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玉幕,景秀雎宓,金碧輝煌的宮殿裡香菸嫋嫋,檀香撲鼻,整個宮殿裡針落可聞,透過那華麗的珠簾,可隱約探得一抹纖細修長的身影斜躺在軟榻之上,細眸微眯,魅惑可人。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願娘娘福體安康,青春永駐。”倏地,寢殿裡一細細媚長的聲音響起。
斜躺在軟榻上的皇后一動未動,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只是玉手一抬,示意那跪拂在地的女子起來。
那女子得到示意,得體的起了身,一看那微微躬垂下首的側臉竟是那一上午與雅薔相談甚歡,雅薔甚至從心底奉若知己的李采女李蓉,只見她此刻面色淡然,微垂著首是對皇后的恭敬。
“本宮聽說你於御花園的那條小道上上無意的與公主結識,而且公主看起來好似很喜歡你,你們倆在御花園裡好像挺相談甚歡的?”過了半刻,皇后好像才想起她不遠處站了這麼一位人,殷殷的紅脣輕啟,慵懶的說道。
“是,勞褳嬅公主不嫌棄,故而與臣妾多說了幾句話。”
皇后撩眸淡淡的看了一下李蓉,眉間一閃而過對她的厭惡之感,但隨即隱了下來,懨懨的擺了擺手,道:“不要在本宮這故作謙虛的說了這麼一遭,只要你把本宮吩咐你的事完成了,本宮自然是不會為難你的家人,甚至你的前程都是繁花似錦的,但若是讓本宮知道你內心存著二心,對本宮虛以為蛇,就別怪本宮心狠毒辣,你可別忘了你大哥二哥那兩人的嫡子……”皇后也不把話說完,只是暗喻的警告了一下,果不其然李蓉聽到那一番話身體不可抑制的瑟鬥了一下,嘴脣微微地泛青,立馬錶忠心的說道,“臣妾不敢,臣妾此生在宮中生是娘娘的人,死亦是娘娘的鬼,一生都忠於娘娘,絕無二心,只求娘娘能饒了臣妾一家人。”
皇后掃了她一眼,冷冽的說道:“你若死了便是賤命一條,本宮要你那條賤命作何?你也別在這頭說這等骯髒的話汙了本宮的耳朵,你且在雅薔那賤丫頭的身邊好好的表現一番,等完成本宮的事情,本宮會把提升為美人,也讓你的一家子享受榮華富貴。”
“是。”李蓉恭敬的應道,低垂的頭看不清此刻是何表情。
皇后眼眸一抬,適時她身旁的一位嬤嬤走到李蓉的跟前,遞給她一瓶淡青色的瓷瓶,厲聲道:“這是從宮外弄進來的祕藥,性涼,無色無味,無性命大礙,娘娘吩咐了你若是取得了褳嬅公主的信任,以後不知不覺的把它放到褳嬅公主的吃食裡,這樣便可了。”
“是,臣妾明白了。”李蓉恭謹的接過那瓶淡青色透著**人的亮光的瓷瓶,心中沉重萬分,面上卻不顯,亦不問這瓶中的**是作何用的,在宮中待的久了,也早已明瞭這宮中上位者想要取人的一條命簡直就是輕而易得的事情,不是她這個小小采女能夠阻止的。
“下去吧,無本宮的吩咐,不要隨意的到本宮這兒來,被別人看到了指不定傳出什麼的閒言碎語。”
“臣妾告退了。”
待李蓉前腳一走,皇后的整張臉全都冷了下來,晦暗不明的盯著此刻還在搖擺不定的珠簾,恨恨地說道:“真是生來就一副賤蹄子樣,本宮看著
就覺得不喜。”這話中的意思,不知講的是剛才才走的李蓉,還是暗喻近來在皇上身邊當差的雅薔。
“娘娘又何必動怒傷了自己的身子,那李采女長得不過是一副中等之姿,況且這皇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子,憑她那樣的自然是入不得皇上的眼,不然也不會三年了也沒見皇上召她侍寢過,對於這個不足為懼的對手,娘娘大可放一萬個心。”
“戚嬤嬤,你跟了本宮許久,自然明白本宮方才那些話指的不是那李蓉那小賤人,而是雅薔那小賤人,她不過進宮才數月之久,而且還是個未冊封的公主罷了,可是她的爭議卻是最多的,現在人人都在傳她不僅得了太妃娘娘的眼,又在皇上身邊侍候著,再過個兩三年皇上可就是緊趕慢趕的冊封她個皇貴妃的頭銜,若是好命的生下龍子,只怕本宮這後位是不保了。”
“這等閒言碎語娘娘信它作甚?要奴婢說皇上也不過是一時貪鮮了那褳嬅公主的美貌罷了,等皇上過了那興趣的勁頭,看那褳嬅公主也不過是平凡女子一個,就算將來冊封,也是要按祖宗規矩來辦的,豈是人人都有當皇貴妃的命?又豈是每個人都能當得起這後位的?娘娘就不要在這杞人憂天,不然這鬱血沉積心中,久而久之的若是病倒了不知這後宮多少人在覬覦這後位了。”
“後宮美人多不甚數,婀娜多姿、婉約溫情、嫵媚嬌俏的女人應有盡有,可是你看過皇上曾幾何時把目光真正的放在她們的身上過?皇上真正把目光放在女人身上的也就只有西貴人那小賤人,可是如今西貴人已經失勢,甚至是容顏盡毀根本就翻不出什麼的大浪,本宮以為可以高枕無憂,可是現在又蹦出了一個雅薔,而且那雅薔的容貌比那西貴人還要勝上三分,性情卻談不上溫婉多情,可卻偏偏的把皇上的眼光都給勾了去,如今她年紀還小就能作威作福了,等到兩三年後她長大了,本宮這後位豈不是要讓賢了?”
