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福慌忙把玉璽捧過去,遞給柳子純。
柳子純一手提著玉璽,一手持著長劍,大步朝門口走去。門一開啟,頓時愣了。
嬌俏的少女,被一群士兵簇擁著,正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他。
“皇妹?是你?”柳子純眼眸裡精光急轉,一臉震驚的看著她:“你不是出使西狄了麼?怎麼會在這裡?”
子衿冷笑,既然他要演戲,她也陪著演演戲好了。
“皇兄,別來無恙?聽說皇兄這段時間,風流快活,倒是熱鬧的緊呀。皇兄這樣子,是準備去哪裡?”
一絲陰毒之色閃過眼眸,臉上卻是一副驚訝之極的神色:“朕睡覺睡的好好的,聽說反賊攻進宮來。想不到這反賊居然是皇妹帶來的。皇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想逼宮?”
“皇兄,你說對了。看樣子皇兄又聰明瞭嘛。季大人,您說是不是呀?”子衿看著身旁一身鎧甲的男人,笑著說道。
季莫不語,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季莫,朕待你親如手足,想不到你居然背叛朕!帶領反賊,攻進宮來。聰明點的話,還不快點以死謝罪?”柳子純狠狠說道。
以死謝罪?子衿和季莫兩人相互看了看,不由輕輕笑了起來。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麼裝!
“皇兄,這話,應該是我跟你說。你說這話,似乎顛倒了。”子衿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
奇怪,他現在看起來似乎挺鎮定,好像有依仗在身似的。
“皇妹,朕告訴你,你別認為你們現在打進皇宮,朕就會
乖乖的聽你們擺佈。李福,口哨!”柳子純說完,拉著李福急退回到琉璃宮,隨即按下門邊一個按紐,琉璃宮四周忽然從上而下降下柵欄,把整個琉璃宮嚴密的護在中間。
李福嘴脣一撮,一聲尖利的口哨聲響起,這聲音極其滲人,讓人聽了,有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琉璃宮暗處,忽然竄出無數身影,朝子衿他們的兵士們撲去。
“大家注意!”子衿臉色一變,想不到皇兄居然還在宮中養著一大批死士,難怪他有恃無恐。
他們武功極高,身形詭異,撲進人群,就是一大片人倒下。血花飛濺中,喊殺聲震天。
柳子純笑眯眯的透過柵欄縫看著,季莫氣的舉劍就砍,火星飛濺中,那柵欄卻是連個印子都沒砍出來。
“季莫,你就別費勁了,那是朕用上等玄鐵所制,就憑你那劍,也想把它砍開,你就別做夢了。”柳子純一邊得意洋洋道,一邊衝著李福一使眼色:“讓人殺了公主。”
“這……是……”李福心一顫,口中聲音又是響起,幾名死士立刻轉過身子,朝子衿撲了過來。
“公主閃開!”季莫大驚,連忙揮劍把他們擋開,隨即打在一起。
“哼,公主,就憑你,也許殺了我?告訴你,你做夢去吧!當年你母
妃那個賤人,搶了父皇,讓母后日日垂淚,朕就想著從你身上報回來。沒想到,你也被抓去陳國。哈哈哈哈……你知道麼?當時朕在圍場打獵,你們回陳國時必須要經過圍場。朕原本可以救下來你的,可朕卻沒動,想著你被那些蠻夷之人抓去,也是沒有好下場。沒想到,你卻回來了!”
柳子純一字一頓,目光中滿是陰霾,冷冷說道。
子衿一愣,顧不得身後季莫和那些人打的不可開交,反而一步一步朝柵欄前靠近,聲音微顫道:“你說什麼?”
見她那副樣子,柳子純越發得了意,然聲音裡的恨意非常濃郁:“你想知道原因是不是?那朕就告訴你,朕早就想殺了你,想了有十五年了!從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朕就想殺了你。是你母妃,搶去了父皇對朕的寵愛。是你母妃,讓母后夜夜垂淚。是你母妃,迷惑父皇,讓父皇不理朝政,讓朝政落入蕭臨浦之手。你知不知道,在你開心的笑著,周圍的人都圍著你打轉轉的時候,有誰的眼中還有朕?有誰?”
他的聲音中,滿是濃郁的恨意:“朕自小就努力,要做一個出色的帝王。可是無論朕多努力,父皇的眼中只有你母妃和你!而你,你認為朕喜歡你是吧?每次跟在朕的後面,笑的開心。可是你知道麼?朕看見你的笑臉,就想一巴掌把你臉上的笑容打散!”
