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要睡出去睡
文釗翻翻檔案，一副無奈的樣子，想了想還是給賀銘發了一個微信。
【賀總，您要的檔案我已經帶來了，給您打電話是關機狀態。我先把檔案送到您父親那兒？】
等了半分鐘，沒見迴應，他便拿了檔案出了體驗大廳。
可當他到了“李”家別墅內，將檔案放在大廳的茶几前時，前任董事長不簽字。
“我兒子呢？”賀連城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檔案封面，連檔案翻都沒翻開。
文釗有點為難，畢竟一面要為上司打掩護，另一面還要對前任董事長坦誠，只得道：“賀總出去見客戶了。”
賀連城呵笑一聲，“是去追老婆去了吧。”
“……”得，賀總，我掩護不了你了。
“按照公司的規章，我這個沒有掛職的人，給你籤不了字。”
“可是這個檔案得在今天之前簽發，不然會被罰款。”
“那就只有你的上司受著了，現在這公司是他的。”賀連城似乎一點也不關心，朝著從花園裡玩兒回來的小女兒招手，看著小女兒歪歪扭扭地跑過來，“虧了也算是他虧的。倒是，他分紅也少些。”
文釗嘴角抽了下，“……”您好歹也是這集團公司的創始人，虧得也是您的錢啊，前任董事長。
兩人都沒注意到，小女孩抓起了那份檔案，小手翻開封面。
嘶啦。
檔案最後一頁的簽名頁，被撕下來一長條。
文釗心肝顫抖——這檔案上有財務蓋的齊馬章，現在這麼一撕，廢了！
小女孩撕完，就丟開了檔案。
文釗看看賀連城，猜這位以前在管理公司時雷厲風行的前任董事長會斥責小女兒，但是出乎意料，前任董事長不僅不斥小女兒，還摸摸一臉寵溺地摸摸女兒的捲髮，轉而對他文釗道：“這合同的損失算在你老闆身上，從他工資裡面扣。”
文釗，“……”他可不敢把原話轉給小賀總。
沒辦法他只能轉道去找小賀總，細細想來，只有一個地方的可能性最大。
於是，文釗返回迅達遊戲體驗廳重新列印了一份檔案，一下車，多遠都看到“名聞天”店內的燈光了。
他趕緊朝“名聞天”跑去。
側面，一個女人走到“名聞天”門前。
文釗駐足，打量那女人。
看輪廓不是邵雯雯。
不過，那人一直盯著店內，即便看不太清楚面容，就一動不動的姿勢而言，也相當的“痴漢”了。
文釗慢慢走近。
就在相距不到10米時，那女人發現了他，然後迅速轉身走了。
文釗莫名奇妙，撓撓頭，跟著快步走到“名聞天”門前，朝裡面一望，就看見了伏案的老闆。
剛準備推門進入，他才發現門鎖了。
咚咚咚。
文釗連著敲門三聲，“賀總，賀總。”
玻璃門隔斷了不少的音量，但是足夠讓賀銘聽見了。
他抬眸。
文釗趕緊道：“賀總，有份檔案需要您籤。”
賀銘看看手裡的名片，沒動。
“賀總……”文釗又喊。
賀銘這才起身，去了門後。
“賀總，先前那份檔案撕爛了，我重新列印了一份，您簽字後，我再去找財務蓋章。”邊說，文釗邊把檔案從玻璃門縫兒內塞進了門，“賀總，有筆嗎？”
賀銘沒答，而是快速翻看了檔案的內容，反問道，“我爹沒給你籤？”
文釗不敢傳達原話，稍稍變化的詞語，“您父親說現在公司是您的。”
賀銘挑眉，沒說什麼，轉身去拿了畫名片的筆在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檔案原路返回到文釗手裡。
“賀總，這鎖要開啟嗎？”文釗鬆了一口氣後道。
“不用了，你去蓋章。”
“哦……賀總，我剛剛看見一個女的站在外面看了您很久。”
賀銘的黑眸閃過亮光，“是雯雯？”
“不是，是個長得清爽的女的。”
賀銘眸子裡的亮光頓時暗了下去，擺擺手，“走吧。”
“那……賀總，你注意安全。”
賀銘已經轉身去原來的位置上坐下，繼續畫名片了。
…………
古裝片場。
卸完妝的薛美美坐上了一輛豪華保姆車，剛拉上門，就見到一副不怎麼想見到的臉，扯脣道，“周少，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江城來了？”
