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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葉芸在回芸水居的路上，還讓小檀去買了些點心帶回去。
小檀依言去買，再回到馬車上時，卻見葉芸正將頭探在轎簾之外，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紅雪，眼神空洞。
小檀心想，原來小姐也並非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她不想表現出來罷了。
其實葉芸此時心裡所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不得不說，隨身當鋪之前那個主人真厲害，要知道這可是七月，他居然可以憑空造雪，還能加以毒藥輔佐，變成了紅雪。若不是有他的手札為據，就憑她的智商，這輩子恐怕也想不到這一出。
不過，倒也怪了，既然這紅雪是隨身當鋪前一任主人研製而出的，那這一場呢？她伸手接了些雪片，放在鼻尖輕輕的聞了一下。
等到小檀進來，葉芸將手伸到小檀的鼻尖：“小檀，你聞聞。”
小檀聞了兩下，不解的說道：“小姐，不過是雪，和雨一樣，沒有什麼味道的啊。”
小檀果然聞不出，自從有了隨身當鋪之後，葉芸在隨身當鋪裡面找到很多的古醫書，她的醫術有了很大的長進之外，更多的，她的嗅覺越來越靈敏，光憑聞味道，就能辨別出一副藥裡面有哪些藥材。
所以，她能聞到這裡面有血的味道，人血。
根據那個手札裡面的記錄，這個人也曾經弄過一場這樣的紅雪，至於他拿來做什麼，倒是沒有記錄，但還是不得不佩服，這個人的本事太厲害了。
小檀見葉芸又沒說話了，她的心裡也有些摸不透現在葉芸的想法，本想再勸說兩句的，但見葉芸已經閉上了眼睛小憩，便也不敢再多說了。
她們回到芸水居，和家人一起吃飯的時候，葉芸發現家裡的人個個神色各異，就連平時話最多的葉萱也一直低著頭吃著東西不說話。
葉芸不禁抬頭看了他們好幾眼，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譚氏看了看眾人，這才轉頭看著葉芸，輕聲說道：“芸兒，若是有什麼事，你可千萬不要悶在自己心裡，我們是一家人，可以一起想辦法的。”
葉芸低頭淺笑：“
能有什麼事啊？是因為這場紅雪？還是因為慕容棠？我和慕容棠之間的關係，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譚氏嘆了口氣：“芸兒，我是你娘，你的心思如何，你真當娘不知道嗎？你不惜冒著欺君之罪，獨自去了南境，你幾次遇險，是離王相助，你的心性如何，我知，你的心思如何，娘也知。這次離王明明是帶功回京，卻被人利用一場紅雪，便說他是個不祥人，現在甚至還有人說他剋死了樂妃。
所有有關的沒關的事情都算在了離王的頭上！還有，因為他不費一兵一卒，就砍下了敵軍首領的首級，一定是和索心國之間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總之，這次離王……”
譚氏說完，不僅低頭嘆了口氣。
葉芸端著酒杯跟譚文曜的杯子碰了一下：“明日之事現在擔心也太早了，而且，這些到現在為止也不過是謠傳，真正是怎麼樣的，誰知道呢？”
“芸兒……”
譚文曜看了譚氏一眼，譚氏便沒再說話了，譚文曜輕聲說道：“既如此，那便是因為芸兒已經有了主意，無需再多說了。”
……
葉芸坐在涼亭裡，看著坐在她對面的譚文曜，舉棋的手猶豫不定，半天都沒有落子。
葉芸端著茶抿了一口：“外祖父，下棋可還是你教我的，而且，外祖父落子向來都是速度極快，而且從不猶豫的，這次是怎麼了？難道真正有心事的那個人是你？”
譚文曜乾脆把棋子扔下了，靜靜的看著葉芸：“芸兒，現在這裡就只有你我二人了，可能跟外祖父說說你現在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葉芸也慢慢的將棋子放下，替譚文曜倒了熱茶，這才抬頭看著譚文曜，輕聲說道：“外祖父，其實早在慕容棠被皇上派去南境時，我大概就已經想到他回來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無論成敗，都一定會有傳言。只是，我沒想到那些人居然會用這個方法。京城百姓迷信，下這麼一場紅雪，確實能夠讓那些謠言更加真實。”
“你的意思是……這場紅雪並非自然而是人為？”
葉芸輕輕點了點頭：“可我現在尚無證據，只是
知道紅雪確是人為，而且，能夠做到這麼大範圍的紅雪，我還不太明白它的原理，需要一些時間來想想清楚。”
譚文曜盯著葉芸看了一會兒，隨後，輕輕的笑了笑：“芸兒，若你真的對離王有心，為何不向他直接表明心跡？而且，我看離王對你也一直都是青眼有加，且數次幫你，你若真的有心，就不應該原地不動。”
“外祖父，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去想這些事。離王是幫了我很多，所以，我也會盡力去幫他度過難關。可是，未必需要用成親來報答的。如今朝廷局勢動盪，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變化，我們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何事。所以……這些事情以後再想吧。”
譚文曜知道葉芸在想什麼了，她還有一家人在背後，如果這個時候站錯了隊，一旦慕容傑當上太子，芸水居的人絕對不會好過。
所以，她也只能站在原地不動，以一個朋友的身份與慕容棠相處。
“芸兒，切莫將來後悔，我們都希望你能夠開心。”
之前葉芸跟他們說的那些事，最初的時候，他只是感到驚訝，震撼，沒想到天底下居然還有這麼離奇的事情。
可是後來時間久了，當初的震撼過了之後，他才替葉芸心疼。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聽了一個故事，可是對葉芸來說，這是一世的經歷。一世的傷痕與噩夢，又哪裡是那麼輕易就能忘了的？
葉芸回到臨風閣，小檀見她仍然和平時一樣，不像是有什麼心事的樣子，便也與她隨便的聊了幾句。
後來，葉芸碰到了衛冢，想了想，說道：“衛冢，明日多派兩個臉生的人出去，打聽一下京城所有的藥鋪，看能不能買到烏枯藤。如果沒有，就打聽一下賣去了哪裡。”
“是。”衛冢看著葉芸，輕聲說道，“小姐，屬下剛才聽說了一件事，離王回京之後，被軟禁於離王府，但是對外宣稱，是離王身受重傷，在離王府裡休養。”
“行，我知道了。”葉芸說完，在衛冢和小檀驚異的眼神中頓了頓，無奈的說道，“好吧，小檀，明日你隨我去離王府吧。”
“是，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