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院力氣奇大,幾人分工合作,沒過一杯茶水的功夫,便將汨沙雪在床榻上安置好了。而此刻丫頭張羅的米醋跟白酒拿來了。
盧婉柔不想財無邊佔據上風,想拿過來,自己去照顧汨沙雪,奈何財無邊冷哼了一聲,已經吩咐小草去做了,而且她一併告誡她道:“你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來人,送二夫人回房間,沒什麼事情,最好不要出來晃動,好好地呆在你的西暖閣。”
盧婉柔不敢相信財無邊會這麼做,當下掙扎著吼道:“你沒有權利這麼做的,你也只不過是個失寵的公主,被相公上門退親的財迷女人,你憑什麼可以這麼對我。”
“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人,在汨府,我是少奶奶,而你,好聽一點是夫人,難聽一點,就是小妾而已。單憑身份這一點,我就有權利處置你。”財無邊眼底散發著犀利的寒光,那光芒掃在盧婉柔的眼睛裡,只一眼,就足夠盧婉柔腳步站不穩定了,她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縮了縮。
財無邊見她不應聲了,當下不再理會,自顧地踏進了房門。
汨沙雪因為烈酒的刺激,再將上米醋的調和,基本上將體內的髒汙吐得差不多了,眼下,他胸口上壓著的一股翻騰之氣壓下去了。
“怎麼樣,小草,都吐乾淨了嗎?”財無邊問。
“嗯,回大小姐,姑爺估計連苦膽汁都吐出來了。”小草蓋上氣味難聞的木桶,轉身回道。
“這就好。”財無邊淡然地從衣袖的錦囊中取出一顆紅色藥丸,輕巧地放入了汨沙雪的脣內,一個動作,令藥丸滑落下他的咽喉。
一旁的小草已收拾好一切髒衣髒物,連帶盛裝嘔吐物的木桶一起提出去了。
財無邊卻在汨沙雪的身側觀察藥效情況。
躺在**本來臉色蒼白的汨沙雪,在藥物融化體內之後,他的臉上漸漸浮起自然的紅潤光色,他的身體感覺輕了,他感覺到春水探花的舒爽,伴隨著一股幽幽清香,他感覺自己已經沒事了。
他起身坐了起來,對上財無邊,眼底是溫柔的柔光,帶著點點的好奇。
“無邊,這是什麼藥丸,好神奇,我體內的疼痛感立即就消失了。這是你研製的嗎?”
財無邊覺得他好像突然變化成一個凡人了,有好奇心,要傷痛感,不再是當初那個她認為神仙一樣的人物,有不可褻瀆的疏離。於是她淡然舒笑道:“我沒有那麼厲害,這是一個朋友贈送的。”
“是瑞王爺嗎?”直覺的,汨沙雪開口了,口氣有些酸酸的。
“不是,是一位懶得一天要睡六個時辰以上的女子,她叫懶無雙,她懶散絕頂,卻也聰明絕頂,世間罕見的藥丸、毒物、兵器,皆可在她的手中化腐朽為神奇。”談起懶無雙,這個可以跟她一較高下的女人,財無邊的脣邊就自然地浮動上一抹會心的笑。
汨沙雪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這讓財無邊不禁失笑出聲。
“怎麼?你不相信?”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我聽過皓城五絕的名號,本以為那是民間一種誇大的說法而已。如今由你的口中說出,我就無法不相信了。不過既然她一天睡那麼長
世間,她哪裡還有功夫製造那些東西呢?”汨沙雪可以聽得出來,財無邊的口吻中有讚賞的意味。
“她製造那些東西的時候,當然不可能睡覺了。只不過等她完成一件得意的作品之後,她就必須要花上七天的時間,沒日沒夜地睡覺,以補充體力。”
“是嗎?天下竟然有那麼奇怪的女子,聽著實在是有些新鮮。”汨沙雪眼睛亮亮的,流露出一副驚訝的眼神。
“這有什麼,要是你知道醉無心、念無意、嘗無香的功力,你就不會覺得懶無雙很突兀了。”想到那幾個人,財無邊眼底滿是笑意,那種笑,是自然的,沒有任何偽造加工的。
汨沙雪突然面對這財無邊自然的笑靨,那笑中含著溫暖的光芒。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頭突然湧動一股熱流。
他明亮的黑瞳泛起了魅力的光色。
像是被人控制了式的,汨沙雪突然眼神痴痴的。
“無邊,你——你好美!”
財無邊眼見汨沙雪這副模樣,當下心驚,而後她的眼神開始變了,變得有些迷幻,變得參合著媚光。
她伸手一勾汨沙雪的下巴道:“相公,你是說真的嗎?”
“無邊,你——”她怎麼突然變化這麼快?
