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烈興致勃勃的說道。眼神掃過瑟縮到角落的子衿，脣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倒是看不出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倒是有條有理，絲毫不亂。
皇后和蘭妃同時順著淳于烈的眼神看向子衿，兩個人心中各有想法。不過，好戲才剛剛開場，她們有的是時間。
這後宮之中，多的就是漫漫時光。
子衿坐下，後背處，薄汗已經溼透了內衫。無論她剛才怎麼說，只怕在眾人面前，這張面孔都不再陌生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目前，她唯一想要的做的事，就是安安靜靜的，多學習一些東西。目前，她弱的如襁褓中的嬰兒，無論是誰，只要有心，都可以置她於死地。
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眸子看向坐在對面右前方的淳子楚。只見他端坐在桌前，微微笑著，不知輕聲的和蘭大將軍說著什麼，看起來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只是在有意無意間，他的眸子會掃向她這邊。當他們的視線無意中對上時，子衿慌亂的心就會莫名安定下來。
大殿處忽然騷亂起來。子衿抬頭一看，一股熱血頓時湧上了面頰。雙手拳頭握的緊緊的，尖利的指甲只刺入掌心，尖銳的痛，卻也比不上眼前的恥辱。
大月的美人們，身上穿的極少。露出了白皙的大腿和半截雪白的腰身。她們排成兩排，跟在大月使者後面走了進來。
這等裝束，哪怕就是最下賤的舞娘，也不會穿出來。
大殿中，一陣抽氣聲，隨即，就是男人露出狼一般的眼神，而女人，則滿臉鄙夷。
子衿心臟緊縮成一團。這就是皇帝哥哥送來的美人？
不知這服裝，是皇帝哥哥的意思，還是淳于烈的意思？
“這些美人兒，個個天姿國色，哈哈哈……柳子純有心了。”淳于烈一一看過，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蘭將軍，皇叔，你們可有中意的？”
蘭大將軍哈哈一笑，大聲道：“皇上，這些美人兒，個個都是尤物。尤物嘛，伺候皇上那是最為合適。至於臣，家裡不是還有一個徐娘半老的對付著麼？所以臣謝過皇上！”
他的話一出口，引起了淳于烈更得意的笑聲。
“蘭愛卿，怎麼，喜歡年齡大的？是不是蕭氏把蘭愛卿伺候的舒服了？哈哈……”淳于烈一邊說，一邊瞄像站立一旁的大月使者：“孤瞧你眼生的緊，你是？”
“臣季莫，叩見皇上。”大月使臣，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跪地。
子衿心一緊，季莫，那個深夜進宮找尋太后的蒙面男子。
“季莫？沒聽說過。起來吧。”淳于烈懶洋洋的一揮手：“來人，賜座。”
“臣身份卑微，皇上不曾聽說過，也屬正常。這次臣出使大陳，除了替我主慶祝大陳千秋萬歲，還有十名絕世美女，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珊瑚數株，明珠若干，茶葉瓷器若干。此乃禮品單子，望皇上驗收。”
季莫身子站的筆挺，雙手奉上禮品單子。
敬德連忙上前，用盤子接了
過來，奉上給淳于烈。淳于烈拿著單子瞧了一番，把單子放回去，笑道：“柳子純這次倒是有心了，東西倒是比上幾季多了些。”
“是，我主特意讓臣稟明皇上，只要皇上開心，就是我主榮耀。”
“哈哈，柳子純倒是個孝順的。你，也是個會說話的。坐吧。”淳于烈心情看樣子不錯。
“是呀，我主還讓臣特意給太后送來了玉如意二十柄，無量佛二十尊，祝太后她老人家萬事如意，壽與天齊。”
季莫手一揮，立刻有大月隨從，魚貫進入，每個人手裡都捧著個盤子，盤子裡是晶瑩剔透的玉如意和純金打造的無量佛。一看就價值不菲。
太后臉上笑容漾開，笑道：“皇上，這柳子純倒是個有心的。你呀，問他有什麼要求，要是不過分，就滿足他吧。”
季莫眸子裡閃了閃，單膝跪下，道：“天下人傳言，太后是最為仁慈的，皇上是最為仁孝之君，今日臣一見，果然如此。大陳有仁慈太后，賢明仁孝之君，自然是國運昌隆，興旺發達。然我主在大月，日夜思念生母，想讓臣接回主母，以進孝順之意，臣懇請皇上太后開恩，讓臣完成此次使命。”
