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兒?這事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可兒身上去了?”
“喏,還不是因為昨兒個的事情。”芳華把可兒昨天收到王太后羞辱的事情講了一遍,又把可兒當時說的話講了一遍,方才說道:“奴婢幾個剛才就笑這個呢。這宮中盛傳王太后那邊鬧鬼,據說她被嚇的都不成樣子了呢。”
“胡鬧!讓可兒來見我。”子衿臉色一沉,可兒這丫頭傻還是怎麼的?挑這個節骨眼兒上去找事。明眼人只要稍稍一想,就知道這事是誰幹的。
這不是給她找事嗎?她並不怕事,萬一事情真來了,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打蛇要打在七寸上,你跟她來這些個不疼不癢的,有什麼作用?
要麼不出手,要出手就一定要把對方治的服服帖帖。否則,一旦毒蛇反應過來,倒黴的就是自己。
何況這丫頭,還風風火火跑去找陸平和她一起去幹,陸平是淳于烈的人,是陳國的人。如果在面對陳國利益時,陸平還會站在她這面嗎?退一步講,萬一到時候陸平把這事當作向西狄伸出來的橄欖枝,那該怎麼辦哪?
見她臉色不好看,芳華芳麗嚇了一跳,難不成可兒闖禍了?
“還不快去!”子衿見她們磨磨蹭蹭,心知她們只怕自己懲罰可兒,這故意拖延時間呢。
門被大力推開了,可兒蔫頭耷腦的走了進來。一看見主子,慌忙打起精神,給子衿行了個禮,然後嘟著嘴道:“主子,王太后那腦袋明明不是奴婢剃的,為何陸平他們非得說是奴婢剃的哪。您說,要是奴婢,豈能光剃個腦袋就完事了?最起碼也得多給她點教訓才好。”
“什麼?不是你動的手?”芳華芳麗齊齊抽了口涼氣,就連子衿也轉頭盯著她:“可兒,你說的都是真的?王太后的頭真的不是你剃的?”
“不是,奴婢哪有那個耐心給人剃頭髮,一把火燒了倒是可以。”可兒眼神中閃現出一絲憤慨:“您說,要是奴婢下的手,只怕這王太后早就去地下跟西狄王團聚了。”
“可兒,這話不能亂說。既然不是你剃的,那麼是誰呢?你有沒有把要收拾王太后的打算,在他人面前透露出去?
可兒搖頭:“奴婢開始是想找陸平去出出氣兒,可是一想想主子的身份,就算了。畢竟……畢竟大月的百姓還需要主子嘛。是以,這事,奴婢並不曾去找幫手。只是奇怪,王太后還是被人給剃了頭,說明惦記她的人不是一個啊。”
“可兒,你為何就這麼確定,王太后這頭髮被剃就一定是人為,而不是鬼剃頭?”子衿想問的仔細點兒。
“以她那脾氣,鬼都不上身。而且奴婢也仔細觀察過了,王太后的頭髮,並不如一般鬼剃頭那般,毛囊脫落。她這頭髮,是被人用剃刀一點一點刮下來的,並不曾有頭髮根部的髮根。
這就稀奇了,難不成剃了王太后頭髮的人,真的另有其人?可是,對方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
其實這個
問題,在三天後,是誰剃了西狄王太后頭髮的罪魁禍首,就出來了。
三天後,休哥翰登基。他這登基大典,和子衿淳于烈都不同。他是在草原上,帳篷裡完成登基的。當日,休哥翰接受了百官的朝拜,又舉行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摔跤比賽。凡是西狄的勇士,都可以參加。
西狄原本就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到了休哥翰祖父那一代,方才統一了各部落,成立了西狄。
新王登基,不是原來呼聲最高的阿木爾和阿爾西勒中的任何一人,反而是默默無聞的二皇子休哥翰。有些人心中有數,有些人則不一定明白其中的關鍵了。是以,自然有不服氣的,挑釁的。
這摔跤比賽,就是讓那些不服氣的人服氣,讓不明白的人明白。
子衿和淳于烈自然是被請去觀禮。有了大月陳國兩國國君的觀禮,這意義自然是不同。休哥翰這相當於昭告天下,西狄和大月陳國交好,如有不服之人,挑釁西狄,就等於是挑釁大月陳國。
子衿自然是瞭解休哥翰的用意,當下就欣然前往。而淳于烈卻是苦苦糾結了一陣子,最後想著賣子衿一個人情,也就去了。
當休哥翰以一人之力,連續摔倒了好幾個部落推選出來最勇敢的勇士時,那些不服氣的,多少也就服氣了些。再看看四周,才發現他們這些部族首領,早就被全副武裝的將士們包圍在中間,細細一打聽,個個後背上都是一層冷汗。
麻雀永遠也不知道天空是老鷹的世界。阿木爾和阿爾西勒和休哥翰比起來,不過是兩隻飛不高卻叫得歡的麻雀罷了,真正的蒼鷹是休哥翰。
子衿坐在帳篷裡,端著一碗熱奶茶慢慢喝著,她的邊上,坐著芳麗公主,芳華可兒等人伺立一旁。
休哥翰一身盔甲,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手裡高舉象徵著西狄王權的寶劍,衝著眾人策馬狂奔,繞著各蒙古包跑了一圈,頓時歡呼聲響徹寰宇。
將士們手舉長矛寶刀,“嗨兒嗨兒”的跺腳,那場面,看的子衿都熱血沸騰,芳麗緊盯著場中黑馬上的人,雙眸晶亮。
“西狄王,西狄王!”不知是誰大聲喊道,立即迎來了眾人跟隨。大家齊聲呼喚,休哥翰手中寶劍一揮,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西狄的父老鄉親們,勇士們,今天,我,休哥翰,以西狄第四代王的身份,向大家保證,以後,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勤儉,就一定會過上好日子!”
