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麗正在後院替淳子楚熬藥,一見可兒過來了,不由嚇了一跳,跳了起來,壓低聲音道:“你又作死!主子吩咐你臥床養傷,你怎麼又下來了。萬一被主子看見,仔細你的皮。”
可兒一臉苦相:“芳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兒躺得住呀?要是讓我一直躺著,我非憋死了不可。下來活動活動,傷口興許好的快些。”
“你這傷口,就得安心躺著才行。去去,回去躺著,要是被主子知道了,連帶著我也跟著倒黴。”芳麗一邊用紗布抓著沙煲的把手,把藥汁倒進碗中,一邊沒好氣的說道。
“芳麗,主子不會知道的。告訴你啊,主子和楚相馬上就要去西狄了,我也想去西狄看看。”
“什麼?主子要去西狄?那我得趕快收拾收拾,好陪著主子一起去。”芳麗一聽,端起藥碗就要走。
可兒不滿了,蹣跚著跟了過去:“芳麗,你什麼意思?這個訊息是我告訴你的耶。你還不知道主子帶不帶你,你就去收拾東西,萬一主子不帶你呢?”
“不可能!楚相身上的傷雖然已經癒合了,還需要多吃幾劑藥鞏固一下。主子需要我伺候,自然會帶上我了。”芳麗自信滿滿。
可兒一聽急了,顧不得身上不利索,幾步跑到芳麗前面,攔著她:“芳麗,算我求你了,你就在主子面前美言幾句,讓主子帶上我唄。”
“你去幹什麼?現在包的跟蠶繭似的,怎麼,還想讓主子親眼看到你破解成蝶啊?算了,回去吧,別耽誤我給楚相送藥。”
“我不管。芳麗,芳麗姐姐!我這傷不礙事,真的。我可以保護主子啊。只要帶上我,我那件紫色的荷包就送給你。”
“可兒,你非得跟去幹什麼?你這一身的傷,去了只會給主子添麻煩。回去休息,快點。”芳麗不再跟她囉嗦,端著藥碗繞過她,朝正殿走去。
可兒可憐兮兮的傻站著,然後乾脆找個臺階坐下,雙手托腮,發呆。有沒有搞錯,大家都有事情做,就她整天躺著,真是太無聊了。
師兄現在也不過來陪她玩兒了,最多就是過去看看她的傷,問問飲食,然後就不見了影子。芳華芳麗都在瀾滄閣伺候著,只剩下個靈犀,又不是個多話的,她真的快悶死了好不好?
子衿在一邊看的心中好笑,難怪她鬼鬼祟祟朝這邊跑,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可是她現在渾身都是傷,實在不適合去西狄。
西狄路途遙遠,而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去,萬一可兒在中途傷口感染,那就是一件麻煩事。
芳麗已經替她拒絕了她,那麼她只要假裝沒看見她就好了。昂首大步朝正殿走去,芳華一眼看見她,慌忙迎了過去,行禮道:“主子,您來了。”
“嗯,我現在有點餓了,吩咐御膳房,把飯菜擺到瀾滄閣,今天我和楚相一起用膳。”既然已經來了,就沒有必要再回去了。
“是。”芳華慌忙一疊連聲的吩咐下去。
淳子楚剛剛喝完藥,見她過
來,笑著迎了出來,執著她的手,一起走進內殿。
“丫頭,是不是想我了?”讓她坐下,自己則拖過一個繡花錦墩,坐在她的下首。雙手則輕輕的按摩著她的雙腿。
他的力度用的剛剛好,拿捏的十分到位。酸痠軟軟的感覺,讓子衿覺得十分舒服。
“呸,誰想你了呀。我是跟著可兒過來的。”子衿笑罵道,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淳子楚就笑了:“這小丫頭,真是難為她了。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你讓她天天躺**,豈不是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子衿也笑了起來:“可不就是這個事。我吩咐下去了,讓太醫院給她用最好的藥,還有楊子也是這樣。看樣子,她的傷也快好了,這不能到處亂跑了麼?”
淳子楚昂頭,看見她的笑容,不由微微一怔。她的丫頭眼眸晶亮,俏臉上紅潤潤的,雙脣嫣紅。眼眸不由自主的朝下移……
子衿正想著可兒的神態笑著呢,冷不防胸多了兩隻鹹豬手,氣的一掌拍在那雙手上,站起身就要走。
“丫頭,別走……”淳子楚慌忙站起身,從後面一把把她摟在懷裡,臉頰緊貼著她的耳朵,喃喃道:“別走嘛,好不好?”