“既然如此,那麼先讓我嘗一下,你究竟有沒有資格喜歡上我?”財無邊用手指點著汨沙雪紅潤的脣瓣,慢慢地靠近他,靠近他。
脣上傳來的細膩觸覺,讓汨沙雪心神一悸。
他的身體在瞬間僵直,他根本無力動彈,只能任由財無邊的手指輕輕地畫著他的脣線,而後碰上她的俏鼻。
就在他眼底柔光無限,安靜地閉上雙眼,迎上自己的紅脣時,財無邊卻突然銀鈴一笑,她靈巧地一使力,便從汨沙雪安心的氣息的中離開。
呵呵——呵呵——
“汨公子,我只是想將你脣上的殘留物清除了,你在想什麼呢?”財無邊脣邊是一抹介於玩味與好笑之間的流光。
沉浸中的汨沙雪突然像是被人從高空扔下地面的感覺,他在瞬間睜開雙目,那子瞳中點點熒光,泛起漩渦。
他的俊顏之上,紅花朵朵綻放著,一直延續到他的脖頸之後。
他的雙腿如箭一樣飛出去了。
財無邊卻在房內呵呵大笑著,那笑聲飄得很遠,很遠。
庭院的角落裡,一抹較弱的身影站在那裡,她的眼底是熊熊的嫉妒之光。她沒有錯看汨沙雪臉上的紅霞,沒有看錯他的青絲如墨,懶散地飄揚在風中,更沒有看錯,他的衣衫,沒有那麼地整齊。
他們之間一定有了關係,身影猜想著。想不到她沒有得到的東西,她卻先她一步得到了,這讓她怎麼甘心呢。
她也一定要得到汨沙雪!
纖柔的手指,憤憤地扯著院中的灌木葉子,她的眼神裡,醞釀起一股巨大的風暴。
夜色降臨,燭火照明。
西暖閣內。
嬌滴滴的纖柔女子,正殷勤地往一位美麗出塵的少年端著的飯碗中夾著菜。
少年盯著飯碗中的菜,眼底卻有著猶豫。
纖柔的女子當下水眸中漾起珍珠般的光色,她的眼淚無聲地飄落著。
“婉柔,別哭,告訴我,你哪裡有不舒服嗎?我去叫大夫來。”深知她身體嬌弱,從小體弱多病,就不知道她現在是怎麼了?俊美少年當下眼底閃過一抹憐惜之意。
婉柔卻拉住了他的手,眉眼盈盈道:“相公,柔兒不是身體不舒服,而是這裡——”她一把將汨沙雪的手拉向自己的胸口。
“你聽,柔兒在懺悔,柔兒在懊惱,柔兒在傷心,相公,你知道嗎?柔兒真的想親手煮湯做菜給相公吃的,柔兒沒有害相公的意思,真的,請相公要相信柔兒。”盧婉柔言辭懇切,淚眼模糊道。
汨沙雪卻將手抽了回來,當下盧婉柔眼神暗沉了三分。
她道:“相公,難道你是嫌棄柔兒了嗎?你開始憎恨柔兒了嗎?我不要——我——”盧婉柔一個傷心過度,突然昏了過去。
“婉柔,你醒一醒,你醒一醒啊。”汨沙雪懊惱著,他明明知道她不能被刺激的,一刺激就發病,他還不順著的她的心意,這下糟糕了。
然就在他懊惱的當會,盧婉柔睜開了她的眼睛。
一睜開眼睛,她立即從汨沙雪的懷抱中離開了。她似用了很大的力量,用雙手支撐在桌面上,撐起她彷彿即將要倒下去的身子。
她道:“既然相公怕柔兒給相公吃的菜有問題的話,那麼相公,你走吧,你去公主那裡吧,柔兒一個人吃飯,沒有問題的。”
“婉柔,你這個樣子,我怎麼能離開呢。”汨沙雪有些擔心她的樣子。
“我沒事,真的,我不會有事的。”盧婉柔堅持著,但她的牙齒拼命地咬著下脣瓣,似咬出了血。
汨沙雪看得有些心驚,當下過去扶住她坐下。
“婉柔,你不用逞強了,坐下吧,我哪兒也不去,我坐在這裡陪你。”汨沙雪真誠道。
盧婉柔幽幽道:“不必了,看相公食不下咽的樣子,柔兒不忍心啊。”
“婉柔,你想多了,我是在想其他的事情,不關你的事情,其實今晚的飯菜很好吃,真的。”汨沙雪溫和地安慰道。
“真的嗎?那相公——”盧婉柔旋轉身來,神采奕奕,跟剛才的柔弱模樣完全不同。
汨沙雪本有困惑,但見她看著他位置上堆滿的菜餚,眼睛亮亮的。他突然有些明白了,當下他淡淡輕笑道:“我馬上就吃。”
他努力地扒著飯菜,那速度,快得驚人。
很快飯碗空了。汨沙雪將空碗給盧婉柔檢視,以示真誠!
盧婉柔卻突然溫柔地笑了,她道:“相公,你對柔兒真好。這樣吧,為了相公對柔兒的好,柔兒願意為相公跳上一支舞。”
“可是你的身體——”
“柔兒高興嗎?就依柔兒吧,相公,相公——”盧婉柔撒嬌著,搖晃著汨沙雪的手。
汨沙雪實在拗不過盧婉柔的央求,當下點了點頭。
盧婉柔於是像一隻輕盈的蝴蝶,飛進內室去了。
大概過了四分之一柱香的時間,盧婉柔出來了,她這一出來,立即讓汨沙雪神色大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