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季莫拉長了語氣。
“來了來了,師兄。”可兒一邊說,一邊招呼靈犀靈韻去把車子翻起,靈犀靈韻一看見子衿那神情,都嚇了一大跳,慌忙跟著可兒把車子翻了過來,季莫這才抱著子衿,把她輕輕放到車廂裡躺下。
待把子衿安置好後,季莫又把楊芷也抱進了車廂。剛剛放下,就被可兒趕了出來:“師兄,我要替公主療傷了,你一個大男人,遠著點兒,別偷看。”
子衿撫額,這個可兒,人小鬼大,真是小看不得。
季莫一頭黑線:“你師兄我是那種人麼?”
“你是哪種人我知道。可是公主長的這麼美,咳咳,就是柳下惠見了只怕也得動心。”可兒繼續調侃著,一邊從懷裡掏出各種小瓷瓶來,手腳利索的給子衿處理傷口。
待處理完子衿的傷口,又把楊芷檢查了一邊。楊芷比起子衿來說還好,傷痕沒有子衿的重。
靈犀靈韻可憐巴巴的守在外面,待可兒一出來,兩人死活也不肯再上她的車,說死也要和主子死在一起。
最後季莫沒辦法,只得把那輛車廂板拆了,砍了些茅草鋪在車廂,又把車廂座墊給鋪在上面,把楊芷扶那輛車裡躺著,然後把靈犀靈韻分開,一人照顧一個,這才算完事。
接下來,就是季莫騎來的馬兒套在了子衿的車上,可兒依然趕著原來的車,兩輛馬車並排靠在一起,眾人也都累壞了,可是誰也不提歇息的事。
大家心中有數,淳于烈一定不甘心她們就這麼逃了,追兵隨時都會追來。
一夜急著趕路,天色微明時,他們已經離京師已經有五六百里了。這期間,可兒在經過村落時,停下馬車買了些食物,而季莫卻是一步也不曾離開。
他被嚇壞了。特別是看到那隻餓狼撲向她的時候,他只能用魂飛魄散來形容。
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讓她遇到任何危險。
子衿的傷是外傷,可兒給她上的藥是極好的,很快就結了痂,要不了幾天,就應該全好了。
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他們白天會把馬車趕去偏僻的地方休息。睡飽喝足了會趁著月色趕路,這樣下來,他們安安穩穩的走了兩個多月,再過四五天,他們就會到達大月新遷的都城:寧州。
唯一讓大家感到奇怪的是,自從那夜聶平帶人追殺過來後,再無其他人追殺他們。這一路 暢通無阻,順利的出乎意料。
想著已經進入了大月境內,大家的神經就鬆弛了下來。這日,大家來到一個離寧州不遠的小鎮上,決定不再在外露宿,而是去住客棧。睡覺之前,先要了個包廂,點了一桌子菜,想著好好吃上一頓,再睡個好覺。
“季兄,芳華芳麗小福子,不知她們現在怎麼樣了?”圍在桌子前坐下,子衿擔憂道。
“子衿姐姐,你就放心好了,有楊子照顧著,她們不會有事。”可兒手裡拿著一隻雞腿,吃的滿嘴流油,毫不在乎的說道。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子衿也弄明白了
可兒秋紅和季莫的關係。他們是師兄妹,在同一名高人手下學習。季莫和秋紅都擅長用劍,而可兒則是擅長輕功醫術,當然了,這醫術的範圍可就光了。
可兒不僅是他們最小的師妹,而且是那位高人唯一的女兒,自然就嬌縱了些。好在她雖然古靈精怪,但是心地善良,倒是頗和子衿胃口。
季莫在第一次見到子衿時,就暗自留了心,自然不難查出她的身份。那時候,他就想著有機會一定要把子衿救出,然後就安排了可兒和秋紅進宮當宮女,和他裡應外合。
蓮依殿發生的事情,都在可兒的眼中。每天她都會悄悄出宮,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季莫。而子衿上天小產,被淳于烈關在仁德殿,當時秋紅就想帶著子衿離開。只是因為後來事情有了變化,只好又等了一些日子。
這也就是為什麼芳麗一出門,就“碰巧”看見可兒在蓮依殿不遠處“採紅葉”了。
至於後來秋紅想讓她在楚王宮住幾日,不過是想試探子衿罷了。這一切,季莫自然是不知道,但是子衿也沒提起。
“子衿,楊子身手極好,你放心好了。”季莫說道。
“子衿姐姐,我就搞不懂了,你說你好好的,帶這麼多人幹什麼?”可兒嚥下最後一口雞肉,順手又拉起一直雞爪,啃的津津有味。
靈犀靈韻兩人眼神一暗,黯然低下了頭。都怪她們沒用,連累了主子。
子衿看了靈犀靈韻一眼,這兩個丫頭一路上小心翼翼,性子也不如在蓮依殿裡活潑了。一定是想法多了。
