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畫面再次經過剛才的地方時,方格還是沒看清,原本流暢的畫面還是隻在瞬間彷彿中斷了一下,然後繼續流暢地播放。
這次,方格確定這個地方肯定有異常,而不是自己眼睛花了。
接著,方格反覆在剛才的地方播放,反覆來回播放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終於在一次定格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怪異的畫面。
畫面之所以怪異,是因為這幅畫面生硬地插入在一片流暢的季節風景中,其實,這幀畫面很普通,畫面中出現了一個精緻的粉紅色外殼的手提電腦,一個穿著凌亂的戲裝的女人背影,正對著電腦影片,如痴如醉地揮舞著水袖,戲裝凌亂得已經露出了女人的香肩。
這個女人方格當然認識,她就是紀如眉,那個粉紅色的電腦,就是紀如眉的電腦,而且這個電腦是紀如眉半年前買的,就是說,這些畫面的拍攝在半年之內。
尤其是,畫面中出現了電腦和影片,這個畫面傳達了兩個資訊,第一,紀如眉的房間另外安裝了攝像機鏡頭,第二,紀如眉如此失態地表演,一定是電腦的影片在作怪。
方格兩眼盯著這幅畫面,緊張得額頭都在冒汗,然後,他長出了一口氣,關掉播放器,點了一支菸,坐在窗臺上的陽光中,看著窗外的花園裡初生的春色,一言不發。(
他的心裡突然豁然開朗起來,同時,也暗暗吸了口涼氣。背脊都開始發涼,有那麼一刻,方格甚至感覺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陽光竟然如同雪花一般寒冷。
在中華神州酒店地時候,方格一直以為紀如眉的那個影片突然出現在自己以前收集的畫面中,是自己的幻覺,甚至搞不好是自己有神經病。在自己意識不清楚的情況下把紀如眉唱京劇錄了下來,然後再去刻錄的。
他無法想象,有誰能拿走自己藏得非常隱祕地光碟,然後把紀如眉的影像刻錄上去,即使有人有這種能力,方格也想不出這人這麼幹,有什麼目的。
這些天,方格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破腦袋,他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今天的這個畫面,更加具體更加真實地提醒著方格,這不是幻覺。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做了精心的安排,這樣的心機,實在是太可怕。
這樣用心實在是太歹毒,雖然方格還不清楚這些人這麼做的目地是什麼,但是,方格已經清醒地意識到,在真實得不能再真實的生活中,有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在自己的生活中撒開。(他已經別無選擇,要麼任人宰割被這張網困死,要麼就撕破這張網。
“哥,你寫完啦?”歡歡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方格,笑了笑。
歡歡穿著一件白色的牛仔褲,上身穿著一個草綠色地背心,臉色嫣紅嫣紅的。看起來氣色很好,方格看著歡歡,目不轉睛地看著,眼睛一眨不眨。
“哥,你這麼看著人家幹嗎?不認識我啦?”歡歡不好意思地說。
“哦,我寫完了,怎麼你想出門?”方格問,同時,方格看到歡歡上身穿的草綠色背心,心裡突然浮現出一個人。一個總是陽光燦爛。卻經常喊聲嘆氣的人。
這個人的名字叫阿戴,想起這個人的時候。方格莫名其妙就笑了,心裡突然充滿了溫暖。
“嗯,我出去買縫紉機,哥,你怎麼奇奇怪怪的呀,莫名其妙笑什麼?”歡歡笑嘻嘻地說。
“哦,沒什麼,對了,我要下午才有時間陪你去買縫紉機,上午你就別出去了,在家裡待著,我不在家,任何人來了都別開門,等我回家,行嗎?”方格怔怔地看了歡歡一眼,然後笑了一下說。
“好,那我在家等你。()”歡歡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方格開著他的軍用破吉普,出小區的時候,在大門口左右看了看,看見一個穿著西裝地大漢,站在小區遠處的一個拐角,那裡是一個十字路口,既能夠看到小區門崗進進出出的人,還能看到另外一條路上路過的,這是一個封閉的小區,所有想靠近這個小區的人,這個十字路口都能看到。
剛才,方格從家裡出來的時候,方格還在花園的涼亭裡,看到一個與這個人一摸一樣打扮的男人,方格地房子是緊靠花園的第一個單元,那人在小區花園坐的位置,既能看到單元門進出的人,還能觀察到方格經常坐的窗臺。
這兩個人,把方格在非洲小鎮的家,完全監視住了,任何人想靠近,都無法逃過他們的眼睛,方格冷笑了一下,腦子裡馬上浮現出那個叫鄭媚的女人。