下面靜悄悄的,大家看著休哥翰,不少人微微皺起了眉頭,新王登基,怎麼會說這種話?
休哥翰淡淡一笑,似是看出了大家的疑惑,接著說道,聲音沉痛:“我西狄立國數十年,其間歷經多起戰禍,頗多波折。到先王一代,方才安定下來。自此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然,西狄氣候寒冷,百姓生活較之陳國大月,尚其不及。唯有多多生產,勤儉,才能一步一步把日子過起來。本王經常走訪各部落,發現問題多多。每到
天寒地凍之時,大雪紛揚,百姓凍餓而亡不計其數。每次看到有人凍斃雪地之中,本王這心裡……難受。”
他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眾人亦是默不作聲。大家知道,他說的是實話。唯因為是實話,才讓人更加的沉默。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這位年輕的王,不是那種不知百姓疾苦為何物的王,而是真正心繫天下蒼生,把百姓幸福當回事的王。
“吾王千秋萬福!”有人緩緩跪了下去,立即大家都跟著跪了下去。子衿站起,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有著感慨,看樣子,西狄交在休哥翰手中,一定會越發強盛起來。
淳于烈坐著沒動,然心中卻是有著震撼的。休哥翰的實力,實在是讓他出乎意料。上次的紅衣大炮,這次的心繫蒼生。這不僅僅是王者治天下,也是仁者治天下。人治,仁治,雙管齊下,國也好,家也好,自然會固若金湯。
難怪子衿會一眼就看出了休哥翰的實力。在他傻傻的把眼神盯在阿木爾和阿爾西勒身上時,卻根本沒想到,休哥翰才是西狄草原上一匹最有實力的黑馬。
“都起來吧。”休哥翰大聲道:“傳旨下去,大赦天下。把阿木爾阿爾西勒從天牢中放出,只要他們能安分守己,任何人不得為難他們!”
“是!西狄王萬歲!”又有人歡呼起來,子衿卻微微皺了皺眉頭,緩緩坐了下去。休哥翰這時候,放出阿木爾和阿爾西勒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覺得他這登基大典太順利了,想要給自己找點麻煩?
仔細看過去,歡呼的都是阿木爾和阿爾西勒的人。再看過去,發現休哥翰的眼眸裡有冷光一閃而過,隨即面色恢復如常。大步走到中間的蒙古包坐下,高聲道:“宴席開始。”
立即鼓樂齊鳴,宮女太監們穿梭在各蒙古包之間,把烤好的豬牛羊肉還有酒菜一一送進各人的桌子上。
“主子,他好帥……”芳麗兩隻眼睛都呈星星狀,剛才那一幕,深深俘虜了芳麗這顆心。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何況,休哥翰是西狄最尊貴最有權力的男人。
長相俊美,有勇有謀又有愛心,這樣的男人,誰不喜歡?
坐在各蒙古包裡的部落酋長的女兒們,更是眼眸含羞,臉頰帶粉,朝休哥翰投去愛慕的眼神。
子衿脣角微微上揚,轉頭,看到了慕塵。
慕塵依然是一身紅衣,打扮的嫵媚動人。此時,她咬著下脣,看向休哥翰的眼神裡滿是熱烈。子衿心中一驚,難不成慕塵又把注意打到休哥翰身上了?
對於慕塵來說,這皇位時誰坐都沒有關係。最重要的是,是誰能坐上這位子。她在意的不是那人,而是這位子。休哥翰鋒芒畢露,長相俊美陽光,絕對合慕塵的口味。
冷冷打量著慕塵,慕塵似乎有感應,一轉頭,視線和子衿對上。挑釁一笑,左眉微微上揚,目光裡滿是不屑,然後又轉過頭,看著休哥翰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