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賽蘭大營中。
將軍佩特完成例行的巡視之後回到大帳。由於蘇瓦和卡里亞斯的軍團已經壓至要塞之前，前線外圍的防禦幾乎都已經被對手拔除，一向冷靜的佩特此時也變得焦慮不安起來。“但是，憑藉堅固的要塞，如果只是固守應該不成問題，”佩特沉思著走入大帳，“由於半獸人軍團的牽制，他們的攻勢也不可能持久。”
“將軍，”佩特身邊的衛士說道。
佩特察覺衛士的話音不對，抬頭猛然發現大帳之中站著不少戰士，為首的一人卻是軍團長法爾。這個法爾原本是左萊爾將軍的手下，在佩特接管左萊爾的軍隊之後原本打算替換掉軍中的高階將領，可是由於沒有足夠多的人手可以勝任，而且這個法爾的確作戰英勇，所以仍然被佩特任命為軍團長。此時本應在前方的法爾突然出現在這裡，佩特立刻警覺起來。就在佩特的手剛剛握住劍柄之時，屋中計程車兵們已經紛紛拔出了長劍，門外也湧進了不少人，將佩特和他身邊的衛士團團圍住。
“法爾，你想要做什麼？”佩特大聲質問。
“佩特將軍，讓你的手下都放下武器吧，”法爾說道。
“你們想叛亂嗎！”佩特環視周圍說道：“士兵們，你們要想清楚誰才是北方的統帥，想要和賽蘭公爵對抗，你們連一點成功的機會都沒有。不要忘記了，你們的親人都還在賽蘭大人管轄的領地中，不要被這個法爾的言論所迷惑，背叛賽蘭大人會有什麼後果你們應該很清楚了！不僅你們本人難逃一死，連你們的親人也會受到牽連。聽好了，如果你們現在收手，我不會追究今天發生的事情，否則的話，你們全部都是反叛的死罪！”
四周計程車兵們似乎全然不理會佩特，依舊是仗劍而立。
“佩特，如果你們放下武器，我將會保證你們的安全，”法爾面無表情的說道：“否則，我只能將你們全部格殺於此！”
“法爾，賽蘭公爵待你不薄，讓你掌管重兵，沒想道你居然選擇背叛，你還算是一個騎士嗎？”佩特大聲說道。
法爾沒有回答，只是舉起了左手，周圍計程車兵只等法爾的手揮下便要撲擊出去。佩特身邊的衛士也都拔劍護衛在佩特身邊，眼看便要展開廝殺。
“法爾，佩特也算是立下戰功的優秀將領，”帳外一個聲音說道，“放過他吧。”
佩特望向帳外，看到一個頭發已略微花白的中年將領走了進來。
“夏爾伯爵！”佩特吃驚的說道，一直被困在公爵府中的夏爾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佩特的心中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佩特，住手吧，不要讓你的手下無謂的犧牲掉，”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阿斯特爾伯爵，”佩特說道，在阿斯特爾還是軍團長時，佩特就是他手下的大隊長。面對阿斯特爾，佩特知道抵抗已經沒有意義。
扔掉手中長劍，佩特說道：“就算你們能逃出塔吉，你們也不可能掌控這裡的軍隊。有賽蘭大人和白銀騎士團在，你們不會成功的。”
“你還不明白嗎，”阿斯特爾說道，“沒有白銀騎士的幫助，我們怎麼可能能夠離開塔吉？”
“什麼！”佩特睜大了眼睛。
大帳之中，一眾高階將領們環繞而坐。蘇瓦看著曾經並肩作戰的夏爾、阿斯特爾、左萊爾、默裡等人，心中不禁感嘆著。布林、奧爾森等人第一次與這麼多名將坐在一起，都變得嚴肅起來。看著將領議論著戰場形勢，這幾個人都沒敢說話。
“計劃就是這樣，”老將歐斯說道，“我們已經封鎖了整個要塞，禁止任何人出入。現在卡里亞斯一定還沒有得到要塞已經被我們控制的訊息，這是我們擊破馬斯卡的最佳時機。”
“只要能夠將卡里亞斯引出軍營，奧爾克斯伯爵大人的白銀騎士們就能夠將其擊殺或捕獲，”默裡說道，“沒有了卡里亞斯，馬斯卡的軍團不用攻擊也會潰敗。”
“我們只需要以研究戰事為藉口請他來這裡，”歐斯說道，“這樣很容易就能幹掉他。他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賽蘭的軍隊，一定想不到我們會在決戰前對他下手的。”