“憑她一個戰敗國的公主,就算將來再入得皇上的眼,最多也就是個貴妃,沒有孃家堅強的厚盾支援著,憑她一個小小的公主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何況她還是個異國的公主,若是好命的得了龍子,以皇上聖明的性子,考慮到這一層面就絕不會對她的孩子報以重望,更何況那褳嬅公主此時還未及姘,她能否相安無事的活下去還是個問題呢。”
皇后看著一下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心腹一眼,無聲的笑了,一切對兩人來說都是不言而綜。
而 此刻正在瓊瑤殿的雅薔,卻不知道她早已被人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欲除之而後快,還是很悠閒的手中拿著一本典籍靠在軟枕上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覺皇后此刻籌謀陰謀的嚶嚀表情。
“公主,來喝杯熱茶。”如玉捧著玉盤,掀簾而進,嘴角邊掛著淡淡的笑意,娉婷嫋娜的走到床畔邊,伸手奪下了雅薔手中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書籍,遞過去一杯熱乎乎的桂蜜花茶,待雅薔捧在手中一飲而盡,臉上方斂去了那淡笑的表情,凝重的從玉盤底下遞給雅薔一張紙,“公主,李淮侯那邊的人回信了。”
雅薔接過紙張,攤開一看,卻見紙上只有寥寥幾字,卻囊括出了她想要的重點:李乃皇后之人,不可信,
小心為上!
看完,雅薔臉上皆是氣憤之色,把那紙張往手心裡攥的緊緊的,咬牙切齒的念道:“皇后真是好狠的心思,處處設陷阱於我,她定知我喜歡那文縐縐溫婉的女子,故而派李采女在御花園那處與我湊巧的遇到,要不是你多了一個心眼,我也不會拜託侯爺幫忙查一下李采女的底細,皇后真是可惡至極。”
“公主如今要怎麼辦?”如玉沉重的擰著細眉,“不如從今離了那采女遠遠的,不讓她接近咱們,奴婢想她是翻不出什麼浪花的。”
雅薔輕搖臻首,說道:“不成,如果我刻意的迴避,肯定會引起皇后那邊的懷疑,她們見這一計不成,肯定又會相處另一計來對付我的,她在暗,咱們在明,到時候肯定是防不勝防。”
雅薔思索了少頃,面露悲苦之色,“只是我不知道我一個在異國無依無靠可以說是毫無依仗的孤女,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引來那些後位的頻頻責難?我在蕢魯皇朝可以說是步步維艱,時時小心著,可她們還是不肯放過我。”
“公主,你怎在此時說這些喪氣話?我們星月國的公主寧流血捨命也絕不能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公主從小就聰明伶俐,可是被太后和皇上保護的太好了才會認不清這宮中本就是爾虞我詐的地方,不是你不去犯人別人就饒過你的,如今我們還是小心那李采女為上的好。”
如玉急急的說了一通,又忍不住語重心長的說道,“公主可要記住這皇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在宮中別妄想交什麼知心的朋友,有時候對你關懷備至之人,往往是那最後捅你一刀之人。”
雅薔看著如玉,眼眸悽悽的透露出了深切的寂寞,話到嘴邊,她很想問:“最關心你之人,往往是那最後捅你一刀之人,你會是那狠心之人嗎?”可望著如玉那不掩飾的擔憂之眸,便什麼話都問不出口,只是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夜也深了,公主還是早些睡得好,別看太多書了,對眼睛不好。”如玉看了在**懨懨的雅薔,輕聲寬慰道。
“恩。”雅薔有些提不起精神,但也全無睡意。她第一次有了深交的人,竟是皇后派來的,這讓她情何以堪啊?那樣端莊溫婉的女子,眉宇之間還淡淡的透露母后當年年輕時的溫婉風采,讓她不由得感受到那孺慕之情,結果不到一天的時間,她所有幻想的一切都給殘忍的打碎了,這又讓她如何自處啊?
“公主別胡思亂想了,早些就寢,明早還得過去侍候皇上,若是一大晚上都睡不好,明早會犯困的,一個不小心又得惹皇上發怒了。”
“知道了,管家婆。”經如玉這麼一提,雅薔斂了心底的那點小心思,嗔瞭如玉一眼,迅即的躺了下去,翻過衾被往頭上一蓋,整個人沒入衾被裡面。
如玉笑了笑,替她整好拱起的衾被,輕聲道:“公主早些歇息,今夜是奴婢執勤就睡在外間的軟榻上,公主若是有事就喚奴婢一聲。”
“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雅薔悶悶的聲音從衾被裡面傳了出來。
如玉知她此刻心情不愉,也識趣的不多打擾她,只是往香爐裡添了讓人安神的檀香,便輕手輕腳的出了內室。
(本章完)