“淳子楚,你給我鬆手!否則……”子衿話還沒有說完,右腳猛然提了起來,對著他的腳就是狠狠一跺。
“啊——”淳子楚一蹦老高,疼的齜牙咧嘴,然手卻絲毫不肯放鬆。這一腳,子衿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心中惱恨他輕薄,下腳就狠。
“丫頭,我不是故意的,我敢發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手就自個兒摸上去了。該打,我現在就打它,讓你出出氣。”淳子楚一邊說,一邊就用左手狠狠的朝右手打去。
“哼,裝模作樣。”子衿見他高高舉起,輕輕落下,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然腳步聲卻停了。
“要不,你罰我吧,好不好?”
“罰你?”子衿輕哼一聲,罰他?她嫌麻煩。
“丫頭,說真的,你還是有點兒太瘦了。應該多吃點,多吃點就更大了。”淳子楚見她臉色稍微好看了點兒,又加了一句。
“你——”子衿熱血上湧,恨不得給他一拳。這下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死命就要掙脫他。
淳子楚慌忙抱著她的腰,死活也不鬆手。兩人正在拉扯間,就見御膳房的宮女太監們端著膳食,魚貫朝這邊走來。
子衿慌忙停止掙扎,淳子楚識趣的鬆開手,眼眸裡滿是笑意,低聲道:“丫頭,來,快坐下。”
“哼!”忿忿瞪了他一眼,只好坐下。她可不想在宮女太監們面前太過放浪形骸,雖說他們也不敢說什麼,但是畢竟還是要注意形象。
御膳房的宮女太監們集體無視剛才的畫面,一個個凝神秉氣把食物擺好,魚貫退下,垂首伺立一旁。芳華上前,把每樣菜都夾了一些,吃下,試完菜方才替他們佈菜,然後給淳子楚斟了一杯酒。
子衿看過去,滿意的點點頭。還好,菜
品以清淡為主,還有一些都是滋補類湯品,這樣對淳子楚恢復元氣有好處。
淳子楚卻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道:“又吃這些?能不能換種口味?”
“怎麼?大月皇宮的御膳,還吃不慣?”子衿眉毛一挑,放下筷子,就要翻臉。這小子,是故意氣她的是不是?怎麼現在他的脾氣見長啊?
“丫頭,淡定,淡定。”淳子楚慌忙夾起一個雞腿,放到子衿面前。
子衿偏不去吃那雞腿,反而伸筷子夾起一根青菜,放嘴裡吃的津津有味。
淳子楚笑的開心,乾脆朝椅子上一倚,端起酒,一飲而盡:“丫頭,等晚上,我給你露一手,讓你嚐嚐,什麼才是真正的美味。”
“你會做菜麼?君子遠庖廚。”子衿不屑道,把每樣菜品挨個吃了幾筷子,也就差不多飽了。
“我從來沒說自己是君子。”淳子楚笑的風輕雲淡:“再說了,君子就不吃飯嗎?既然要吃飯,為什麼要遠庖廚?可見這些所謂君子,都是要人伺候的,否則,只有餓死的份。一個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這樣的男兒,又豈能成為真正的君子?”
子衿聽他說的新鮮,陳國人性格豪放,對於一些大月人看重的東西,不屑一顧。其實這也是陳國短短十幾年就強盛起來的原因。
“那好吧,晚上我就等著品嚐你的廚藝。不過得說好了,萬一做出來的菜不合我的口味,哼哼……”
子衿冷哼兩聲,言下之意,就是有你小子受的。
“如果做的菜合你胃口呢?有什麼獎賞?”淳子楚笑的如一隻狐狸般。
看著他那副穩操勝券的樣子,子衿笑的眯了眼,也如一隻小狐狸般,到時候就算好吃,也說不好吃,不就行了?
“到時候再說。”子衿不置可否,“別太自信了。”
“我當然自信。丫頭,你先去休息會,看看書,看我去御膳房給你準備去。”淳子楚笑眯眯的說道。哼,就她的那點兒小心思,他還不懂?
“好啊,你去吧,我就在這裡休息一會。”子衿揮揮手,見淳子楚走了,讓人把飯菜撤下去,芳華泡好一杯綠茶,輕輕放在她面前。
四處打量,見靠窗的地方有一個竹榻,乾脆走過去,朝竹榻上一躺,隨手拿起擱在邊上的書,閒閒看了起來。
芳華上前,把她的髮髻散開,垂在肩膀上,以防她躺的不舒服。又拿起一床薄被,給她蓋上,重新點了香,便靜靜伺立一旁。
此時,剛過午後,陽光斜斜的從窗櫺中透了進來,灑落在室內,窗外,是鮮花怒放,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味兒。
瀾滄閣高大,周圍花樹栽的多,房間裡十分的涼快。子衿躺在竹榻上,看了一會閒書,眼皮漸漸沉重起來,不知不覺變閉上眼睛,睡著了,手中拿的書掉在了地上。
季莫從外面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微微一愣,屏住呼吸,有心退出去,卻又捨不得,只是站在那裡,痴痴的看著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