“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吸鐵石在，我那領導可是擔心你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專門差我過來看看你。”周斌穿著紅色的襯衣和菸灰色的休閒褲，顯得招搖，臉上盡顯紈絝，對著薛美美笑道，“薛小姐，怎麼樣，紅的滋味還好吧？”
薛美美示意司機開車，表情疏懶，“周少開什麼玩笑，我這叫什麼紅，小小配角而已，還不如一個服裝店裡的裁縫。”
說到這兒，她有意頓了頓，看了眼好似無動於衷的周斌後，繼續道，“周少，聽說你之前想要邵雯雯的，現在還感興趣嗎？”
周斌的臉上也沒什麼多麼突出的表情，只笑道，“感興趣又怎樣，不感興趣又怎樣？”
薛美美笑得玩味兒，“感興趣就帶你去見她，不感興趣就不耽誤周少的時間。”
“怎麼，聽你這意思，她現在在江城，而且你見過她？”
“不光見過，還知道她現在很需要錢。”
“哦？”
薛美美撇他一眼，拿著手機快速地打了幾個字，然後按了傳送鍵，“周少，我可把地址發你了，你知道斟酌斟酌要不要去會會她，或者資助資助她。”
周斌並未立即拿手機出來看，但臉上已經浮現**-邪之色，“那我先謝謝薛小姐了。”
……
“尚友”小區。
邵雯雯剛用鑰匙開啟門，就聽到馮瑤和邵帥玩兒遊戲的吵鬧聲。
“阿瑤姐姐，該你上了。”
“不行，我突圍不了，小帥快來就我。我又要死了……”話音剛落，就見馮瑤倒在了沙發上，一副垂死樣，“氣死我了，對方是些什麼人啊，每次都不讓我活命，能不能讓我打過20關？”
邵帥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沙發旁，抽空從手機螢幕上移開目光看了眼進來的邵雯雯，“姐，你要再不回來，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邵雯雯還沒說話，拿著碗筷從廚房出來的汪心靈就已經出聲了，“你姐都進來了，也沒見你起來迎接！”
邵帥沒接親媽的話，拿著手機站到邵雯雯身邊，笑道，“姐，你要不要玩玩，我已經練到最高級別了。轉手就能賣給好價錢。”
“賣？”邵雯雯對遊戲實在不懂行，擺擺手表示不玩兒，瞄了下弟弟在螢幕上快速移動的手指，道，“遊戲號也能賣？”
“能啊，”馮瑤翻了個身，對邵雯雯道，“現在很多沒時間練級，又想有高技能的人，就會花錢買號。快形成一個產業了。我跟你說，要是我再瞭解一點兒，我也開始組個隊伍賺代練的錢。”
邵雯雯接過汪心靈遞過來的碗筷，邊夾菜吃飯邊隨口問好友，“所以你蟄伏這麼長時間，現在是找到新的賺錢門道了？”
“也不算吧，就是單單看著別人賺錢眼熱。”馮瑤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興致盎然道，“你店鋪旁邊的那個遊戲體驗廳，明天才開張，就提前在江城甚至周邊好幾個城市炸開了鍋，明天，指不定多少人過去呢。”
那個男人今天也進過遊戲體驗廳……
邵雯雯的腦海中閃現走時，賀銘坐在名聞天的桌子上吃盒飯的場景，小臉一下沉了下去，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馮瑤因為注意力已經被邵帥的操作吸引走了，所以並沒發現她的臉色變化。
而汪心靈轉身去了臥房，所以也沒看到。
邵雯雯餵了幾口飯後，神色恢復如常。
這時，汪心靈換了一身看起來像是以前在蘇城穿的高階衣服，手裡還拿著軟尺，走到邵雯雯面前，問道，“雯雯，我準備穿這一身去江中道別墅那邊，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邵雯雯想起那個李彌君還沒給她電話，便道，“阿姨，明天你過去那邊的時候順道去李家看看。”