“可兒,如果你師兄因為一件事情很為難,必須要拋下來你,而且明知道你會有危險卻不管不顧,你會怎麼想?”子衿意味深長的問道。
“師兄不會拋下我不管的。”可兒想不都不想,直接回答。
“為什麼不會?帶著你可能什麼忙也幫不了,只會拖他後腿。”子衿故意道。
“就算那樣師兄也不會不管我的!因為他是我的師兄!”可兒嗓門不自覺的高了起來。
子衿見她那副急赤白眼的樣子,櫻脣微微上揚:“那我自然也不會拋下自己的親人。除非,我死了。”
靈犀靈韻兩人心頭一暖,紅了眼眶,站起身,緩緩跪了下去:“主子……”
下面的話她們還沒有說出口,子衿已經站起身,慌忙把她們扶起,嗔怪道:“你們這是 幹什麼?快起來吃飯,菜都涼了。”
“嗯!”靈犀靈韻一直提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兩人做回座位上,臉上不自覺的輕鬆了起來。
可兒傻乎乎的看了一會,拍掌笑道:“我懂了,子衿姐姐這是告訴我,靈犀靈韻和姐姐的關係,就像我和師兄的關係一樣。”
“傻丫頭,才懂?”季莫一臉笑容,寵溺的瞅了可兒一樣,然後轉過頭,衝著子衿微微的笑。
季莫笑起來很好看,劍眉
微微上挑,眼眸裡溢滿笑意,給人的感覺很溫暖,很陽光。他的面板不是很白,帶著些小麥色,黑髮用簪子簪起
,額前兩縷碎髮垂了下來,讓他看起來又多了絲瀟灑。
子衿俏臉一紅,低下頭,只裝作沒看見他的眼神。
“師兄,子衿姐姐,楊芷姐姐,靈犀靈韻,你們快吃啊。都傻坐著幹什麼?”可兒手上嘴上都是油膩膩的。剛才聽子衿那麼一說,她也知道自己錯了,所以對靈犀靈韻就格外關照些,不僅招呼她們吃,還替她們夾了菜。
“這樣就對了嘛。大家快吃吧,吃飽了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就進寧州城了。”季莫說道。
子衿身子一顫,她們這麼快就回到寧州了麼?不知皇帝哥哥看見她,會是什麼反應?
“季兄可兒,我吃飽了,先上去休息了。”子衿站起身,楊芷忙扶著她,兩人一起走出了包廂,上樓去了。
靈犀靈韻連忙跟著,出去了,包廂裡,僅剩下可兒和季莫。
見她們出去了,可兒湊到季莫跟去,笑道:“師兄,還看什麼看?你是不是喜歡公主呀?”
季莫本來正看著子衿背影出神,冷不防被她這麼一說,氣的伸手就給了她一個爆栗子,說道:“小丫頭家家的,別亂說。”
“哼,我哪有亂說。你看看你眼珠子差點兒跟著公主上樓去了,還說我亂說。”可兒小蘋果臉上滿是促狹:“反正公主現在也回大月了,到時候,你求皇上賜婚,不就得了。”
季莫心口一跳,皺起了眉。公主的身份乃是大陳國的逃妃,皇上敢把公主賜給他麼?淳于烈這麼長時間沒動靜,誰知道是因為有事耽擱,還是因為他想了另外的壞主意?
算了不想了,反正公主也回來了。他得先把公主安頓好,然後在進宮面聖。
大月皇宮。
琉璃宮。
聶平一身官服,昂首挺胸立於廳中,一臉傲慢:“皇上,我上特意派遣微臣來,是讓微臣告訴您一聲,大月公主柳子衿,也就是皇上御口親封的柳妃,竟然在祭灶當晚,受奴才唆使,私自出宮,至今未回。我上有旨,皇上萬一看到柳妃娘娘,還望皇上把柳妃娘娘送回大陳。”
琉璃宮裡除了聶平和他的隨從,就是一位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二十多歲秀氣之極的男人,他就是子衿同父異母的哥哥柳子純,也就是蕭氏的兒子大月現在的皇帝。然後就是十幾位朝臣。
聶平的話音一落,眾人頓時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柳子純一聽聶平的話,顧不得他那副傲慢無禮的樣子,喜道:“原來子衿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他自小就極喜歡那個大眼睛白面板漂亮的不像話的妹妹。這些年沒有她的訊息,他還認為她已經死了,想不到居然還活著,還做了淳于烈的妃子。
聶平一頭黑線,想不到大月皇上居然這麼愚蠢,都火燒屁股了,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似的。
柳子純又上前一步,說道:“聶大人,公主她為什麼要私逃出宮?”
“這個我哪裡知道。微臣 要說的話也說完了,皇上還是抓緊想想辦法,然柳妃娘娘早點回大陳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