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偶在楊老大的工地上現在可以說是如魚得水。張偶沒有想到自己是這麼的適應工地的生活。以前只是在家裡面幹農活,這一到外面才知道外面的天地是這麼的寬廣,才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理想其實是在工地上的。
在工地上,劉河和自己最熟。按理說劉河和自己根本不是同類人,應該說也不是同時代的人。劉河已經三十多了,而張偶才剛剛的二十五六。劉河有一個閨女兒也是在工地上幹活的。劉河的閨女兒今年十一歲,早早的不上了學,在工地上給楊老大的工人們做飯。
劉河是一個光棍兒。其實說著話是有點兒不妥的。因為劉河不算是先天性光棍,而是後天性光棍的。劉河是有老婆的,不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劉河的老婆是一個四川人。那個時侯很多四川的女人都到河南來逃荒,劉河透過人販子就討了一個媳婦兒。因為四川人說話和河南人是大不相同,所以人們都叫劉河的媳婦為蠻子。蠻子是一個好女人,極好的女人。這個蠻子和其他的女人還不一樣的。因為其他的四川的女人都是和自己的男人過不到了,就想著有更好的人家,半路兒都跑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這些四川的女人在家鄉是吃不飽飯的,就逃荒到了河南。河南人地多,吃飯是沒有問題的。人說溫飽思**欲,這些女人有了溫飽,就想著自己的男人不好了。因為河南有一個特殊的情況,就是男女比例嚴重的失調,男多女少,所以是一個女人哪怕是醜八怪的,男人們都是趨之若鶩,——有一個先湊合著用,也是很好的。所以四川的女人們發現這個祕密之後,就決定和自己的醜男人們分離。但是蠻子不這樣想,蠻子還是有自己的原則的。因為蠻子上過幾天學,知道女人貞潔的重要性。一個女人要是沒有了貞潔,就什麼也不用說了。所以說蠻子還是很願意和劉河在一塊兒過到了的。
但是劉河這個人雖然說是什麼毛病也沒有,吃喝嫖了都沒有,但是劉河就有一樣兒,就是愛賭博。劉河是賭博上癮,最終是賭的傾家蕩產的。而蠻子當初也是一心一意的和劉河過的。即使是劉河什麼也沒有了,蠻子還給劉河生了這個女兒,劉珍。可見蠻子是多麼的重視這個家啊。可是劉河呢?即使是在蠻子生孩子的時候,劉河還在賭博。最後的結果是劉河把蠻子當作了賭注,睡一夜多少錢。當然了,這就讓這個四川來的遠路人傷透了心。終於趁著一個風高夜黑的晚上,劉河在賭博的時候,走了。蠻子也不是一個狠心的人,把女兒留給了劉河。蠻子的出走並沒有讓劉河有多大的觸動,繼續的賭博。最後實在是沒有什麼可賭了,就只好到外面打工,女兒劉珍在家裡面上學。
當小妮兒從楊老大的工地上走的時候,劉河就把自己的女兒介紹過來了。——當然是學不能上了。農村孩子已經習慣了不上學,所以說不上就不上了。劉珍到了工地上以後,就頂替了小妮兒的角色。在工地上乾乾活了什麼的。不過最主要的是做飯。晚上也是睡到火棚裡的。工地上的人們都風言風語的說楊老大有幾次都在火棚裡面過夜,當然這話是在私底下流傳的,劉河和張偶是不知道的。
由於劉珍的關係,一般來說工地上的輕活都是讓劉河來乾的。比如說去買個菜了什麼的,都讓劉河去。這從另一種層面上來說,也好像是楊老大對劉河的報答。這在外人的眼裡面都跟明鏡兒似的,但是當局者迷,劉河還以為自己是走了狗屎運呢。
這天,天下雪了,劉河在工棚裡面正在睡覺,張偶來了,叫醒劉河,道:“河叔,咋還睡覺呢?”劉河道:“天下雪了,今天肯定是開不了工的。”張偶道:“剛才我楊伯讓我對你說一下,今兒個你還去買菜。”
其實買菜這個活兒是很多人爭著乾的。因為從中有油水。一方面可以從差價上賺錢,另一方面這去買菜可是算一個工的,一個工就三十多元呢。而且這活兒也不重。可是劉河卻是極不情願。因為劉河這會兒手裡是有點兒錢了,就不想動了。劉河道:“下這麼大的雪……”張偶笑道:“喲,給你派個輕活兒,你還不願意去呢,看劉珍長大了你怎麼辦。”張偶這話一刺激,果然是管用。劉河慢騰騰的坐起來,道:“好,去就去,為了我那個寶貝的女兒,我也要去的。”張偶笑道:“這就對了。”
張偶和劉河可以說是忘年交。因為劉河雖然是好賭,但是人品上是絕對沒有一點兒毛病的。劉河坐起來,穿起了衣服,從張偶手裡面領了五十元錢,就出去了。其實劉河很是感激張偶的,因為劉河知道,這差事是張偶掌握著一般的分配權的。——現在的楊老大很多事兒都是依賴張偶的,——張偶這麼對自己,劉河自然是很感激。