淳于烈臉上肌肉動了動，脣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雙手一攤，故意嘆了口氣道：“季大人，不是孤不想讓你接回蕭氏。而是你們大月的皇太后，現在已經是蘭將軍的侍妾，而且還替蘭將軍生兒育女，誰知道，人家舍不捨得離開將軍府？”
此言一出，大殿裡鬨然一片笑聲。子衿腦袋垂的很低，恨不得找條地縫鑽下去。
季莫眸色一暗，然依然站立不動，待笑聲稍微平息，方才道：“皇上，臣懇請皇上讓蕭氏回大月，以完成我主孝順親母之誠意。”
淳于烈看看蘭飛虎，說道：“蘭愛卿，你意下如何？”
蘭飛虎曖昧一笑，大聲道：“皇上，這大月的皇太后，伺候起臣來，倒是盡心盡力，讓臣活的甚是滋潤。既然季大人執意要接走臣的愛妾，那臣少不得要忍痛割愛了。也罷，後天早上，你去將軍府接她吧。看來臣少不得要皇上賜臣兩名美人兒以替代蕭氏了。”
“蘭愛卿，蕭氏已經年老珠黃，你送走了她，為何要孤賜予你兩名美人兒？”淳于烈問道。
“哎，皇上，您有所不知。這蕭氏，伺候起臣來，比起一般伺妾三人加起來都要強呀。所以……”
蘭飛虎的語氣，裡面滿是曖昧。聽得淳于烈哈哈大笑，淳子楚卻微微皺了皺眉。
這等場合，講這種話，難免輕狂。
“臣多謝皇上，多謝太后成全！”季莫躬身謝過，方才入了座位坐下。那十名美人兒，除了蘭飛虎挑選的兩名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邊，其他的都被太監領入了後宮。
敢挑皇上的女人，在這大陳，出了戰功赫赫的蘭大將軍，還有誰敢？
美人兒的鬧劇一結束，子衿輕輕鬆了口氣。看向上官昭儀，見她也是鬆了口氣的模樣，心知她剛才必然和自己一樣，心中一定不好受。
而蘭飛虎講起蕭皇后的 語氣，讓她的心中更是羞愧難當。想起蕭氏告誡母妃的話，心中更是鬱悶。
她一定知道母妃當初是如何死的。看來，在蕭氏離開蘭府之前，她要想辦法見她一面。
眼神看向季莫，他幾乎沒動眼前的美味佳餚，只是靜靜坐著，看著殿中的歌舞。
子衿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身為大月人，眼見著自己的使臣遭受這種侮辱，心中又豈能好受？
接下來的歌舞宴會，徒然讓子衿覺得無味。悄悄站起身，她必須要出去透透氣，否則，她會被憋死。
走出喧鬧的賞心殿，漫無目的的沿著小路朝前面走著。今天的一切，淳于烈是特意安排的麼？難怪皇后蘭妃等人，對於美人進宮，除了開始的幾天還稍有戒備，後來就風平浪靜了呢。記得蘭妃還處死了一名美人，淳于烈似乎並不曾有絲毫見怪。
季莫的禮品單子上，是十名美人。可是站在他身後的美人，只有九名。又能如何呢？
國弱挨欺，皇帝哥哥究竟是怎麼想的呢？是忍辱負重期盼著東山再起，還是苟延殘喘偏安一隅？
蕭太后倒是可以回大月去享受她的榮華富貴了，可是代價卻是十名大月美女的命運。
不知不覺來到一片湖邊。倒是想不到這大陳皇宮，處處都是湖泊。在迴廊拐彎處站定，看向湖面。遠處天水一色，層林盡染，如水墨畫般精緻漂亮。
心情不禁開朗了些，倘若這世間之人，人人安居樂業，沒有爭鬥，沒有戰爭，那該有多好啊。
如果是那樣，她就可以陪著父皇母妃，開開心心的生活一輩子了。
想起母妃，微微嘆了口氣，身子卻冷不防被一個人猛的摟入了懷中，隨即，就是一個噴著酒氣的臭烘烘的嘴巴朝她的脖頸處亂吻亂拱：“美人兒，哥哥想你很久了。來，給哥哥好好疼疼。”
“放開我！”子衿嚇的一聲尖叫，轉過頭，死命的把對方朝身邊拉去。
對方抬起頭來，卻是一張虯髯滿面的大漢，目露**光。
“你是誰？為何要對我無禮？”子衿心慌意亂，雙手死命推著他的胸膛。
“美人兒，你連哥哥是誰都不知道？放心好了，哥哥只要把你伺候好了，你自然就會記住哥哥的名號了。”
男人手一抬， 就朝她的胸部摸去。
子衿眸子一寒，倘若她被這人玷汙，只怕會有一千種死法在等著她。對著他的手腕，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賤人，敢 咬我？”男子負疼，手一鬆，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子衿的臉頰上。
子衿被他扇的一個趔趄，踩到一個小石子，腳脖子一崴，劇烈的痛傳了過來，身子軟綿綿的趴在了地上。
男人一見，立刻就朝她撲了過去！
子衿如水眸子微微一沉，身子順地一滾，堪堪避了過去。手指微微縮排袖口，一翻一轉間，指縫裡已然握了東西。
如果他敢再上前一步，來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