心理堅強點兒。”
男孩兒挺了挺身子,鄭重點頭,隨後挺著腰板跟著邵雯雯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