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時，方格左手放在歡歡的後腦勺上，摸著歡歡的頭，小時候，歡歡和方格一起時，方格喜歡把手放在歡歡的頭上，嗯，好像有些不太舒服，長高了些，現在把手放在頭上不太自然了。
方格有些失落地把手從歡歡的頭上拿下來，發現歡歡正回頭衝那些遛狗的老頭老太太笑。
“走吧。”歡歡終於發現了方格有些異樣，主動牽起方格的手，笑著說。
奧巴馬和希拉里走在一邊，警惕地看著歡歡，歡歡又衝著奧巴馬和歡歡笑了一下，讓方格意外的是，歡歡對奧巴馬和希拉里笑完之後，這兩個傢伙竟然乖乖地低下頭去，溫順地走在歡歡的身邊，不時還用頭碰碰歡歡的腳。
“哥，交女朋友幸苦吧？”歡歡安靜地走了一會，突然轉頭又衝方格笑了一下，說。
“什麼？什麼女朋友？”方格愕然地問。
“紅色寶馬啊，剛走的哪個？寶馬女朋友難對付嗎？”歡歡抬頭看著方格，眼睛亮晶晶的，天真無邪地說。
“啊？哦！什麼女朋友啊，那是你周晴姐姐的表妹。姓程，叫程若雲。”方格這才明白歡歡剛才說的那句“哥哥幸苦了”別有用意，原來歡歡已經看到程若雲從方格家裡出來了。
“啊？不是女朋友？”歡歡再次抬頭看著方格，一臉的懷疑。
“說不是就不是，問那麼多。”方格一看歡歡那表情，就知道她想說什麼，不是女朋友就更不應該了，大清早一個女孩子從你家裡出來，孤男寡女，怎麼說都說不清楚。
歡歡“哦”了一聲，輕輕把手抽了出去，低頭朝方格家所在的樓上看去，一臉的安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就算她晚上在我哪裡，不等於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也不會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方格詫異地看了歡歡一眼，又看到歡歡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竟然這麼解釋了一句。
方格知道，這樣的事情還是跟歡歡說清楚不要讓她有疑問才好，否則，她好奇心一起來，得折騰半年，歡歡的折騰跟別人不一樣，她屬於那種默不作聲總是自己一個人琢磨辦法的那種，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做出點什麼舉動驚得你翻個跟頭。
歡歡還是“哦”了一聲，安靜地走在方格身邊。
方格馬上意識到這樣的解釋越描越黑，一著急，竟然說：“告訴你吧，實際上她早晨才來。”
方格話音剛落，歡歡就迅速轉頭看了方格一眼，突然笑了一下，然後低頭彷彿是自言自語似的輕輕道：“哦，我5點就來了，原來她來得比我還早。”
本來方格還挺得意，以為這下歡歡沒什麼話說了，得意的笑容剛剛浮現，聽了歡歡的話，笑容一下子就凝結在臉上，比哭還要難看一萬倍。
“哥，你就別費這麼大勁騙我了，你有女朋友是好事啊，騙我幹嘛呀？我也很高興啊，周晴姐姐都走了兩年了，你也應該有個女朋友了。”歡歡燦爛地對方格笑著，然後又低下頭嘀咕著說：“騙人都不會。”
“嗯，對對，我應該有女朋友。”方格順著歡歡的話連連點著頭，然後馬上又覺得不對勁：“對什麼對呀，我哪來的女朋友，我騙你幹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哦，是這樣。”歡歡又抬頭看了方格一眼，這次她真的疑惑了。
到單元門口，方格開門的時候，門上好像有幾張紙，方格發現歡歡盯著那幾張紙看了兩眼，又看了看方格，見方格拉開門就走進了樓道，歡歡也安安靜靜地跟了進來沒做聲。
進了家門，歡歡站在門口朝著房間裡伸著頭看了幾眼，沒往裡走。
“怎麼不進來啊？”方格一邊把奧巴馬和希拉里往衛生間裡趕，一邊看著歡歡說。
方格準備跟奧巴馬和希拉里洗澡，歡歡愛乾淨，省得她聞到奧巴馬和希拉里身上的味道又瞪著眼睛看自己。
“嗯，馬上進去，我先感受一下，這裡以後就是我的家嗎？”歡歡四周看了一會，閉著眼睛，皺著鼻子對著房間嗅了嗅說。
“那你先在屋子裡轉一下，熟悉熟悉，我給狗洗個澡。”方格說完帶著奧巴馬和希拉里走進了衛生間，進了衛生間心裡還想：“莫非她打算長住？”
等方格從衛生間裡出來，看見歡歡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出神。
“房間都熟悉啦？”方格問。
“嗯，熟悉了。”歡歡笑了笑，點了點頭。
