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她眼瞳中金燦燦的光芒,那不容懷疑的自信神采,汨子云不由地點了點頭。
“無邊還有事情要處理,這就不打擾公公休息了,無邊這廂告退了。”財無邊握緊手中的蝴蝶玉佩,凝視了一眼,淡淡一笑,對著汨子云施了一禮,就跟小草一起離開了。
臨走時,財無邊給了汨沙雪一個抱歉的眼神。
汨沙雪當下悶悶的,他明白自己被她利用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此刻心中所悶的那股氣的味道卻變化了。
那枚蝴蝶玉佩,那個叫瑞王爺的人,好像跟無邊的關係很好,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無邊看玉佩的那種眼神,讓他打從心底裡就討厭!
突然“啪”一聲,汨沙雪站起身來,他要去問她才行,那個女人怎麼可以在利用完他之後,就不帶一片雲彩似的,拍拍屁股走人呢,不行,他絕對不能讓她那麼如意。
“沙雪,沙雪,你這是幹嗎去啊。”
汨子云摸不著頭腦了,無邊一向冷靜自制,今天卻有些失常,沙雪今天也是怪怪的,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嗎?
他剛想去問,奈何門外有人傳報。
“不好了,老爺,出事了!”
“何事如此驚慌?”汨子云望著來人慌張的樣子,眼底浮現一抹不悅的神色。
“回老爺,和豐莊園鬧鬼了,那些原本看好的商戶現在都紛紛打退堂鼓了。”小廝聲音有些顫顫的,連帶的神情中,帶著幾分懼色。
“你說什麼?!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的?”汨子云驚愕道。
“小的也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和豐莊園的何掌櫃讓我回來通報老爺,他說眼下他不知道如何處理才好。”小廝察看著老爺的臉色,神情緊張兮兮的。
“我知道了,馬上給老爺備轎,去和豐莊園先看看再說。”汨子云定了定煩亂的思緒,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是,老爺。”小廝快步地去張羅了。
汨子云望了望逐漸暗沉的天,褐色的濃眉緊緊匯聚。看來要下雨了!
他整了整衣袍,急匆匆地跨門而去。
曲調悠悠,清音入耳。
伴著清澈的泉水叮咚聲,匯聚一道天竺之音色。
汨沙雪隨風踏步而來,他本欲找財無邊算賬的忿忿心態,在聞聽到此音之後,剎時如春風拂面,眼底泛起點點漣漪,金光燦燦。
是誰忽而起琴音,入耳三分,如聞天樂,身在其境而不自知。他彷彿在曲調中享受到一種安寧舒爽的感覺。
他順著音色探去,發現庭院中,一嬌美女子正操著古琴。
她的手指靈巧若水波,輕輕地在琴絃上掃、拂、滾、彈著。
她的雙眸微微松閉著,似在自己的世界中徜徉著。
她的脣邊泛著淡淡的淺笑,似舒然,亦是對人世間一切的玩味與嘲諷。
優美婉柔的音色,從她的手指間透出來,像一股平息怒火的冰雪,剎時在汨沙雪的心頭震開。
他此刻好像忘記了來的目的,他的身心全部放鬆了下來,他閉上那雙明亮若月的美眸,靜靜地聆聽這難得一聞的曲子。
聽曲悟心,汨沙雪彷彿與曲調中的美景混成一體。
他感覺落日餘暉之中,一翩翩小舟從遠處而來,漁夫輕輕地搖動著雙槳,哼著鏗鏘有力的高昂之音,他們盪漾在湖面之上,面上安詳舒逸,眼睛裡滿是歸家的喜悅之色。琴音中,偶爾有少女的嬌美柔音出現,一雙芊芊玉手似在撥動清水,有水花飛濺的聲音混合著。
突然音色拔高,水面驚起一群水鳥,“哇”地一聲,穿破長空,驚掠飛過湖面,羽翼帶起幾點水滴。少女拍掌而笑,“嘩啦嘩啦”之音,似在與水鳥嬉鬧。
到此刻,音色又逐漸平緩下來,暮鼓漸漸偏向夕陽,簫聲迎來圓月西升,寧靜的小院中,人們安寧地用著晚餐,偶有夾菜的溫馨浮動眼簾,院中青草搖擺,月下花枝弄影,人面春心蕩漾,夜鶯添聲,匯成美麗的一副晚景良辰圖。
音色淡淡隱去,琴音在一個低迷的音色上逐漸消失、收尾。
汨沙雪卻依在夢境裡回味著。等他睜開雙眸時,他發現對方正以一副興致極高的有趣目光掃在他的身上。
這立即讓他雙瞳中的貪戀之色收斂沉澱,換之的,是莫名的惱怒。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那個女人饒有興致望著他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是被人捏在手掌心中的棋子,任意她玩耍,想讓他哭就讓他哭,想讓他笑就讓笑。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討厭了!