等方格把車開到報社門口停在自己的停車位置時,方格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阿戴,最近忙什麼?過完年也沒你的訊息。”方格笑道,過年大年初一,方格就是在阿戴那裡過地,他們一起12個人,加上方格13個,一直在一起喝酒,直到初二方格才離開。
然後,這麼多天了,阿戴從來沒來過電話,方格也沒打過。()
“在玩,什麼事?”阿戴說,他說話永遠這麼簡單直接。
“想打槍。”方格說,跟阿戴說話地時候,方格總是不由自主也變得簡潔起來。
“好,什麼時候?”阿戴說。
“一會就去,行嗎?”方格說。
“行,等你。”阿戴說完就掛掉了電話,阿戴說話的時候,周圍嗡嗡地。很吵,好像不在營房裡。
給阿戴打完電話,方格才開始下車,往樓上走。
剛進辦公室,方格就發現不對,除了吳曉玲。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吳曉玲趴在桌子上,嘰嘰喳喳地小聲說著電話,臉還對著牆,根本沒看到方格進來。
“宋哥,你說昨晚死地那個人很漂亮是真的嗎?啊,是個在校大學生啊?啊?經常上漢服論壇啊?可惜了,嗯。我當然不會隨便往外說,宋哥這麼不相信人家,人家太傷心了,嗚嗚---嗯。相信我啦,那就好,我就說嘛,宋哥這麼好的人,肯定會相信我的,好好,再聯絡,掛啦。”吳曉玲小聲但聲情並茂地在電話裡說得眉飛色舞。(
方格坐在吳曉玲身後,看著吳曉玲。臉上陰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啊?方哥什麼時候過來的呀,你嚇死我了,你怎麼一聲不吭啊?”吳曉玲說。
“我又沒感冒,我還得老咳嗽啊?”方格笑了起來。
“也是,對了,我跟你說呀,昨晚死地那人是個大學生,說是經常逛濱城一個漢服論壇的,長得非常漂亮。”吳曉玲十分肯定地說。就跟她親眼見到過似的。
“哦,你厲害啊,已經學會不擇手段套別人話了?”方格道。
“你說什麼呀,跟採訪物件搞好關係,這是採訪的技巧嘛,你不是還說過這樣的話嗎?”吳曉玲振振有詞地說。
“哦,我跟你開玩笑,幹得好!怎麼今天辦公室人呢,都哪去了?”方格問。
“哦,對了。你不知道。忘了告訴你,今天上班的時候已經發了通知。楊總竟然當社長了,錢社長走了,今天楊總正式上任,除了這個,還發了部門合併改革和主任競聘通知,上午報社都亂成一鍋粥了,我也不知道他們上哪了,估計是到別的辦公室串門去了。”吳曉玲表情十分豐富地說。
“哦,是這樣。”方格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怎麼這表情啊?”吳曉玲盯著方格奇怪地說。
“那我該是什麼表情?”方格笑了笑。
“報社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絲毫都不關心,你這人,真是地----。”吳曉玲對方格現在臉上的表情,似乎比報社的變化興趣還大。
“啊!太不可思議了!怎麼竟然一夜之間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呢?太不可想象了。”方格誇張地裝成一驚一乍地樣子,然後,馬上收住臉上誇張的表情,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這些我早聽說了,報社應該不少人都知道啊,你不知道而已。”
“是嘛?唉----我是很笨。”吳曉玲突然自愛自憐起來,然後愁眉苦臉地看著方格說:“對了,方哥,你說我怎麼辦呀,通知上說,記者和新的部門要實行雙向選擇,你說我去哪個部門好,會不會沒人要我呀?”
“不會沒人要你的,你做事很努力啊,又很聰明,嗯,我有點事情出去一下,回頭我們聯絡。”在跟吳曉玲說話的時候,方格把剛寫的方案,在印表機裡打印出來,列印完畢,方格馬上就站起來說。
“好,方哥,回頭你得給我出出主意呀!”吳曉玲還是愁眉苦臉地看著正要離開的方格說。
“好,沒問題。”方格拿著打印出來的方案,出了辦公室,先來到老楊的辦公室門口,一看,辦公室空空地,顯然老楊的辦公室已經換了。
“動作夠快的。”方格又來到以前錢大炮的社長辦公室,在社長辦公室門外,有一個小辦公室,以前錢大炮的祕書小肖坐在哪裡,見方格過來,趕緊說:“你找楊社長還是錢社長?”
“哦,我找楊總,他在嗎?”方格一邊左右看著,一邊說。
“哦,楊社長在裡面會客,你等一會吧。”肖祕書說。“算了。”方格轉身從社長辦公室出來,發現今天報社走廊上人來人往的,一個個看上去都很忙的樣子,臉上的神情卻都鬼鬼祟祟的,互相打量和觀察著。
方格皺了皺眉頭,趕緊坐電梯下樓,把競聘報告扔在車裡地一角,開車朝著海邊一座神祕的山裡駛去。
到了海邊,方格把車開進了這一片山裡的海濱公路,在離阿戴的部隊不遠的地方,方格突然聽到一陣螺旋槳的轟鳴聲。
方格從車頂的天窗抬頭一看,竟然發現一架最新型的直升飛機,距離很近地飛在自己的車頂上。
突然,方格感覺自己的車身一震,自己車子地天窗突然被人拉開,然後,就聽“咚”地一聲,從天窗裡掉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