“看著窗外幹嘛？發什麼呆？”方格問。
“沒看什麼。”歡歡說著，然後從沙發上輕輕拿出一個相框，用一個好看手帕在相框上輕輕擦著。
相框上是周晴的照片，方格一直是放在窗臺上的，方格家的窗臺是那種很寬的窗臺，窗臺上足以容納兩個人下棋對壘，還能放一套茶具。
方格專門對這窗臺做了精緻的裝修，裝修是在周晴離開之後，方格就十分喜歡坐在這窗臺上喝酒喝茶懶洋洋的地想心思。
其實，他沒心思可想，也沒有找過人來家裡下棋，通常，他都是在網上下棋，和玩其他遊戲，樂此不疲。
方格沉默著，看了看歡歡，皺了皺眉頭，然後又看了看窗外，陽光斜斜地照在身上，光影在窗臺的一株植物上流連著，顯得有些虛幻。
在方格這裡，無論是誰到方格家裡來，都不能隨便動周晴的照片，程若雲也不能，方格已經為此和程若雲起了好幾次衝突。
可歡歡不同，歡歡其實和周晴很熟悉，甚至周晴就是歡歡介紹給方格認識的。而且就算歡歡不認識周晴，方格也很難對歡歡發脾氣，方格一碰到歡歡就沒脾氣。
歡歡也發現了方格情緒的變化，看了一眼方格，然後又低頭用手帕擦著相框上的玻璃，半天才輕輕地說：“對了，哥，周晴姐姐的那個表妹是做什麼的？”
“哦，在周晴家的公司做副總經理。”方格說。
“哦，這麼厲害呀。”歡歡臉色平靜說。
方格“嗯”了一聲，轉頭往窗外看了看，窗外春光隱隱，路邊那些泛黃的雜草已經有見青的跡象，春天在那些無人注意的角落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這城市位於遼東半島的最南端，毗鄰黃海和渤海交匯處，雖然地處東北，由於大海像一個巨大的空調，使這個城市的氣候與東北的其他城市大不相同，這幾天，天氣不好的時候就寒冷逼人讓人苦著個臉，但只要天氣晴好，氣溫馬上溫暖如春，暖洋洋的讓人思緒紛飛春心蕩漾。
其實不是溫暖如春，而是春天真的到了，明天，2月3日深夜12點50分，也就是4日臨晨，就立春了。
看著歡歡坐在沙發上靜如處子的臉，方格的心裡似乎又開始躁動了起來，他的內心已經很久波瀾不驚了，至少有兩年的時間。
家裡那個寬大的窗臺幾乎成了方格形影不離的朋友，方格總是坐在上面發呆，有時候一發呆就是半天，窗子外面，剛才歡歡站在下面的那株梅，已經花開如雪，開得如夢如幻。
這一年的春天，似乎與往年很不相同，方格想著想著，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問歡歡這次怎麼突然跑來了，如果歡歡只是來玩玩，應該會給自己打電話提前說的，即使歡歡不說，方格家裡的人也會告訴一聲，他總覺得歡歡來得有些古怪。而且，剛才歡歡進門的時候，還說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聽她那意思，好像不是要呆一兩天。
想到這裡，又想到剛才歡歡叫自己“父王”時的表情，方格心不禁又提了起來。
“對了，你來濱城準備玩多久？”方格轉頭對歡歡笑了笑問。
“哦，我想呆一段，好好玩玩，你不會我剛來就急著趕我走吧？”歡歡用純純的目光看著方格說。
“大學馬上就要開學了啊，玩要有個計劃，確定好時間，我好給你制定一個旅遊計劃，帶你好好出去玩玩。”方格說。
“嗯，先不說這個了，父王！你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做飯去。”歡歡裝得漫不經心地忽略這個話題，對著方格討好似的笑了起來，嬌聲道。
說著，歡歡站起來就要往廚房走。
方格一看歡歡這表情，眉心突然又緊張地跳了幾下，馬上道：“回來，坐在沙發上，我有話要問你。”
“啊，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呀。”歡歡看起來很無辜地又退回到沙發上，然後拿過她的小包，拉開包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對了，我還忘了，我剛才在外面買了早點，還有牛奶呢，先吃飯吧。”
方格搬了個凳子，坐在沙發對面，嚴肅地說：“說，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見方格擺出這麼一個架勢，歡歡又用她那純淨的目光看著方格，靜靜地說：“好吧，我告訴你吧，我退學了。”
歡歡話音剛落，方格的頭嗡的一聲，一下子漲得比鬥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