子衿靜靜的聽著,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薄涼的氣息。想不到,在她的童年記憶中,最美好的一幕,真實情況卻是這樣子。
“可父皇還是把你當作太子培養的,不是麼?”子衿靜靜的說道。
“那是因為柳如絮那個賤人再也生不出皇子。”柳子純笑的詭異:“那個粉嘟嘟的小嬰兒,多可愛呀。朕不過是趁他睡著的時候,把小被子給他朝上拉了拉,他就無聲無息的死了。沒人知道這事是朕乾的。哈哈哈哈……想起來就痛快!”
柳子純越說越興奮:“皇妹,這事朕乾的漂亮吧?如若朕不弄死他,你說這太子之位父皇會傳給朕麼?不,根本就不會!還有,你不是喜歡總黏糊著朕麼?還記得你每次來找朕玩,朕總喜歡給你的手上塗一層香香的膏脂麼?”
子衿心一沉,難不成那也有陰謀?
“朕知道,柳如絮那個賤人疼你入骨,最喜歡牽著你的手在御花園散步。是以,朕就在你的手上塗了膏脂,只要那膏脂融入和你接觸的人的肌膚裡,那人就再也不會有孕。不過你當時還小,對你倒是沒什麼傷害。所以,無論父皇多麼寵愛她,她也不會再有身孕。”
“所以,你的太子之位就再也無人撼動分毫?”子衿心涼如冰,原來禍根早已經種下。
“所以,皇宮被攻破,宮中三千餘人被虜北狄,你卻趁勢登基,遷都寧州?”子衿一迭連聲的問道。難怪,這麼多年,他不肯出動一兵一卒攻回北狄,也不肯贖回被俘宮人,只因為他在少年時,眾人沒有把他捧在手心裡。
荒謬,真是太荒謬了!
“其實,父皇雖然心口中了一劍,然他的心臟位置和別人不同,原本不用死的。”柳子純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說什麼?父皇是你殺的?”子衿怒目圓瞪,狠狠的盯著他。
“他不死,我怎麼會登基?所以,我拔下了那把劍,然後又把它插在正確的位置罷了。然後,父皇就駕崩嘍。”
他的語氣極其俏皮,似乎在講訴著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一邊說,臉上露出的笑容,顯示出他的心情真的是極好。
“那我呢?你為何又要殺我?”子衿追問道。
“那是因為你找死。你在陳國呆的好好的,為何要回來?而且一回來,就當著別人的面說出母后的醜事!你覺得你很聰明是不是?果然和你母妃一樣,都是自作聰明的笨蛋!”柳子純不屑道:“你認為朕就是個死人?母妃的事情朕會不知道?朕把母后奉迎回宮,特意詔告天下,把母后的年齡增大了十歲。以母后將近知天命的年齡,又如何會生出孩兒?民間百姓,自然是不知。朕想著母后受了這麼多年的苦,也該讓她好好享享清福,母慈子孝,也可安慰朕這些年的傷心。可那女人,居然和柳如絮一樣,惦記著朕的皇位,妄想和蕭臨浦聯手,讓她和蘭陵所生的雜種來坐朕的龍椅。哼!”
說到這裡,柳子純眸子黯然了一下,很顯然他的心中也不舒服。被自己最親的人算計,換做誰只怕都會不舒服。
“不過,這也是個契機。你跑回來了,淳于烈那個愚蠢的傢伙,為了一個女人,居然也追來了。朕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自然和季莫聯手,剷除了蕭家滿門。至於母后麼?她不是離不開男人麼?朕自然會把她丟到她喜歡去的地方。”
柳子純的眸子裡,閃著一絲扭曲的光芒。他苦苦盼來的母后,卻聯手他人想要害他,這無論如何他也接受不了。只有把她丟進那最骯髒最下賤的地方,方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只是想不到她居然那樣報復自己。讓人偷走鳳印和鳳袍,在那最下賤的地方,公開的丟他的臉!
這樣的女人,又怎麼配為他的母后?他的母后,應該是像柳如絮那樣,對自己的孩子小心呵護,疼愛有加……
怎麼會想起她來了?她不是自己最討厭的女人麼?不,柳如絮只是疼愛自己的孩子而已,她又不疼自己。對他的好都是裝出來的,他不需要!
她根本就是看他笑話,眼眸中的同情讓他想起來就厭惡痛恨之極!
就像眼前的子衿一樣,美的如仙子一般,卻是那麼真真切切的存在著。讓他那佈滿陰霾和仇恨的扭曲的心,越發的仇視這樣的乾淨出塵。
“讓你出使西狄,朕當時倒是誠心誠意的感激你,感激你那麼不計報酬的付出。朕甚至還想著,就此饒過你一命吧,只要你從此以後不再踏上大月一步。誰料,朕的意圖卻被你發現了,你逃了。哼,既然你發現了朕的意圖,朕又怎麼會讓你逃出朕的手掌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