“卡里亞斯將軍是我們北方最優秀的將領之一，”迪亞斯說道，“我們決不能殺了他，我希望他能成為日後抗擊半獸人的主力。”
“只要能將他誘出軍營，我們很容易生擒他，”奧爾克斯說道。
“這麼做難以讓卡里亞斯心服，”迪亞斯說道：“以現在的形勢，卡里亞斯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我有相當的把握說服他。”
夏爾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這是幾十萬軍隊的決戰，”歐斯說道，“我們不應該冒這樣的風險。如果不能說服他，我們就錯過了最佳的時機。現在半獸人隨時都可能發動攻擊，王都西克斯裡侯爵的軍團也已經迫近，我們沒有時間去做嘗試了。”
“如能成功誘捕卡里亞斯，的確會造成馬斯卡軍團的混亂，”夏爾說道，“這值得我們去嘗試。”
阿斯特爾和左萊爾都點了點頭，迪亞斯望向蘇瓦，蘇瓦也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決定了，”迪亞斯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歐斯說道，“雖然表面上我們是與馬斯卡的軍隊聯手對抗賽蘭的大軍，但是實際上我們和馬斯卡的軍隊相互間都是在相互戒備著的，如果請卡里亞斯來我們的軍營，只怕由於擔心風險他會藉故推脫。”
“我們前些天不是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嗎，”迪亞斯說道，“卡里亞斯來過我們的軍營，蘇瓦和歐斯你們也曾去過馬斯卡的軍營。”
“隨著賽蘭守軍不斷的敗退，我們與馬斯卡之間也更加小心戒備了，”蘇瓦說道，“就在昨天還發生了一些小摩擦，若非歐斯及時趕到，險些引發我們同卡里亞斯之間軍團級的戰爭。”
“一旦擊敗賽蘭，我們同馬斯卡很可能就將成為對手，來爭奪帝國北方的控制權，”阿斯特爾說道，“彼此都想吃掉對方呢。”
“所以在這種時候請卡里亞斯來我們軍營，他未必肯答應，”歐斯指著地圖說道，“不如請卡里亞斯在這裡見面，你們看，這裡距離馬斯卡的營地更近些，而且地勢平坦，不利於埋伏，相信可以打消卡里亞斯的疑慮。”
馬斯卡營地。
卡里亞斯匆匆的看完迪亞斯的來信，沉默不語。
“大人，是什麼事？”大將馬克問道。
“迪亞斯約我去克里夫石牆那裡見面，”卡里亞斯說道，“商量攻打要塞的方案。”
“他們還想著要和我們商量嗎？”馬克說道，“就在昨天歐斯的軍隊還到我們這裡來找茬，完全不將我們放在眼裡。”
“現在局勢不明，的確沒有必要冒著危險去那裡，”巴拉特說道。
“你們不明白，”卡里亞斯說道，“雖然現在表面上賽蘭已經被我們趕回了要塞，完全沒有還手的機會，可實際上我們的處境更加危險。現在邊境防備空虛，半獸人隨時都有可能攻過來，一旦出現那樣的局面，後果將不堪設想。而我們與歐斯軍隊間的小衝突也是一個非常不好的訊號，如果這件事處理的不好，有可能導致最終的敗局。賽蘭也不簡單，他會想到利用這一點吧。現在的確是需要和蘇瓦、歐斯見面的時候了。”
“這也有可能是一個陷阱，”巴拉特說道。
“在賽蘭被擊敗之前，他們還不至於對我下手，”卡里亞斯說道。
“我總覺得不妥，”巴拉特說道，“為什麼他們要將見面的地點選在克里夫石牆呢？以往不都是在軍營中見面的嗎？”
“在草場那裡見面不是更好？”馬克說道，“總比去他們軍營要安全些，我們還可以派出一些偵察騎兵探查那裡。”
“他們就是怕我們不去才將見面地點選擇在草場吧，”巴拉特說道，“偵察騎兵？他們能找到隱藏的刺客嗎？依我看，他們將見面地點選擇在草場，正是因為他們心中有鬼。”
“巴拉特，你太多慮了，”卡里亞斯笑著說道，“現在還不是我們翻臉的時候，那樣做只會讓賽蘭得到好處。”
巴拉特走上前躬身施禮道：“將軍，讓我代替您去那裡吧。”
