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真,彷彿是夢,渾渾噩噩間,我覺著有一點溫柔正仔細地描繪著我的臉,那是胤?的手嗎?想動,動不了;想看,看不見;想說,無法說,只能透過那冰冷的指尖,陪著他一起,感覺他心裡無邊無際的痛,淚,就這樣流下來。
溫暖的脣,貼上我的眼角,沙啞酸澀的聲音,如重重的錘,敲打著我的心。
“心諾,你放心,我會陪著你。
我愛新覺羅-胤?說過的話一定算數,皇阿瑪,額娘,胤?,還有那不讓人安生的反賊們,所有人都不讓我們在一起,可我偏偏要,即使黃泉路上,我也一定會追著你,但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他們千方百計想奪我所愛,那我就奪他們所愛,他們都想要這江山,我就讓這個江山來給我們陪葬。”
痛恨交疊,難道世界從此只有那吞噬人心的黑色了嗎?胤?,胤?,不可以,我可以不在乎那個大清國,我可以不在乎什麼天下百姓,我也可以不在乎什麼善惡因果,可是,可是,我不要我的胤?,只活在黑夜。
我也同樣不會放開你的手,我會好起來的,我不要在黃泉路上和你相伴,我要活著和你一起幸福,誰能……誰能幫我告訴他,告訴我的胤?,我會一直握著他的手,和他一起到白頭。
為什麼,為什麼,我說不出來……所有的不甘,擔憂,憤怒只能化作無奈的淚水……“不哭。”
那溫暖的脣有著不可抑制的顫抖。
“阿彌陀佛,老衲靜緣,還請四貝勒移駕,好讓老衲給這位姑娘醫治。”
那個聲音中有著慈厚和溫暖,他可以救贖我們吧,至少幫我開解胤?,我不要他生活在冰冷和黑暗中!胤?回過頭,一個白眉和尚出現在房中,眼中似乎還殘留了毀滅一切的狠絕,對上一雙似乎能洞悉包容一切的汪洋,彼此心裡都不自覺地震了一下。
“四貝勒無需太過擔憂,觀姑娘臉色,生機未斷,老衲定當竭力施為。
還請貝勒爺外屋等候。”
靜緣收起驚訝,救治眼前的小姑娘才是當務之急,也許她就是能解開這位皇四子心中恨意的關鍵!胤?似乎有著不決,看了我一眼後,頓了頓首,終於決定在外面等候:“那一切拜託大師了。”
“貝勒爺身上傷處不少,還需及時治療!了善隨在老衲身邊有二三十年,對於治療一般的傷還是頗有心得的,貝勒爺不妨去他那兒,讓他給貝勒爺這身傷收拾一下。”
對於靜緣大師的主動關心,胤?不覺怔了一怔,隨之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句:“謝謝大師關心!”便向屋外快步走去。
第二日夜晚,胤?的客房內,隱身坐在黑暗中的墨子?q,依舊一身白衣,顯得分外突兀,他的左臂有些僵硬地垂著,此時,他輕皺眉頭,看著那個在書桌前寫那個‘忍’字,已經寫了大半個時辰的胤?,嘆聲道:“你確定你的傷不礙事?那靜緣大師不是說了,心諾已經沒事了嗎?”“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還不醒過來?”胤?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擔憂和緊繃。
“不是說過幾日便會醒過來的嘛!雖然靜緣大師能起死回生,但心諾畢竟是傷到了心脈。
說實話,那大師的一身功力不比我低,可在全盛情況下,救治心諾,出來卻是那副精疲力竭的樣子,你也該曉得他花了多少心力把心諾從鬼門關拉回來。
現在他敢和你說,心諾沒事了,那就是沒事了!又不是你們宮裡頭那些御醫,那些主子咳嗽兩聲都是病,真正生了重病,也只說沒事。
切!”“你是知我心事的,我只是難受她受那般苦!”胤?頭也沒有回一下,只是應了一聲,依舊專注在手裡的筆上,“而且……”“而且什麼?你在煩那支籤嗎?不要告訴我,你相信那種子虛烏有的事。”
那天,胤?因為憂心我的傷,沒有對授璽住持的怪異行為深究,可回過頭來,心裡最大的一塊石頭放下以後,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到這背後可能隱藏的東西呢?‘帝王燕’,這種籤,別人或許不會太重視,畢竟,在這還可以稱是太平盛世的年代,對一般人來講,無異於鏡花水月,可對於身為皇子的胤?來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你真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心諾撞翻的籤筒?”胤?只淡淡地回了一句。
“應該是的,那天好像也就我們曾在外堂待過。
你也知道我當時差不多力竭,只能肯定,絕對不是我撞翻的。”
“咚……咚……”兩聲極輕的敲門聲傳來,胤?沉聲道,“進來。”
一個一身黑衣的人閃身進了屋子,垂首站在胤?面前,赫然是陳衛。
“回貝勒爺,屬下連續兩晚跟蹤那個住持,昨晚許是靜緣大師為格格治療,耗費太多心力,那住持只簡單和靜緣大師聊了幾句就回屋了。
今晚,那住持又去找了靜緣大師,屬下幸不辱命,探得了些許關於那籤文的前因後果。”
“哦?陳侍衛請講。”
胤?終於停下手中的筆。
原來,陳衛那天看到那支籤後,心下就掀起驚濤駭浪,得知他們之前只有墨子?q和我比他們先到,前後推算,最有可能抽得那支籤的就是我們其中之一,後來那老和尚又那般盯著胤?看,似乎不該是墨子?q,而且要是真是墨子?q抽到那支籤的話,就是一支帝王籤,即使再好的朋友,身為皇子的胤?也不會讓他繼續活著。
其實,說也奇怪,象陳衛這樣子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反而更相信那些鬼神之說,天命玄學之類的。
經過幾番思量,還是在靜緣大師宣告我性命無礙之後,稟報給了胤?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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