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母后已經看過黃道吉日了，二月十八就是個最好的日子，母后已經安排好，那一日，送你出閣，下嫁汨府。”
二月十八？諷刺的日子！
財無邊當下起身，跪地道：“無邊請母后收回成命。”
皇太后一愣，而後擺手道：“無邊，你起來說話。”
“母后，無邊已經在昨日收到汨府的成婚請柬，他在二月十八將與當地的一位富商之女成婚。所以，還望母后看在他跟無邊已經解除婚約的情況下，就成全了他，讓他跟那位小姐成婚吧。”財無邊懇求道。
雖然勝算不大，但也只能求上一求。
皇太后聞聽，當下一驚，她道：“無邊，真有此事？”
“確有此事，無邊怎麼敢拿這種事情來欺瞞母后呢。母后若是不信的話，無邊立即回府將請柬拿來給母后檢視。”
皇太后見財無邊言辭誠懇，神色無假，當下眼底一沉道：“母后知道了。既然如此，那麼此事就容後再議了。”總不能讓無邊堂堂一個公主當一個商賈之子的小妾吧。
皇上卻在旁大驚道：“母后，事情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糟糕了！”
“皇兒何出此言呢。”皇太后不解皇上震驚。
“回母后的話，皇兒本欲給皇妹一個驚喜，所以早就叫公公前往蘇州傳旨去了，恐怕這會兒汨府的人已經接到安樂公主下嫁的聖旨了。這聖旨一下，就等於是昭告天下了，若是此時再收回成命，那皇兒我——”皇上不將話語挑明，但其間厲害，皇太后早就領會了。
“皇兒的話說的是，聖旨一下，就難以更改了。”
“母后——”財無邊喚道。
皇太后雙眉微皺，她起身來回走動著。收回聖命——不行！
讓無邊當人家的小妾——不行！
這——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皇太后苦於無策，皇上見此，在旁建議道：“母后，皇兒倒是有一計。眼下木已成舟，想要收回成命，那已是沒有可能。所以皇兒想來想去，就只能委屈皇妹了。不如就讓皇妹跟那位女子一起嫁到汨府，無邊做正室，那位女子就做側室，母后，你看這樣的安排可妥當？”
皇太后有些無奈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無邊，母后知道有些委屈了你，但是你皇兄也是一片好意，所以，你就接受了吧。”
財無邊還能說什麼呢，她只能咬牙忍住滿腔的憤怒，點頭道：“一切但憑母后做主，無邊沒有任何怨言。”
皇兄早就設計好的事情，她還能怎麼辦呢？
他是打算用陪葬她一生的幸福來懲罰她的出手，這比要她的性命更加難受。
但是她若抗旨不遵，那麼她財府上下三百多條人命，可想而知，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所以，她有淚，只能忍住，她有苦，只能咽回去。
財無邊默認了，瑞王爺卻見不得財無邊忍受這等委屈，他如何能壓抑內心的衝動，當下他跪地懇求道：“母后，還是請皇兄收回成命吧。無邊這樣嫁過去，汨府一定不會善
待她的。”
“瑞，你這話就不對了，無邊是公主，那汨府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決計不會對無邊怎麼樣的，母后，你說是吧？”皇上在旁淡然道。
皇太后點頭道：“瑞，你皇兄說得對，無邊嫁過去怎麼說都是公主的身份，那汨府絕對不會虧待她的，母后相信這一點。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母后，你明明知道我對——”瑞王爺即將衝口而出。
第四十一章 定局
皇太后卻制止他的話語，她道：“瑞啊，母后看你多年一直未立正妃，一直也沒說過你什麼。這一次，安親王替他的女兒羅陽郡主來母后這裡求門好親事。昨日啊，他們來過了，母后呢，也見了羅陽郡主，確實是才貌雙全，而且她端莊賢淑，高貴大方，賜給瑞兒當正妃，那是最恰當不過了。所以啊，昨天母后就答應安親王了。二月十八那日，你就等著迎娶羅陽郡主吧。”皇太后何曾不知道瑞的心思，但是比起無邊來，她覺得羅陽郡主更適合當瑞的王妃，那孩子實在稱她的心意了。
“母后——”瑞王爺還想說什麼。
皇太后卻一副疲倦的樣子，她道：“此事就這麼定了。瑞，無邊，母后累了，想歇息了。”
瑞王爺還想上前，皇上已經冷光掃射過來。
他咄咄逼人道：“瑞，你沒聽到母后的話嗎？莫非你想違抗母后的意思，當個不孝的兒子嗎？”
財無邊聽到皇上此言，立即打圓場道：“皇兄，瑞大概是累了，無邊扶他去歇息一下就好了。”
皇上當下陰沉的臉色好轉了很多，他眼底流露一抹欣賞之色道：“我想也是，瑞大概是太累了。皇妹，瑞就麻煩你，好好地照顧一下了。”
“無邊知道，請皇兄放心。無邊告退了。”財無邊拉著瑞王爺，飛速地衝出了太和大殿，衝出了外宮門。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得臉色發白，直到她身上最後的一絲力量也消失了，她才癱軟下來。
