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這個小師妹,越發沒規矩起來。
“師兄,子衿姐姐,你們還愣住幹什麼?抓緊背上包袱,逃啊。”可兒急的跳腳,她一早去鎮上逛逛,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水果帶點路上吃,想不到就看見幾個官差在外面貼東西。湊上去一看,卻是一張通緝令,說陳國逃妃柳氏有可能逃竄至大月,但凡百姓看見要立即報官,倘若有誰隱匿不報者,誅九族。
“喏,這是我趁官差走了揭下來的,你看看,這上面不是子衿姐姐是誰?”可兒從懷裡掏出卷在一起的一張通緝令,攤開放在桌子上。
子衿一眼掃過去,臉色頓時煞白,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這就是大月,她魂牽夢繞的地方?
多少次夢迴故鄉,濃濃的親情陪伴著她,讓她在無數個深夜有了寄託。她千辛萬苦的回到大月,迎接她的居然是一紙通緝令。
真是好笑!
這樣想著,腦子裡嗡嗡亂成一團,卻無意識的“呵呵”笑了兩聲。她這麼一笑,眾人頓時愣住了。
楊芷心中緊縮,不對勁,主子非常不對勁。靈犀靈韻面面相覷,原本認為回到大月,她們就不用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想不到這才剛剛是個開始。
季莫俊眸微沉,朝楊芷說道:“姑姑,你們先下去,我有些事,想和公主單獨說。”
楊芷擔憂的看了季莫一眼,點點頭,和可兒靈犀靈韻一起去了另外一間房。
“子衿……”季莫喉嚨發乾,看著她那種無意識的苦笑,心口猛的一疼。她怎麼會不是公主呢?她的模樣,和皇貴妃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呀。
“季兄,其實並不意外,是不是?”子衿回過神來,眼角眉梢都是濃濃的諷刺:“是我太傻了,還認為大月能給我一片庇佑。其實,倘若大月能給我庇佑,大月又怎麼會向陳國俯首稱臣?”
“子衿,還有我,我會保護你,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季莫深深的注視著他,眼眸裡的堅定和決絕,讓子衿心口猛的一縮。
“子衿,皇上他一定不知道你就是他的親妹妹,一定是淳于烈那個狗賊,顛倒黑白,故意說你是冒名頂替,矇蔽皇上。這樣好了,你先跟我回寧州,暫時就先住在我府中,等我進宮面聖,把事情跟皇上講清楚,不就行了麼?”
子衿點點頭,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見他答應,季莫心中長長鬆了口氣:“不過子衿,你最好還是改變一下容貌,這樣可以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嗯好。讓姐姐她們進來吧。”子衿慢慢坐下,恢復了一貫的冷清。
是的了,這種事情雖然出乎她的意料,可是柳子純這樣做,也算是情理之中。就算證明了她的身份又能如何?淳于烈先她一步,給柳子純施加壓力。就算柳子純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敢不把她送回陳國。
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倘若柳子純不送她回去,那淳于烈就有了藉口攻打大月。如果他把自己送回去,他不知會如何
折磨她。
不,不行,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回到陳國,落入淳于烈的手中。
楊芷推門進來,見她臉色已經恢復如初,小心翼翼道:“主子,咱們把衣衫都換了吧,這是可兒剛才出去買的。”
子衿見她身上穿著一件絲綢做成的家常衫子,頭髮挽了起來,看起來就像一個家境殷實的主母。而捧給她的則是一件絳色粗布男裝,是大月富裕人家小廝的衣衫。
“好。”子衿站起身,換好衣服,又用藥粉洗了臉,易了容,鏡子裡的她,就是一個黑黃黑黃的小廝。
靈犀靈韻全做丫鬟打扮,而可兒則化身一個偏偏美少年,手拿摺扇,身穿長衫,倒是自有一股飄逸出塵的味道。
季莫也換做了車伕打扮,一頂斗笠,壓的低低,讓人看不清他的容顏。
“這樣子,想必他們就認不出來我們了。哼,本少爺有的是手段。”可兒摺扇“啪”一聲開啟,**無比的衝著子衿眨了眨眼。
子衿被她逗的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大家跟著笑了起來,先前那股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好,我們現在就上路。”子衿昂首,既然大家這麼全心全意的幫助她,她再退縮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淳于烈不是想要抓她嗎?她就偏不如他的意。
