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對這個人印象這麼深刻,最主要一點就是他對人的態度。來府中找大少爺,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偏偏大少爺對他客氣的很。
子衿倒吸一口涼氣:“聶平?”
季莫同時跳了起來:“不好,淳于烈有危險!”
“沒事,朕已經讓可兒盯著他了。”子衿朝季莫看了一眼,“我們現在進宮。”
“是。”季莫也不再多說什麼,兩人急急忙忙坐上車,朝皇宮趕去。好在國公府離皇宮很近,兩人不一會兒就到了宮中。
一回到錦華宮,芳華立即迎了出來,急道:“主子,剛才楚相來了,說淳于烈被人劫走了。”
“什麼?楚相現在人在哪裡?”子衿一把攥住芳華的手腕,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楚相帶人去追了。”芳華心口一緊,見她臉色不好看,關切道:“主子,您沒事吧?”
“那你知不知道楚相朝哪裡追去了?”子衿顧不得回答芳華的關心,追問道。
芳華搖搖頭,說道:“奴婢不知。”
子衿心口狂跳,一種不安的情緒蔓延心底。淳于烈被劫,淳子楚追去了,萬一對方在外面安排了接應的人手,他要是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可兒呢?”季莫見她臉色煞白,知她心中慌亂不已。心口一窒,她所擔心的人,是楚相,還是陳國國君?
然無論她擔心誰,和他都沒有什麼關係。眼神黯然下去,也許,他所能做的事,就是好好保護她,讓她不再受到傷害,或者是把傷害儘量減免到最低。
“可兒受傷了,昏迷不醒。”芳華說道。
“什麼?她現在在哪裡。趕快帶我去看看。”子衿努力穩住情緒,說道。
“是,奴婢這就帶您過去。”芳華從來不曾見過她如此神情,連忙躬身把她和季莫帶到錦華宮東廂房,也就是她們平時住的地方。
一進東廂房,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可兒圓圓的蘋果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連嘴脣也暗紫一片。
她的身上,包裹著層層紗布,紗布上,不停有血跡滲出。地上,一大盆血水放在地上,上面滿是沾了血跡的紗布。
一名太醫,正戰戰兢兢伺候在旁邊。
“可兒……”子衿心口一疼,快步上前。這個昏迷不醒臉色慘白的人兒,還是那個活蹦亂跳愛鬧騰的小丫頭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子衿雙目圓睜,厲聲道。
“主子,奴婢就知道,可兒是楊侍衛送來的,當時他們兩人身上都受了傷,滿身是血。楊侍衛把可兒送來後,自己也暈過去了,然後就被人送到他的住處請了太醫醫治。然後……然後楚相就來了,也渾身是血,只是告訴奴婢,說等主子回來,讓奴婢告訴主子,讓主子別擔心,然後就急急忙忙離開了。”
“走了?他有沒有受傷?渾身是血,對方一定很厲害。不行,我得去找他。”子衿急的喉嚨發苦,這個傻瓜,怎麼可以帶傷還去追呢?萬一遇到什麼不測,她該怎麼辦?
子衿雙腳發軟,越想越是焦急:“季
莫,我們趕快去追。”
“皇上,你留在宮中,臣現在就去。”季莫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了出去。
子衿追了幾步,終究還是停住了腳步:“芳華,你多派幾個人好好照顧可兒,靈犀,帶我去楊子那裡。”
“是。”靈犀上前,帶著子衿趕到侍衛們住的地方時,楊子已經醒了過來。一看見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掙扎著想要翻身下床,不料卻牽扯到傷口,疼的悶哼一聲。
“楊子,你別起來,快躺下。”子衿快步上前,伸手按住她,不讓他起來。
“屬下無能,讓歹人劫走了陳國皇上,請皇上處置。”楊子一臉羞愧。
“楊子,別這麼說,你把當時情況詳細跟朕說說。”子衿心中焦急,只有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她才知道到哪裡去追淳子楚。
“是。當時屬下和可兒潛伏在假山附近,密切注視著那裡。當時楚相也在那附近一座亭子裡,喝酒。就看到陳國皇上的貼身侍衛急急忙忙找來了,看樣子很焦急。當他找到假山附近時,忽然出現了十幾個蒙面人,他們的武藝都很高強,然後其中的幾人和他纏鬥在一起,另外的人則是闖進假山洞,把陳國皇帝給背了出來。屬下和可兒一見不好,連忙從隱身處飛奔過去,還有楚相,我們都和他們打成一起。可是他們的武藝實在是很高強,屬下無能。”
楊子說到這裡,臉色很明顯黑了一下。
子衿皺眉:“其他人呢?楚相難不成就安排了你們幾人?”
楊子苦笑:“楚相在附近安排了二十多名侍衛,在事情發生時,他們全部中了毒,送了命。”
子衿脊背發冷:“這件事,秋紅知道麼?”