“這樣嗎？”卡里亞斯說道。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下手，見到將軍您沒有去必然不敢動手，這樣也可以避免在賽蘭被擊敗之前我們兩方產生衝突，”巴拉特說道，“如果他們真的只是想要和我們商議戰事，我也可以代替將軍您去，對於您的戰術構想我已經很清楚，相信不會誤事。”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吧，”卡里亞斯想了想說道，“你的能力我是信得過的，來，我們商量一下，見到蘇瓦後應該如何和他們協商。無論如何，在擊敗賽蘭之前，我們兩方應該通力合作，決不能產生衝突而被賽蘭利用。”
“是，”巴拉特說道。
克里夫石牆是數百年前一座古堡的遺蹟，曾經雄偉的古堡已經在數百年前的魔法大戰中完全損毀了，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而在這周圍，是大片的草場，放眼望去，盡是灰黃之色。歐斯騎在戰馬之上，仰望初冬天空上大片的黑雲，沉默無語。
“伯爵，已經佈置好了，”布林縱馬上前說道，“白銀騎士已經到位。”
歐斯點了點頭，這次是歐斯主動提出要親自出馬執行這個極其緊要的任務。現在一切都已經就緒，就等著卡里亞斯前來了。
“布林啊，”歐斯說道，“你帶了多少弓箭手來？”
“依照您的吩咐，帶了三百人來，都埋伏在石牆中了，”布林說道，“來的人太多怕卡里亞斯起疑。”
歐斯點了點頭，“布林，你記住了，卡里亞斯出現後，讓所有箭手向卡里亞斯方向齊射，能夠射殺卡里亞斯的人，我有重賞。”
“什麼！”布林吃了一驚，“不是約定好了，要等卡里亞斯離開這裡時，由白銀騎士負責捕獲他嗎？伯爵您為什麼......”
“迪亞斯的想法太單純了，”歐斯說道，“他想要控制卡里亞斯。可是卡里亞斯是什麼人，他這種人根本不可能被人控制的。他的能力太強，強大到將成為帝國的威脅，現在北方大局以定，我今天便要除去卡里亞斯這個最後的危險。”
“可是伯爵，”布林說道。
“布林你不必多說，有什麼後果由我來承擔，你去做便是了。記著，在他們出現時便下手，不要給奧爾克斯的騎士以捕獲卡里亞斯的機會。”歐斯說著，看了看混在小隊中的白銀騎士。
“是，”布林看了歐斯一眼，躬身施禮。
半日後，一個五十多人的騎士小隊出現了。歐斯在人叢中搜尋卡里亞斯，可是距離太遠了，只能看到為首的幾個騎士在眾人的簇擁下露出的帶有鬥氣光芒的鎧甲。百步之內，箭雨突然自矮牆中射出，不僅卡里亞斯的騎士們，連負責攻擊卡里亞斯的白銀騎士們都吃了一驚。
“下令合圍，”歐斯的聲音冰冷。
“有埋伏，快撤退，”卡里亞斯的騎士們大聲叫道。
“保護將軍！”騎士們拿起了騎士槍。
“將軍中箭了！”有人大聲說道。
剛才的齊射雖然箭只的數量有限，可是箭手全是精選出來的魔弓手，這可怕的一擊立時讓卡里亞斯的騎士傷亡過半。
意識到自己的軍團長巴拉特中箭落馬之後，本已開始後撤的騎士們停了下來。
“快帶上軍團長，”有人說道。
“沒用了，”一名跳下馬檢視的騎士說道。
隨著號角聲響起，遠處出現了剽悍的騎士，截斷了卡里亞斯騎兵們的退路。
對視一眼之後，卡里亞斯的騎士們放下了騎士面罩，對著倒在地上的巴拉特行禮之後，騎士們排出了一字形的衝擊陣形。
“巴拉特將軍！”一名騎士大聲說道。
“嗬！”騎士們舉起了騎士槍。
“卡里亞斯將軍！”騎士們大聲說道。
“對面那些卑鄙的傢伙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將成為卡里亞斯不敗軍團的敵人！”殘存的二十餘名騎士面對歐斯的陣形發起了衝擊。
布林無語的注視著衝過來的騎士們，為什麼不選擇撤退呢，這些傢伙？
“放箭，”布林低聲說道。
“可是將軍，”弓箭手面對無畏的騎士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箭，就在前日，這些人還是並肩作戰的盟友呢。
“笨蛋，快放箭！”布林大聲說道。
如此近距離的攢射，根本沒有人能夠躲避。隨著亂箭射出，騎士們紛紛落馬，衝的最遠的騎士身中數箭落馬時，已經到了歐斯的身前。
“搜尋戰場，找到卡里亞斯，”歐斯看著倒在自己馬前的騎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