她的身子,兩個多月過來,被可兒調理的已經好了,想著她還真是好福氣,一邊逃命一邊居然能把身子給調養好了。那就是老天爺也在幫她,不讓她消沉下去。
她既然已經回到了大月,就不會再輕易的離開故土。淳于烈想要把她帶回陳國,除非她死了,否則,絕不。
“小子衿,本少爺還沒走在前面,你膽子不小,居然敢搶在本少爺前面出門,哼,看本少爺回去不打的你滿地找牙。”可兒板著臉,趾高氣揚的把子衿拉到身後,昂首走在前面。
子衿心知她是怕她危險,心中一暖,彎著身子道:“小的想著給公子開路,想不到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小的這就朝一邊讓讓,讓公子先走。”
見她們倆這麼快就進入了角色,眾人不由掩嘴輕笑,還是跟在可兒身後,魚貫而出。
掌櫃的見進來住店的是幾個嬌俏小娘子,出去就變成了幾個男子,不由大驚,可這年頭怪事本來就多,也就不敢聲張,收了錢陪著笑,一直把他們送到門口。
上了車,各人就不在說話,一路想著心事。這小鎮離寧州本就不遠,一個時辰後,她們就來到了寧州城門。
城門處很顯然加了防,進城的百姓排成了長龍,而兩排士兵卻在一個個檢查,特別是那些十幾歲的女孩子,更是他們嚴查的目標。
子衿掀開車簾子,心口就緊了緊。想了想,子衿輕輕說道:“季兄,先讓我和靈犀靈韻下去。”
季莫點點頭,自個兒也下了車轅,開啟門,讓她們三個下車,跟在車廂旁。
前面忽然傳來女子的尖叫聲,隨即就是“啪”的一聲,百姓忽然**起來。
隨即就是女子的哭泣聲:“娘,娘——”
“兵爺,您行行好,我家閨女年紀小,不懂事兒,衝撞了兵爺,還請兵爺饒了她……”一個可憐兮兮的聲音,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腳踹翻在地,隨即就是呵斥聲:“皇上有旨,凡是進城女子,一律嚴格檢查,你想抗旨不尊?”
“兵爺,我秀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您這樣……求求兵爺了……”哀求聲夾雜著哭泣聲,說不出來的可憐。
子衿心臟猛的一抽,剛想上前,被季莫攔下。前面的人忽然讓開一條道來,一個十四五歲的 姑娘衣衫不整的衝了出來,捂著臉朝前面一棵樹撞去。
子衿顧不得別的,一下子衝到那棵樹前面,被那姑娘一下子撞翻在地,胸口悶悶的疼,而那姑娘也是站立不穩,跌趴在她的身上。
“秀兒,秀兒——”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從人群裡擠了出來,一把撲在秀兒身上,哭天喊地的。
子衿一頭黑線,這位大娘你能不能別光顧著傷心,先把你家閨女拉起來好不好?
季莫大急,慌忙過去把那個秀兒和她娘都拉了起來,這才扶起子衿。子衿苦笑,看那姑娘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瓜子臉兒,長的極其秀氣。
她娘雙眼哭的通紅,從她們的穿著打扮看來,她們不過是窮苦百姓罷了。
“大娘,到底怎麼回事?”季莫問道。
秀兒娘一邊哭,一邊說道:“今天我和秀兒進城賣雞蛋,誰知道守城的拉著秀兒看來看去,還動手……調戲秀兒,我……”
“大娘,以前也是這樣麼?”子衿問道。
“以前不是這樣,就今天開始。說皇上有旨,凡是年輕女子,都要細細盤查。說什麼上國的柳妃娘娘逃了。我秀兒要是能當上國的娘娘,還跑什麼跑呀?”
中年女子一邊說,一邊又哭了起來。
秀兒緊蹙秀眉,低聲道:“娘,那柳妃娘娘是個好樣的。要是我,我也不會願意做什麼妃子。要不是年年給上國歲貢,我們又怎麼會過的這麼苦。”
“秀兒,你想死?說這話!”秀兒娘嚇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捂秀兒的嘴。
“喂,那邊的,你們還進不進城?”守門計程車兵大聲吆喝著,原來已經輪到他們了。
“進,來了。”季莫顧不得秀兒她們,和子衿慌忙跑到車跟前。季莫牽著馬兒,子衿和靈犀靈韻一起,垂手跟在車後面。
守門計程車兵掀開車簾子,可兒搖著摺扇,衝著他一擠眼,拋了個媚眼,隨即色迷迷的衝著他上下打量著,那人被她看的渾身發毛,嚇了一哆嗦,慌忙放下簾子,跟見了鬼似的:“放行。”
前面計程車兵讓開,季莫牽著馬兒朝城門走去,子衿三人跟在後面。
子衿雙手緊握,手心裡全是汗,她不知道可兒用了什麼辦法,那個士兵居然沒有刁難她們。
走進城門,只聽守門計程車兵說道:“孃的,車裡那小子是個斷袖,看的我渾身發毛,嚇死老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