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祖父，你先出去，求求你，出去！”
墨焱深深的看了一眼 墨賢，再望向態度堅決的墨晨曦，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在墨濂的攙扶下離開地牢，平日挺實的背影，現在變得無比沉重，他知道，墨賢怕是，活不了了。
“家主，五小姐這麼做，完全是因為”
墨濂與墨焱一同出了地牢，看到墨焱臉上一片悲苦，忍不住開口，卻被墨焱抬手壓下他想要說出的話。
“晨曦從來都是一個行事不會出錯的孩子，不，也許她早就不是個孩子了，老夫也知道，墨賢是非死不可的，可是墨濂，他畢竟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我．”
墨焱再也說不下去。
墨臨風默然的站在離地牢不遠的地方，聽到地牢裡傳出的痛苦叫聲，他突然捂住心口，疼，真的疼，可是，他不能衝進去，即使再過不久，他與父親就要天人永隔，可是他不能去見墨賢，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像墨晨曦求情，即使他知道，墨賢的罪過，只有一死才能還清，甚至，死了都還不清。
“你真的不進去看大伯最後一面？”
墨非語已經成長了許多，沉穩的恐怕連現在的墨非言都望塵莫及，將墨臨風的悲痛看在眼裡，她忍不住出聲道。
墨臨風看了她一眼，遲疑的搖了搖頭，墨非語看到他眼眶通紅，也不忍再說話，他們都清楚墨賢的最後結局，卻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去請求墨晨曦能夠留下他的命。
地牢傳來一陣陣痛吟，地牢外的四人都一動不動的僵硬著身子站在原地，直到那痛吟消失。
墨晨曦一身血色的從地牢中出來，看到墨焱站在地牢門口，眼神一怔，然後下意識的離墨焱遠了一些，她身上血腥氣太重，不僅讓她自己覺得難受，更讓她窒息。
她殺了墨賢，在他忍受不了凌遲之痛終於說出她父母的下落之後，給了他一個痛快，可是卻給不了自己解脫，墨賢的命，必須由她來終結，墨焱做不到，墨臨風，更做不到，這樣的罪孽，她一個人承受就好。
墨臨風在墨晨曦出來之後便轉身就走，眼睛酸澀的不成樣子，墨臨風雙手顫抖的緊握著，掌心已經有血絲滲出，可他渾然不久，他咬牙忍著想要落淚的衝動，快步走遠。
墨非語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去追，這個時候，他一個人或許更好。
墨賢的住處已經空無一人，墨臨風一路狂奔到這，顫抖著推開墨賢的房間，使勁睜著模糊的雙眼想要看清這周圍的一切，其實他很少有機會到墨賢的房間中來，這裡有太多的祕密，是橫陳在他們父子間一條巨大的溝壑，他曾經想要無數次的跨過去，可是父親一直在將這個溝壑擴大，現在終於，他再也沒有機會跨過去了。
“父親，你若是知道自己是這樣的結局，你還會固執到底，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嗎？”
墨臨風撫摸著墨賢已經再不會有人躺下的床榻，喃喃道。
“他會！”
墨臨風身子猛地僵直，他慢慢的站起身來，望向身後的墨晨曦。
“墨臨風，他從一開始進入墨家便是為了得到炎天鼎，甚至與祖父的相遇都是計算好的，他害的本應是墨家第九任家主的墨玉生死不明，教唆墨兼墨非言殘害同族，更想殺了養了他幾十年的祖父，他”
“不要說了！”
墨臨風受不住的捂住了耳朵。
“墨臨風，你恨我嗎？”
墨晨曦平復了因為訴說墨賢種種罪行而漸漸激動的語氣，幽幽的問。
墨臨風右手緊緊握緊：“我不恨！”
“你在說謊，墨臨風，你一定覺得，即便是為墨家除掉了墨賢，可是我才是最沒有資格的那個人，因為墨賢傷害的人中，都不該是墨辰這個人，去替他們討回這筆賬，是不是！”
墨臨風慢慢的放下捂住耳朵的手，通紅的雙眼直直的看向墨晨曦：“是，他是罪人，但是是墨家的罪人，你有何資格折磨他，你明明可以給他一個痛快，讓他不那麼痛苦的死去”
他說到最後，有些不忍再說下去了。
冷哼一聲，墨晨曦一步一步走進墨臨風：“讓我告訴你，為什麼墨賢只能由我來處置，祖父對他下不去手，墨非語對他下不去手，墨家所有人都對他下不去手，而你，更不行，墨臨風，這便是其一。”
墨晨曦頓了頓：“現在我告訴你，為何我要折磨他，不肯給他一個痛快，因為我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下落，他想用這個祕密換一個保命的機會，可是他不知道，從他對我的父母下手，他就失去了從我手上活著走出墨家的可能，我會用除了留住他的命之位的所有方式，讓他開口說出我父母的下落，這是其二！”
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墨臨風的心臟上，他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墨晨曦：“你你是”
墨焱與墨濂墨非語也因為擔心墨臨風來到了墨賢的住處，顯然也聽到了這番話，墨焱嘆了一口氣，看向一旁震驚的墨非語。
而墨晨曦沒有沒有回答墨臨風的話，再靠近他一步，目光如炬：“他使我幼年失去雙親，同時失去修煉天賦，從此淪為廢物受人嘲笑，使我縱然好好活著卻不得不詐死以另外的身份回墨家，一次又一次想要將我推向死亡深淵，墨臨風，我為何沒有資格殺他？”
墨臨風終於無力的將緊繃的雙手垂下，是啊，所有人都沒有墨晨曦有資格殺墨賢。
“今日我便給你一個機會，他算計了我的父母，而我殺了他，同樣的，你也可以在我身上討債！”
墨晨曦開口，墨臨風呆呆的說道：“我”
“你可以拒絕，但是你記住，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墨臨風定定的看著她，突然手握成拳，快速的攻向墨晨曦。
兩個人都默契的沒用鬥氣，完全靠肉搏，墨臨風氣喘吁吁，俊臉上已經有了血跡，可是仿若發狂的他也讓墨晨曦吃了好幾拳，兩人從屋內打到院子裡，從午夜打到天微微亮，終於都沒有了力氣，雙雙躺在石子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