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那你告訴我是哪樣的?”洛歸黎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憤怒過,哪怕是不久前知道自己不是大胤的皇子而只是一個替代品也沒有現在這樣讓他憤怒!
“我只是……我只是……”雲曦淚眼婆娑,她的手勁沒有洛歸黎的手勁大,被洛歸黎拖著往前走的時候,只能死死賴在地上,企圖緩一緩洛歸黎的腳步。
洛歸黎這次沒有將人抱起來,他看著坐在地上的雲曦好一會兒之後才蹲在她面前,雙目充滿寒意的看著她:“說呀,你只是什麼?”
“這太難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流光劍傷過,他們都需要聖火蓮,他們也都去找過,可是……可是最後都無功而返,還有很多人有去無回!這麼重要的事情你肯定會選擇親自去,我不要,我不要你為了我冒這種險,我不想失去你啊!”雲曦哭著將這些話喊出來,那種長期深埋於心底的恐懼淹沒了她,讓她淚流滿面。
洛歸黎這也是第一次見到雲曦哭成這個樣子,他自己的心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他將人打橫抱起往外走,雲曦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掙扎了兩下無果後只縮在心愛的人懷裡,哭得抽抽噎噎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洛歸黎一直將雲曦抱回了青鸞院,在進內室之前吩咐了人送了熱水進來,他將人放到了**後,親自擰了帕子給雲曦擦臉:“別哭了。”
雲曦繼續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你凶我。”
洛歸黎正在給雲曦擦臉的手一頓,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我不該凶你嗎?”
“雲曦更加委屈,“你那麼凶……”
洛歸黎只是看著她,一句話都沒有。
雲曦坐在**,不敢面對洛歸黎如有實質的目光,於是這裡摸摸那裡蹭蹭,就是不安安分分的坐好。
“不凶一點你怎麼會長記性?該!坐好,別亂動。”
被洛歸黎吼了之後雲曦乖乖坐好,自然而然的將目光放到了正在給她擦手的洛歸黎的身上。看著他垂落下來的長髮,雲曦突然心生不忿,明明是擔心他,結果被凶了!
雲曦惡向膽邊生,一把伸出手拽住洛歸黎的頭髮,卻被觸手的柔軟吸引,讓她頓時忘了自己原本是想報仇來的。
洛歸黎伸手將那隻作亂爪子拍回去了。
“吶……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雲曦收回手,表情有些訕訕的,在心裡鄙視自己居然這麼沒立場——都怪洛歸黎的頭髮太好了,又黑又順!
洛歸黎將帕子扔回銅盆裡,說:“自然是要去找聖火蓮了。”
雲曦一把抓住他的手說:“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不要親自去?”
“曦兒,這個事情這麼重要,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洛歸黎知道她心底的擔憂恐懼,但如果不親眼看到,他真的放心不下,“你在家裡等我回來好不好?”
“可是真的很危險!如果要用你的安危來換取我的健康,那我寧願不要!”
洛歸黎看著雲曦的神色,說:“放心,我暫時還不會去,京城這段時間事情很多,我抽不開身。”
“那
我要跟你一起去。”
洛歸黎沉默,好半天才說:“曦兒,你的身體經不起長途跋涉,尹前輩特意囑咐過我、”
“我不管!”雲曦揪著洛歸黎的袖子不放。
“曦兒,別胡鬧。”
“我沒有胡鬧!”雲曦看著洛歸黎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醒,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那我也要去!你不帶著我,我就自己去。”
洛歸黎有些頭疼的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才好,最後只能敷衍的說:“現在反正還有很多事要做,等這段時間過了,我們再從長計議好不好?”
雲曦細細的瞅了眼洛歸黎,也知道不能將他逼得太急,所以點點頭說:“好吧。”
洛歸黎終於鬆了口氣。
雲殊在瑾王府裡住了三天,這段時間洛歸黎偶爾會抽出時間來跟他手談一局,但是大部分時間還是耗在雲曦身邊,而云殊也早出晚歸,極少一直待在王府裡。
他本來一直想找時間再見雲曦一面,可惜雲曦身為女眷,再加上她身體一日比不過一日,所以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內院裡,很少出來走動,他一直沒能見到她。
盛夏時節,瑾王府的花園中有一個碩大的池塘,正是荷花盛開的季節,雲曦一時興起,帶了人在池塘邊觀賞。
瑾王府的花園位於內院與外院的交界處,本來內院裡還有一個單獨的花園,可是那裡只有一個極小的池塘,雲曦有些嫌棄,所以就直接來了大花園。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雲殊。
而云殊去一點都不意外,在見到雲曦的時候還悄悄鬆了口氣——他是特意在這裡等她的。。
見到雲殊的時候雲曦的腳步只停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往涼亭過去,蟬衣在旁邊小小聲的提醒到:“王妃,王爺不在,就這樣過去,不好吧?”