於是他失去了平日一貫的優雅,惱怒地瞪向對方。
財無邊信步來到他的面前,順著他旁側的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她望著汨沙雪生氣怒瞪的樣子,像是全然不關她的事情一樣,她對上他清澈的眸光,眼底含笑道:“怎麼,生氣了?”
汨沙雪惱恨她的無所謂,更討厭她自信的神采,他退離她三步道:“我才沒空跟你生氣,我只是來問你一句,你為什麼要利用我?為什麼偏偏選擇上我作為你的籌碼?”
老實說,在前堂知道安樂公主就是財無邊的時候,他的內心有過異樣的感覺,是一種難言的甜甜的感覺。但是他又討厭她為了功利性目的而利用了他,而且還是利用之後便毫無瓜葛一樣地閃人,這一點讓他尤為難受。
財無邊望著他一副很委屈、很憤慨的樣子,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她快速地回道:“利用?說笑了,汨公子,無邊哪有那麼大的本事利用你哦,充其量,那隻能說那是一種巧合,一種要命的湊巧。”
“真的是巧合嗎?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汨沙雪忍不住口吻中泛著一抹銳利。
“當然只有我自己知道,所以我說是巧合嗎,難道我連自己都要欺騙嗎?”財無邊倏然立起身,朝著汨沙雪逼近,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笑道。
少女的清香浮動在鼻尖,燦爛的子瞳泛著清波逼進他的瞳仁中。
汨沙雪自動地向後退了幾步,幸好他扶住了
身後的木樁,否則很有可能摔倒在地面。
財無邊看著他慌張退步的樣子,脣邊的玩味更加濃厚了。
她又逼近了他幾步。
她看著他突然漲紅的臉蛋,不知道為什麼,眼底劃過一抹賊賊的笑意。當她這樣笑的時候,她的柔嫩小手已經朝著汨沙雪伸過去了。
汨沙雪眼底閃著慌亂,夾帶著一抹鄙夷的光色,他用雙手抵在財無邊的面前道:“請你自重,不要再靠過來了,你站在那裡就好。”
“自重?汨公子,你的腦袋瓜子在想什麼呢?難道你認為無邊會吃了你?呵呵——”財無邊這呵呵一笑,倒讓汨沙雪的臉蛋漲紅的程度蔓延到脖子了。
“你——你一個婦道人家,光天化日之下,豈能說出這——”讀書人根深蒂固的想法,讓汨沙雪沒有辦法重複財無邊的話語。
“我什麼我,告訴你吧,我之所以靠近你,也只不過是想告訴你一句話,天下沒有白聽的曲子,汨公子,你是不是該支付點什麼呢?”財無邊攤開雙手,朝著汨沙雪晃動了幾下。
汨沙雪本想發怒,但是心念一轉,他明白自己越是憤怒,她就越是想盡辦法讓自己發火,他才不要讓她得意太久。
想到此,汨沙雪突然放下雙手,他竟然一把將財無邊扣進懷抱中,他朗朗如月的眼睛泛著溫和的光彩。
他溫柔地撥弄著她的青絲道:“那麼你呢?你利用了我,是否這支付的數額比聽一首曲子要高得多了?這樣吧,相公我不要求俗氣的東西,倒不如你就用另外一種方式彌補我吧。”這下,她不驚怕也不成了吧。
財無邊卻凝神注視著他的表情,他雖然突破傳統,對她做出了不合禮數的動作,但是她知道,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身體也僵硬著。
可見他是在回報她的市儈,激發她的恐懼。
可是她財無邊會嗎?好像很困難哦。
眉眼一轉,煙波流動,財無邊順著他的意思,搭上他的肩膀,撫上他的下巴媚笑道:“早說嗎?原來你不喜歡我是裝裝的樣子的啊,早知道相公是怕害羞的話,那麼就由無邊來主動好了。這樣吧,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們一道回房,商量一下,如何彌補我們洞房花燭之夜各在一邊的遺憾。你看如何啊,相公?”
大白天的,她竟然——汨沙雪渾身發抖,他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子了,比天邊印染的紅霞還要紅上三分。
但見他一把推開財無邊,他的眼底滿是嫌惡之色,他道:“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你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女人,你少自作多情了。”話一出口,他有些後悔了,但是眼下讓他道歉,他也決計辦不到。
但是財無邊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眼神中的鄙視,他口吻中流露出來的冷嘲。
她靜默了三秒鐘,抬起頭,盈盈眸光中似帶著困惑道:“不喜歡我嗎?但是為什麼我好像聽說昨天你去睡書房了呢?跟你成親的不該是那位盧小姐嗎?可是你理都不去理那位小姐,這代表什麼呢?不是替我無邊守身如玉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