劉河抖擻著精神往前面的集市走去。因為天才剛剛的亮,而雪卻是下了一夜,所以路面上全是白花花的雪。劉河是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經過集市的路上是一個菜園。這個菜園子離張偶們的工地並不遠,裡面種滿了白菜蘿蔔等冬天特有的蔬菜。可以說,這裡的很多人都是靠賣菜為生的,所以這個大雪天的還是可以買到菜的。
走過了菜園子,劉河就到了集市。
五十元錢在當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數目。劉河現在身上是沒有一分錢的,而且劉河還欠了很多人的債。因為劉河愛賭,所以他欠別人的錢很多。其中就欠了張偶二百來元。張偶提醒過劉河,不要再賭。可是賭癮和毒癮是一樣的,一時半會兒是戒不了的,所以張偶也是對劉河沒有辦法。
到了集市上,有很多賣菜的。劉河知道工地上用的最多的就是大白菜和蘿蔔,因為便宜。這五十元錢能買上好幾口袋的蘿蔔和大白菜的。但是劉河知道,給你五十元錢,不是讓你花完的,而是讓你有餘剩的。所以劉河就看準了一袋子蘿蔔和一袋子白菜,準備付了帳,揹回去。
正當劉河想付賬的時候,一個人卻叫住了劉河的名字。劉河回頭一看,原來是黑張,以前在楊老大工地上拉材料的。原來黑張離開了楊老大名聲就臭了。因為他混過幾個工地,都是偷盜人家工地上的材料,被人發覺。沒幾天功夫,黑張就陷入了沒活兒可乾的地步。想投靠楊老大吧,可是現在這個差事是張偶幹著的。所以黑張是長長的感嘆,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其實黑張沒有自我反省一下,為什麼這麼多的工地,沒有一個人願意用他呢?肯定是他自身的人品有問題。——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呢!
黑張笑著對劉河道:“怎麼,現在幹這個差事兒了?這可是個好差事,不累!”黑張和劉河以前是老賭友了,黑張也是好賭之徒,這一點兒劉河是知道的。劉河忙笑道:“不是不是,我現在還幹著活兒,不過閒的時候吧,就買買菜了什麼了。”
兩個人由於是老相識,以前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一塊兒幹活的,很熟,所以就聊了好一會兒。而劉河也不急,因為這個菜是中午才用的,誤不了事兒。兩個好賭之徒最後的話題肯定還是賭博。很久沒有賭博的劉河一時心裡面難忍,因為有了錢,就有了賭博的資本。劉河和黑張就一合計,先去賭一把!因為在等貨的閒散的司機很多,所以很快的就湊夠了四個人。劉河害怕一會兒晚了買不來菜,就先把菜給買了,把菜馱著就跟著黑張一塊兒賭博去了。
天喜聽到馬仙仙的聲音都成男人的聲音了,知道已經是鬼附上身子了,就大喝一聲,道:“他爹,你去點火,燒油鍋,老五爺,你和我一塊兒去抓住馬仙仙!”
張帆被這樣的景象給搞迷糊了,因為自己確實不相信有鬼,但是事實就是擺在眼前的!張帆決定等一會兒再說,看看這幾個人到底能折騰出個什麼來!天喜吩咐完畢,又大喝一聲,道:“閆老頭兒,休得猖狂!看我來收拾你!”
說著就和張老五一塊兒奔出去,一下子把馬仙仙按在了地上。馬仙仙的頭緊緊的貼著冰涼的土地,猛不防的就被弄了個馬趴。馬仙仙沒有看清楚是誰,還以為是閆家的人又來打自己了,就大罵道:“你們這幫閆家的小人,還不快放開我!”
張老五現在是徹徹底底的相信自己的婆娘是鬼附身兒了。就道:“你趕快離開我媳婦兒,閆老頭兒!”馬仙仙的神智還是很清醒的,一聽是自己男人的聲音,但是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和鄰居為什麼對自己這樣,就繼續用自己那沙啞的聲音道:“我認識你們,你是天喜,你是張老五!你們怎麼能這樣!”
天喜道:“閆老頭兒,這都是你的不對了!你先對不起咱們的!我今兒個要收拾收拾你這個老傢伙!”
馬仙仙帶著哭腔道:“天哪,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天喜卻不管那麼多,對這張老五道:“堵住他的嘴,扒掉你女人的衣服!包括內褲和胸罩,要一絲不掛!”然後又轉身對自己的男人說:“把火燒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