“無邊，無邊。”瑞王爺望著她毫無生氣的臉蛋，他的心頭緊緊低揪起，一抹刺骨一樣的錐心之痛在他的胸口蔓延開來，越來越疼，越來越烈。
“瑞，我這裡好難受，好難受啊。”財無邊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裡火辣辣地疼痛著。
“無邊，你不要嚇瑞，你千萬不要有事啊。”瑞王爺一把抱起她：“我帶你去看大夫。”
“不——不用，瑞，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一時急怒攻心而已，現在，好多了，我沒事了。”財無邊掙扎著從瑞的懷抱中滑落下來。
然她站立在地面上的腳步根本就是搖晃不穩。
瑞心疼地抱著她：“無邊，都怪瑞沒有用，瑞保護不了無邊，無邊你就打瑞吧。你就用力揍瑞吧。”
到此刻，他才明白，高高在上的皇權，是那麼地具備殺傷力，他恨自己，他恨自己一直的退讓。
財無邊握著瑞王爺青筋暴露的手，她道：“瑞，這根本不關你的事情。你不要這個樣子，倒是無邊連累瑞了，害得瑞要迎娶羅陽
郡主。”她知道，瑞根本不喜歡羅陽郡主，她也知道，瑞一直想保留那個王妃的位置給她，只可惜——
瑞王爺憐惜地摸著她的髮絲：“這怎麼能怪到無邊的頭上來呢，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情，母后也會提出來的。何況瑞府中的女人還不夠多嗎？多娶一個羅陽郡主算什麼，她也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倒是無邊，是瑞害了你，是瑞啊，若是無邊不為了瑞出手，他今日也就不會對無邊這樣了。”瑞王爺滿心自責道，一雙劍眉緊皺起。
財無邊卻撫去他雙眉上的皺痕，她勉強地笑了笑道：“瑞，你我之間，還需要說這些嗎？到現在，什麼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讓無邊好好地抱抱瑞吧。”
她撲入他的懷抱中，努力地吸取他身上的溫暖力量，想用來抗衡以後的秋霜雪劍。
瑞王爺任由財無邊抱著自己，他將自己頭的深深地埋入她的青絲中。
他們都知道，前路漫漫，風雲莫測。
但是隻要有對方的力量支撐著，他們，就有足夠的勇氣，來堅強地面對以後的一切。
※※※※※※※※
蘇州汨府。
晌午過後，一頂宮轎出現在大門處。
隨著一聲“聖旨下！”
一位公公從轎子上走下來，而本在忙碌著張羅婚事的汨府上下人員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他們紛紛跪地聽旨。
“奉天承運，皇上詔曰，汨沙雪才貌雙全，人品上佳，朕心歡喜，特將安樂公主下嫁汨府，於二月十八良辰節日拜堂成親，結成良緣，從此永結同心，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欽此！”
公公將皇上的聖旨交到神色驚愕的汨子云手中。
“恭喜了，汨員外，皇上賜婚，公主下嫁，那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你們汨府從此可就直上青雲了。”
汨子云神色猶豫著，雖說公主下嫁是好事，但是，雪兒已有婚約在身了啊，若是被皇上知道此事，那可——
公公像是知道汨子云的心事，他道：“皇上已經知曉貴公子已有良緣在身，所以隔外降下隆恩，允許貴公子那日同時迎娶公主跟那位小姐。還有，皇上說了，公主嫁人了，以後她的一切就歸汨府管了，汨員外可以不必顧忌公主的身份而降了自己是公主公公的身份。咱家將話只能說到這裡了，還望汨員外自己思忖，咱家還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辭了。”
公公一臉怪異之色地離開汨府，汨子云手拿著聖旨，似有所悟。
汨沙雪從書院回來的時候，聽到父親說安樂公主於二月十八那天下嫁給他，他眼底一抹愕然閃動著。
他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玩笑似的，以一種很荒謬的眼神望著汨子云。
“爹，孩兒馬上要成婚那是事實，但是你現在也不要拿孩兒尋開心啊。你想一想，那安樂公主是什麼身份，她是皇太后的乾女兒，是金枝玉葉之身啊，皇上再怎麼指婚，也絕對不會指到我汨沙雪頭上來的。我汨沙雪自認為還沒有那麼大的名氣，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裡，讓他老人家降下恩典，將皇妹下嫁與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