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來,快來參見母后!”鳳璽君將他拉至皇太后的身邊道。
鳳臨澈看著坐在上首的皇太后,只見她身著高襟的黑色外袍,綴以殷紅繡紋,衣裳上的暗紋以暗墨紫色的絲線織成,一頭的青絲已然有些斑白,望著自己的目光隱隱有水光流動,他心中有些不忍,時隔兩年,他知道她肯定在宮中過的不好,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她的一顆野心,隱忍著心中的疼痛,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她的身旁,磕著頭道:“母后,兒臣不孝,未能時常陪伴母后身旁。”
皇太后放下手中轉動的佛珠,撫上了他的頭,拉著他起身,顫著聲音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日後要多來陪陪母后!”
鳳臨澈聞言轉過夠看了一眼皇上,見他點了點頭,便笑著道:“好,兒臣日後一定多陪陪母后。”
“好了,咱們用膳吧,想來,澈王爺在邊關這兩年也沒怎麼吃好,本宮聽皇上說你最愛吃八寶鴨,便讓御膳房做了。”溫柔笑著這他們母子二人道。
鳳臨澈聞言,扭過頭,看著溫柔,笑著從懷中掏出了一物,遞給了她:“多謝皇后娘娘,這是臣弟在戍守邊關時候,偶然獲得的,還希望娘娘喜歡。”
眾人看去,原來是一隻狼毫,只不過是白色的。溫柔接過來,細細檢視,忽然驚聲道:“這難道就是白狼?”
鳳臨澈頗有些自豪,笑著道:“臣弟在外巡視時候,發現的,知道娘娘喜歡收集筆墨紙硯,所以,便將那白狼給抓了來,不過白狼稀少,臣弟只是取了它身上的一些毛髮,便將它給放了。”
“澈王爺果然心善!”林貴人上前一步讚歎道。
“這位是?”鳳臨澈聞言看著站在皇后身邊說話的女子,見她打扮應該也是皇上的嬪妃。
溫柔解釋道:“這是本宮的表妹,現在是皇上身邊的林貴人。”
“哦,難怪我說怎麼這麼眼生,原來是皇上的林貴人,失禮了!”
“王爺客氣。”林貴人對他頗有好感,哪裡會真的怪他不認識自己。
“好了,都入座吧!”鳳璽君朝著眾人說道。
看著擺滿了一桌子佳餚的菜式,都是自己喜歡吃的,鳳臨澈微微有些感動,“多謝皇上還記得臣弟愛吃的。”
“那就多吃點,別浪費了朕的一番心意。”鳳璽君眯著眼睛看著他。
“嗯。”
不過是為了迎接鳳臨澈回宮,所以用罷晚膳,皇上就告知鳳臨澈,“今日朕已經讓人將你原先住的宮殿收拾妥當了,你等會用完膳便去休息吧。”看著他眼下的青黑道。
鳳臨澈聞言,頓了頓,隨即道:“是,多謝皇上體諒。”
寂靜的宮殿裡,只聽到推杯換盞聲,便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行雲宮的一花一木,青山碧水,花香清嫋,碧枝徐垂,都如同往日一般。
用過了膳食,鳳璽君因為還有事情要處理,便先離開了,皇后因
為懷著身孕,也是多有疲乏,也告辭離開,眾位嬪妃見此,紛紛朝著鳳臨澈和皇太后告辭。
皇太后點了點頭,等眾人離開後,拉著鳳臨澈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暖聲問道:“這兩年你在邊關的軍營裡一切可好?”
鳳臨澈點了點頭,“剛去的時候,兒臣頗不服管教,吃了不少的苦頭,後來慢慢就好了,兒臣還上陣殺過敵,不過都是邊關來犯的一些小人,不足掛齒。”
“可曾受了傷?”皇太后聽聞他上陣殺敵,難免有些擔憂的問道。
鳳臨澈搖了搖頭,“母后,您別擔心了,兒臣雖然上陣殺敵,可是身邊有不少的將領護著,哪裡會有人傷著兒臣。”
“刀劍可都是不長眼的,唉,如今看你這樣,也不知道煜兒去了會怎麼樣?”皇天后皺了皺眉頭嘆了一口氣。
“沙場刀光劍影,邊關風霜苦寒,難免要比京城苦一些,想來逸王爺去了,會慢慢熟悉的。”鳳臨澈淡淡道,他在進京的官道上碰見了他,二人也只是相視一笑,逸王爺看自己的眼神很詫異,但是隨即便錯開了馬,揚長而去。
鳳臨澈看著兩鬢斑白的皇太后,欲言又止,當初她和逸王爺想要謀反的事情,他不是不知,只是思及她始終是自己的母后,便閉口不言。
“澈兒,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母后?”皇太后回過神來看著鳳臨澈道。
“母后,兒臣回宮前,便聽說,皇上除了愛護皇后外,最寵愛的妃子便只有兩個,一個是楊妃,如今撫養著一個皇子,一個是梅妃,只是那梅妃,卻是皇上的貼身宮娥,是不是?”鳳臨澈惴惴不安的問道。
“怎麼,澈兒對這後宮之事也感興趣了?”皇太后看著有些陌生的鳳臨澈,他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她最為之頭疼的孩子。
“母后說的哪裡話,兒臣只是想問問,以防再出現林貴人這種事情。”鳳臨澈掩飾道。
“哼,那個林貴人見了你,如同。皇太后剛要說出口,一旁的喜嬤嬤咳嗽了兩聲,皇太后立馬止住了聲,囑咐道:“皇上開恩讓你住在宮裡,你一切皆要注意,切莫與妃嬪私自想處,不然,會引起別人的誤會!”