楊子點點頭:“屬下有事,都會和秋紅商量。”
“那她人呢?”
“秋紅?事情發生時,她似乎不在場……”楊子說到這裡,渾身打了個冷顫:“秋紅?”
子衿顧不得他心中的震驚,追問道:“楚相還有誰追出去了?看清楚他們是朝哪個方向跑的麼?”
“朝西。皇上?”
楊子話剛落音,卻見子衿已經一陣風般走了出去,徒留下他發呆。
一匹白馬,一個年輕男子一身白衣,飛一般的從宮中出來,朝城西方向奔去。那馬上的人正是子衿。
此刻,她什麼都顧不得想了,滿腦子裡都是淳子楚。如果他出了事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不要他有事,她要他好好的活著!都是她不好,沒有把事情理順。心中對秋紅不是不懷疑的,卻因為其他事情忽略過去了。
還有聶平。他對自己一直都有著莫名的敵意,當初在蓮依殿,如雪服毒自殺,當時她光想著如雪是上官宣兒派去的。卻沒想到,如雪是聶平的人。
是她輕敵了。明明能感受到秋紅和聶平對她的敵意,她卻選擇了忽略。如若她能再仔細點兒,他又怎麼會落入了對方的圈套?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秋紅和聶平是敵人,可是淳子楚卻不知道!
一邊拼命拍著馬屁
股,讓馬兒跑的快點,心口越發揪的緊。
如若她沒有猜錯的話,聶平真正的身份應該是西狄的三皇子阿爾斯勒。
難怪連西狄人也很少見到這位三皇子,他根本就不在西狄,而是一直以侍衛的身份潛伏在淳于烈身邊。
也難怪西狄在短短几年就強大了起來,甚至還屢屢侵犯陳國的邊境。身為淳于烈的貼身侍衛長,還有什麼情報竊取不到?
淳子楚,等我!
瘋一般的朝城西衝去,近了,更近了,路邊的一家客棧卻忽然冒起了沖天的濃煙,隨即就燒起了大火。
客棧門前,一個渾身是血的白衣人,被十幾個蒙面人圍在中間,正纏鬥在一起。他的髮絲散亂,身上已經受了傷。然他猶自握緊手中長劍,拼力廝殺著。
“淳子楚——”子衿眼睜睜看著一個蒙面人手中長劍朝他的後心刺去,心魂俱裂,顧不得多想,拍馬衝進人群中,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拉上馬,雙腿猛夾馬肚子,馬兒如一陣風般衝了出去。
這一出實在出乎那些蒙面人的意料之外,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立即朝樹下的馬匹奔去。聶平臉色陰沉的看了看他們遠去的方向,厲聲道:“撤!”
“丫頭……”淳子楚身子趴在馬背上,軟綿綿道。
子衿連忙回頭:“師父,你怎麼樣?”
淳子楚身子一軟,從馬背上跌到地上。跌下來時順手一拉,把子衿也拉了下來。更要命的是,子衿不偏不倚,正跌在他的身上。
“師父。”子衿驚呼,連忙翻身下來,半跪在他身前,用手拍拍他的臉,卻發現他脣角竟然溢位血絲來,嚇的心口一顫,連聲音也抖起來:“師父,你沒事吧?你醒醒,別嚇我。”
然淳子楚依然是雙眼緊閉,他身上的傷口,依然朝外冒出血來。子衿怕極了,連忙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顆心總算稍稍安了些,還好,還有氣。
此時,夕陽已經下沉,漫天都是絢麗的晚霞。藉著晚霞的光亮,子衿開始檢查他身上的傷口。剛想脫下他的外衣,卻猛然被他一把捉住了小手。
“師父。”瞧他微微顫動的長睫,子衿驚喜萬分。
“丫頭,你沒事吧?”淳子楚定定的看著他,眸子裡滿是擔憂。
“沒,沒事。”子衿心中一酸,這個傻瓜,有事的明明是他好不好?她卻沒發現,這一瞬間,因為他的醒轉,她居然喜極而泣。淚眼朦朧間,心底冰封的層面,悄悄裂開了一絲細縫,直到那層冰,漸漸消融。
“你別動,你受傷了,讓我看看。”子衿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放到一邊。
“丫頭。”淳子楚的聲音很輕,氣息還有些喘,那絲氣息,似乎隨時會隨風消逝一般。他努力抬起手,輕輕抓著她的小手:“別動,我想和你,安安靜靜呆一會兒。”
子衿剛剛落下的心陡然又提了起來,帶著哭腔哀求道:“你傷了哪裡?我幫你瞧瞧,我們趕快回宮吧。回到宮裡,有太醫,你一定會沒事的。我們現在就走,好不好?”一邊說,一邊就想把他朝起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