“抱在阿姨身上，我一定讓那個李彌君有賓至如歸、被奉為上帝的感覺。”
……
第二天。
邵雯雯一大早就獨自來到“名聞天”，下意識就看向昨天走時，賀銘坐著的桌椅方向。
沒人。
邵雯雯神色未動，走向櫃檯。
離著有兩米的位置，她就看見了男人質地堅硬的黑髮——
他趴在櫃檯上，聽著呼吸好似睡著了。
纖細的手指在臺面上“叩叩叩”敲了三聲。
黑色的頭動了動，但也只是換了個方向，眼睛仍是閉著。
一起生活那麼長時間，邵雯雯深知這男人有極大的起床氣，但此刻心裡猛然冒出的惹惱他的想法。
叩叩叩叩叩……
連著無聲，比起前面的三聲更加的急促和用力。
或許是聲音太刺耳，趴著的男人終於睜開眼睛。
平常精明的黑眸，此刻看起來迷迷瞪瞪的，眉眼還有些因為起床氣的而染上的鬱悶之色。
賀銘緩了半分鐘，才開始伸張發麻的胳臂，黑眸看起來依舊不怎麼清醒。
邵雯雯的俏眉蹙起，冷聲道，“要睡出去睡，我要做生意了。”
她不明白一貫精明的要命的人，怎麼不會用手機或者電話叫他那個時刻跟著他的、看似助理的人來救他。她可沒拔座機電話線，或者扒電閘，所以他就是趴著睡病了也不關她的事。
賀銘好似知道她在想什麼，等神思稍稍清明，懶聲道，“手機沒電了，又忘記了助理的電話。”
邵雯雯，“……”
忘記助理的電話，難道不知道110？
她懶得接他的話，將包丟在櫃檯後面，聲音更加的冷，“起來。”
賀銘挑眉，倒是依言站了起來。
邵雯雯以為他就要走了，便轉身去收拾其他的。
還沒來得及轉身，整個身子就被擁進寬闊的胸懷內，手還抬起推，略帶乾澀感的薄脣就印在了她白皙的臉頰上，耳邊響起男人低啞而磁性的聲音，“早，雯雯。”
像曾經幾百個早晨一樣的熟稔而自然，就像從未間斷過。但是這種熟稔感，讓聞者莫名心中刺痛。
這個擁抱並未持續很長時間。
實際是，賀銘說完就鬆開了她，轉身出了門。
邵雯雯的臉頰甚至還能感覺到那獨有的溫熱。
這種感覺讓她的心裡很不好受，順手拿起東西就要砸在地上，但手到了半途還是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什麼東西消失都需要一個過程，感情也是。
以前太濃烈，所以現在即便有異樣，也是正常的。
所以，不要發怒，因為越是心平氣和，越是能淡然。
她轉身靜靜放下手裡的東西，準備坐下來繼續昨天未做完的賬目，但翻第一頁就覺出了不對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驀然看到男人遒勁字跡【面料及其他材料費3萬，房租8000，水電費500，收入25萬，稅費5000，利潤206500。下個月記得用電腦記賬。】
纖細的手攥拳，下意識就想將那留有那男人字跡的東西團成廢紙。
心思煩亂間，邵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姐，你在想什麼？”
邵雯雯回神，看了眼已經走到面前的弟弟，問道，“你怎麼來了？”
“今天週末，”邵帥搬了個凳子坐到姐姐身邊，笑道，“我一個人在家無聊，就讓阿瑤姐姐帶我來了。”
邵雯雯合上賬本，朝門口看了一眼，“阿瑤呢？”
“她去隔壁湊熱鬧了。姐，隔壁排的隊都快到咱們這兒來了，超多人。”
邵雯雯的目光轉向弟弟，眯著眼睛問，“旁邊是不是何鳴開的？”
“啊？”
“說實話。”
“姐，”邵帥撓撓頭，小臉上有一絲猶豫，“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見他進去過。”她本來沒多想的，但昨晚吃飯的時候，驀然回想起那男人吃的盒飯是和旁邊體驗廳一樣的工作餐。
“那……姐，你會搬地方嗎？”
“搬什麼？”
“你不會因為姐夫……不，因為何鳴在這兒就躲起來吧。”
邵雯雯的臉上染上譏諷的笑，“你覺得他值得嗎？”
邵帥搖搖小腦袋，抿抿脣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