雲曦笑笑說:“無妨,不是還有你們嗎?而且花園中人來人往的,沒關係。”
蟬衣停在原地遲疑了一下,等到蟬兮推了她一把才又舉步跟上雲曦。
“王妃。”見到雲曦過來,雲殊首先打招呼。
雲曦笑了笑,在涼亭裡的石桌邊坐下來:“雲公子。”
她的笑容讓雲殊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直直的看著雲曦,直到蟬兮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後才回神。
可是又忍不住打量雲曦的臉色。
只見雲曦面上雖然帶著笑,但是臉色卻十分蒼白,就連捧著茶杯的手也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不自覺的眉頭一皺:“怎麼瑾王沒有請那位神醫繼續為你調理身體嗎?”
雲曦說:“雲公子怎麼會這麼問?”
雲殊這才發覺自己失態,他喝了口茶掩飾性的說:“在下只是覺得王妃這兩日的氣色比起之前來差了許多,故有此一問。”
“實不相瞞,那位神醫其實是我的師父,不是他沒有為我診治,只是這些藥方已經漸漸沒有效果了。”
一直跟在雲曦身後的蟬兮臉色黯然,她也知道藥方沒有效果了,只是雲曦卻沒有讓她告訴王
爺,免得又是京裡京外的一頓折騰——後面這句是雲曦的原話。
雲殊自然也知道流光劍的寒氣不似一般的寒氣,如果沒有一次性的驅除乾淨的話那它很快就會捲土重來,而要根除這股寒氣,非要聖火蓮不可。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能延一時是一時吧,莫要等日後王爺好不容易將藥找回來了,卻來不及了。”雲殊柔聲道。
雲曦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沒有誰比她自己更瞭解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有好轉的話她不會再盛夏還穿著狐裘,即使是這樣她也感到渾身冷得發抖。
“我知道。”雲曦道,忽而她又一笑:“原本以為雲公子是個冷心冷情的,沒想到卻會為我一個路人操心。”
雲殊一怔,說:“其實在下第一次見到王妃就覺得王妃很面善,而且給我的感覺很親切,就像在下的妹妹一般。”
雲曦捏著杯子的手一緊,臉色卻十分黯然:“雲姐姐……是一個很好的人,可惜紅顏薄命……”
雲殊臉上的哀傷十分明顯,讓雲曦有些後悔,“抱歉,我……”她一緊張,手就無意識的捏著衣角揉搓。
“反正都已經過去很久了,沒什麼值得抱歉的。”雲殊看著她的動作呼吸微微一凝,然後將目光放在了丫鬟們端上來的點心上,發現這些都很眼熟,只是王府的這個做得比從前他見到的要精緻許多。
雲曦渾然不覺的說:“是我唐突了,雲曦在此向公子賠罪。”
話畢她端起茶壺往雲殊面前的茶杯斟滿,然後舉起自己的茶杯說:“雲曦以茶代酒,向公子賠罪。”
雲殊本想說不用,但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來,同樣舉起茶杯將之一飲而盡。
“王妃很喜歡六安瓜片?”
雲曦坦然承認說:“是啊。”
雲殊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而云曦像是不知道對面的人投過來的目光一般,說:“怎麼,雲公子也喜歡六安瓜片?”
“不,只是舍妹也喜歡。還有,這六安瓜片雖然好,但並不適合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以後還是少喝一些為妙。”
“我知道。”雲曦有些意外雲殊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只是一時剋制不住。”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雲殊又問道:“在下有個問題,一直不得其解,還請王妃為我解惑。”
“雲公子請說。”
“當日我來刺殺瑾王,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雲曦說:“之前不是說了嗎?是因為雲姐姐曾經救過我啊,雲姐姐告訴我他們家有一把祖傳的神兵,叫流光劍。那一日王爺認出來了,我自然就想得到。”
雲殊卻沒有再說話,只是盯著手中的茶杯。
可能雲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話裡的漏洞,如果只是因為自己的妹妹救過她的話,眼前這位瑾王妃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自己的妹妹雲殊還是很瞭解的,並不是一個可以交淺言深的人。
更何況,還涉及到流光劍,當年的雲家莊大小姐……在嫁給沐正楓之前根本不知道流光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