“兒臣明白!”鳳臨澈抬起頭道。
皇太后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想來你也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如今趕緊回宮裡歇著吧,有什麼話,等明日再來哀家的仁壽宮裡說。”她環顧了四周,小聲道:“明日,母后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何事?”鳳臨澈疑惑出聲。
“明日再說吧,你趕緊回去歇著吧,母后也要回仁壽宮了。”她站起身子,扶著喜嬤嬤的手正要往外走去,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著他道:“母后,將宮嬤嬤留給你,你剛回宮,對這宮中已然不熟悉,讓宮嬤嬤留在你身邊,你會方便許多。”
“兒臣多謝母后!”鳳臨澈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拱手道。
行雲宮殿閣中的帷幔都已經被風吹
的搖擺起來,暮光迷離,宮嬤嬤看著他一身單薄的玄衣,長髮被用玉冠端正束起,拱手道:“澈王爺,不如老奴先帶您回宮歇著?”
“嗯!”鳳臨澈找回了思緒,跟著宮嬤嬤一同離開了行雲宮。
等到了自己的宮殿時候,他依稀想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看著宮中一個都不認識的生面孔,不由問道:“嬤嬤,我以前宮中的那些人呢?”
“回王爺的話,自從皇上登基後,這宮裡的人大都被換走了,有的是出了宮,有的則是被派到別處去了。”
“哦,這樣啊!”鳳臨澈走進了內殿,和以往的佈置一樣,只是換了人而已。他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本王這裡不用你們服侍。”
“是!”眾人齊聲行禮退了出去。
“王爺?”宮嬤嬤疑惑道。
“呵呵,本王在邊關一個人已經習慣了,嬤嬤也先下去歇著吧。”鳳臨澈轉過身子看著宮嬤嬤說道。
宮嬤嬤雖然疑惑,可是還是照著他的話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替他關上了宮殿的大門 。
鳳臨澈看著這空曠的大殿,有一瞬的恍惚,記得他小時候,這裡曾放著一株蒼翠的迎客松,陰陰如舊,映著暮晚天光,涼風滿袖,可是如今卻是如此的空曠。
仰躺在床榻上,看著深深的帳頂,沒有邊關遼闊的天空,他突然就有些惆悵,忽而想起從前在鳳王府的那段日子,想起久未謀面的花洛千,從前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個子還沒有自己高,可是卻能將自己摔倒在地,他猶記得她的一個過肩摔是如何將自己制服在地,自己是如何深深的將她映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從袖子裡掏出一隻木簪,這是沉香木雕刻的一朵丁香花,雖然不知道為何她喜歡丁香,可是他細心的發現她耳朵上的那對丁香從未摘下過,所以,他在邊關寂寞的時候,總會將這隻丁香木簪拿在手中把玩,想著等有一日見到她的時候,能夠親自送給她,能夠對她說出自己的心意。然而,當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坐在自己的對面,明明隔得那麼近,可是,卻不能將自己心中的話說出口,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已然成了皇上的梅妃,成了他的皇嫂。
初春時分,夜晚的風還是寒涼的,鳳臨澈將手中的木釵緊緊握在手中,走到窗前,將窗柩給關上,隨即,便吹熄了蠟燭,和衣而臥。
守在宮門外的宮嬤嬤見大殿中的蠟燭已然被吹滅,這才慢慢的踱步遠去,不見了蹤跡,等她走遠後,睡在榻上的鳳臨澈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一雙明亮的眸子,在漆黑的夜裡閃閃發光。
入了夜,天空已然被淒涼的墨色吞沒,行宮各院繡紅的琉璃宮燈一盞接著一盞的被點亮,似天際升起的一顆又一顆明亮的星星,又那樣的遙遠,讓人觸不可及,彷彿如同他和花洛千一般,明明隔得那麼近,卻要保持著距離。
鳳臨澈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握著手中的木釵,便這樣睡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