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結束,吳大海請簡又然喝茶,簡又然回了,說中午要休息一會兒,下午要回省城的。吳大海說那我送你,就拉著簡又然上了車,到了湖海山莊,下車時,吳大海堅持要送簡又然回房間。簡又然說:“真的不必了,你回去吧。”說這話時,他的臉色有點難看。
吳大海一定也感覺到了,停了腳步,道:“剛才李書記讓我多跟簡書記聯絡。這不?我不過是想認認門的。既然簡書記另外有事,我就……”說著,從車裡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遞過來。簡又然用手推了下,吳大海說:“拜年也得拜年禮吧。簡書記不收,是不是嫌我吳大海沒能耐?”
“這個哪是?我真的不能收。你請回吧,我要上去了。”簡又然說著轉了身。
吳大海卻追上來,將信封順勢塞到簡又然的包裡,然後坐進車子就走了。
簡又然站在那兒,望著車子後面揚起的灰塵,無奈地搖了搖頭。
簡又然到湖東來前,給自己也定了很多的規矩。不和一些有爭議的人攪和在一起,這吳大海便是。蔣大川以前查過他,現在省紀委又要求查他。一個沒有一點事的人,不可能三番五次地被人查的。跟這樣的人攪和久了,正如民間所言:長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到頭來,自己的鞋怎麼溼了也許都還不知道呢?
但是,吳大海剛才那個信封明明白白地就裝在簡又然的包裡,回到房間,簡又然趕緊開啟,一看就是一萬。這吳大海也是好大口氣,出門在外,包裡隨便一拿就是一萬。不知那包裡還有多少這樣的信封?唉!這種公款腐敗?還是私款腐敗啊?
簡又然一時也想不出怎麼處理這隻信封,就放進抽屜裡,日後再處理吧,總得找個合適的方式。作為一個在機關工作多年的幹部,簡又然深知處理這樣的事情的棘手。交給紀委吧,很快就會盡人皆知,到最後也許落個假清廉的名聲;還給吳大海吧,很難找到適合的時間;就收下吧,心裡又有些打鼓。畢竟吳大海不是程輝。吳大海是水陽的書記,是個在目前看來並不能讓簡又然放心的人物啊。
小顧敲門,問簡書記可有什麼衣服需要洗的,還有房間是不是要打掃?簡又然說現在不要,我下午就回省城了。我回去後你再來打掃吧。衣服也帶回去了,不麻煩你了。
小顧依然站著,簡又然看著小顧的神情有些不對,便道:“怎麼?有事?”
“簡書記,明年我不在這兒了。”
“是嗎?袁總……”
“不是的。我自己要走的。我要到浙江去,跟我們村裡人一道。”
“你老家不在湖東?”
“在桐山。不過我從小是在這邊長大的。家裡窮,這裡每個月的工資也不高。”
“啊”,簡又然看了看小顧,其實這孩子還小,也比自己的女兒大不了多少。桐山那邊經濟相對落後,在外打工的,也多是跟在別人後面。很多年輕的女孩子出去了,不是到紡織廠,就是到一些條件更艱苦的工廠,有的甚至走上了風塵之路。
“那你去幹什麼呢?”簡又然問。
“到一個茶樓去當招待,聽說一個月能有兩千塊的收入。”小顧的眼神裡有些興奮。
簡又然不好再說什麼了,就道:“那……就這樣吧。我要休息了。”
小顧出去後,簡又然想起了桐山。杜光輝不知是否回省城了?聽說杜光輝在桐山分管農業,那是一個苦差事,也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不知怎麼輪到了杜光輝的頭上?簡又然還聽說因為抗雪報道的事,桐山的林書記對杜光輝很有些想法。杜光輝這麼一個沉實的人,其實是不太適合於下派對的,簡又然想。
可是,畢竟下派掛職了。兩年,兩年哪!
簡又然不知道,此刻,杜光輝正陪著桐山縣縣長琚書懷,走在通往歐陽部長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